12、第十二章 七生七死，韶华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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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易老，韶华易逝，二十岁的人生如残灯将灭！
博雅的刀极快，鲜血飞溅，染红了刀也染红了结界。雪白的脸再无半点血色，愈发的白得惊心动魄，令人不敢直视！雪白、漆黑、殷红......
云外境一阵阵的恍忽，半靠于结界，望着博雅的脸......
泷夜尖叫出声，拼命拍打结界，无奈怎么也打不破，“啊！”响彻都城。
圣上，转身掩面，被扶坐于软椅之上。
静云台诸弟子已执持各自兵器在手，但也只是在结界外面砍凿而已，伤不了结界半分。
结界被包围住了，双方军队已经看不见结界内的景象都无意再战，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惋惜！
万艳同悲！举国同哀！
金色穿行法阵，直接在云外境结界内，博雅的身旁打开。一人狩衣、宽袖，长身玉立，目光如炬地看着云外境，挥扇打破结界，方才将地上的博雅，一把横抱在怀中。
“晴明，你来迟了！”云外境冷冷地说，“哈哈哈，也有你迟的时候。”欣赏晴明痛苦，令云外境心情愉悦。笑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突变。白绫已在手，贯注法力，白绫犹如一根木棍，棍头点向晴明要害。晴明侧身躲过，把博雅交到静云台弟子手上，挥扇削向云外境。
两人无论修行、法术、武术都师出同门，真是所谓知己知彼，才能有的惊险万分！
两大高手过招，招招毙命！旁边的人都插不进手去。只是晴明好整以暇，行云流水，云外境却卯足一股劲，疯了似的。这时无论谁都觉得透着古怪，以晴雅二人情谊，不应该是晴明疯了才对？
更古怪的事出现了，躺在地上的博雅竟站了起来，脖子上没有丝毫血痕，活生生的直立在众人面前。远处的泷夜喜极而泣！
“晴明，”博雅并不习惯众目睽睽之下“诈尸”，有点嗔怪晴明，这么多人面前居然一把抱起自己，这成何体统？“还你！”手里是齐脖子处，断成两截的纸人。
“博雅大人，不领情么？”晴明挥扇逼退云外境几步，与博雅并肩而立，眉间嘴角俱是笑意“纸人已断，还给我也无甚用处。不如我粘好它，留与大人作个纪念”伸手过来，作势真的要粘。
众目睽睽下诈尸已颇为尴尬，再要在众目睽睽下，被晴明送个物件，倒不如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不待他拿，已放入怀中，适才放置樱花的地方，收拾妥帖。
“博雅大人，可收好了，”含笑看了博雅一眼，“这小人炼制不易，再想要也是不能够了。”博雅很认真地瞪了晴明一眼，上次还说“高山流水”、“知己情深”旁人哪里懂得？现在好，真是怕众人不知道晴明大人送博雅大人的是——独一无二的、绝无仅有的、救过博雅大人性命的稀世奇珍！
晴明不理会博雅如何瞪他，却伸手轻轻拂了拂博雅额前一缕青丝，有些乱了，“现下好多了！”
博雅睁着大大的眼睛，剜了晴明一眼，手已摸向刀把，又放下。晴明又救了自己一次，不是吗？这人真是越来越不正经，啪地打掉了晴明整理头发的手。
晴明也不生气，又笑了一笑。博雅本来想要狠下心，赶他走，独自赴死，如今倒是一分也拿不出来了。既来之，则安之，晴明一笑，博雅就觉得这世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无非并肩作战而已！
云外境双眼血红，又被晴明摆了一道，心里气极，暗自诅咒：秀恩爱，死得快！恨晴明之心不由得又增了几分。
一声响亮的扳指，云外境眼露绿色火焰，南疆女子整齐地“呜耶”一声，眼中都清一色的绿光闪闪，看向对面的士兵，身姿曼妙舞动起来。新皇吃过这亏，立刻闭眼，但手下却哪里躲得过，都与对面某一女子看对了眼，痴痴傻傻，跟着手舞足蹈起来。有几位修行尚浅的静云台弟子，也跨出阵去，伸手欲舞。博雅急忙掐住师弟们手腕，被掐之人行动是停止了，但神态痴傻，心早已飞到对面女子那儿去了。在他们的幻境里，都是出现自己最为执着的人，招手呼唤，难分难舍。更有一些士卒，把持不住，做出各种不堪举止。
“晴明？”博雅中过欲蛊，他念念不忘的是晴明为他而死，他是知道晴明有办法的。
“博雅，记得我给你念的咒吗？”
“嗡班则萨埵吽！”博雅记得自己坠入深谷那日，晴明一跃而下，就是念的此咒。是自己之前没有听闻过的，想必为救自己而新求得。晴明念的咒，博雅都记得。
“忏悔咒，洗涤自己的心灵。持诵听闻者，烦恼象脱衣服一样，一件件脱去，身心自在，自然不受欲蛊干扰”晴明谈起咒，都是少有的认真，“否则，欲念重生，如饮盐水，愈饮愈渴，必中蛊而亡！”这样的例子很多，如固命大臣......
博雅催动咒术，用天眼观看：天空中咒字依次顺时针转动，连绵不绝，化作清泉滴入所有听闻咒语的人的心田。他的嗓音极具磁性，唱诵出来便成天籁。之前被自己迷恋疯狂的心折腾得乱跳的人们，渐渐的安静下来。静云台弟子最先恢复清明状态，都不禁羞愧难当。
博雅径直朝云外境走来，宛如昨日那个少年，一时云外境又身着喜服，对面博雅着红，云外境着绿，好一对红男绿女，真是天上地下第一般配。博雅伸出手，云外境心襟摇曳，就待握住博雅。满颊通红，浑身犹如火烧，但想要不去牵博雅的手真是千难万难。意识渐渐焕散，眼前只有博雅的手，怎么够也够不着......
“云外境，放手吧！”博雅拉住晴明伸出去的手，终究不忍心，“去做一个人。”
云外境大汗淋漓，恍如梦归，“晴明！”咬牙切齿，不由得对晴明也生起不可遏制的恨意。
晴明细心观察，不由得略点了点头“不是正法，都是要被反噬的，你应该很清楚！”
“你为什么要刺激她，增加她对你的憎恨有什么好处？”博雅看出了晴明的意图，小声地埋怨他，他明明在一点点转移云外境对自己的恨到他身上。
“那就都别想活着！”云外境狂笑，“博雅，你始终太心善！”打开穿行法阵，直接把新皇一把拎了过来，可怜新皇把眼睛闭得再好，仍是逃不过被抓的厄运。“注定被别人牵绊！哈哈哈！”边笑边把新皇从法阵中丢给泷夜。
晴明一直盯着云外境一举一动，见她刚要打开法阵就已一跃到新皇身边，终是晚了一步。法阵中交手三招，云外境白绫出手，缚妖索对付不了晴明，自是不用。
博雅直扑泷夜，此时国恨，两人都不手下容情。忽然，泷夜手一抖动，缚妖索已出手。博雅武功法术皆是刚猛的路数，缚妖索始终不与之硬碰，是靠周身之气来缠绕，以柔克刚之理。博雅不敌，被泷夜捆缚。
“云外境，你也练成了阴阳镜！”能胜过博雅的那不是泷夜，那是在泷夜身体里的云外境。“我如果不会，我怎么能引导你学会？”这个仇怨，花费了云外境几世的精力，步步为营，无所不用其极！“你又猜对了，画是我埋的。如今你也学成，甩也甩不掉，这个反噬是必定要承受的！哈哈哈！”
“你不被反噬是因为你是妖，本没有□□可以与泷夜合二为一”，晴明若有所思“但你如果不舍弃禁术，却也永远得不到人身了”，顿了顿“我们半斤八两，谁也没占到便宜。”晴明又在危险关头，笑了起来。
“晴明，别说了。”博雅阻止晴明“此事，本与你无关，不要往身上揽。”如果不是被捆，他真的愿意求他走。老天没有给博雅这个偶尔想跪的机会。
云外境的刀起，泷夜举起月戟，架住了刀。云外境直接一掌拍飞“屡屡背叛，心里仍放不下博雅吗？可惜了，没人能阻止我，我前世第二次受死是乱刀伤身。”阴森森地不知是哭是笑“博雅，你准备好了吗？”手起刀落。
“博雅！”晴明惊惶失措，砍向对方身上的刀令他恐惧。
“晴明”博雅拼了命不叫出声，咬唇出血。又是那个只能站着死的倔强的人儿。血染红了背部，小皮服这次红得晴明的心漏掉半拍。有一小会儿的发愣，立即打开法阵，心思大乱，所有的咒术都失去了一半的威力。云外境志在必得，晴明失魂落魄，高手之间，一个小小的变化就可影响成败，何况两种绝然不同的心境，晴明被一掌拍飞，重重地撞在祭台木桩上，跌落于地。口中喷出鲜血，一时竟爬不起来。
云外境这边也没丝毫迟疑，第二刀从博雅胸前划过，正中心脏。云外境的手也在颤抖，本来想笑，瘪了瘪嘴，却比哭还难看。
博雅经第一刀，尚可强行支撑，第二刀伤得太重，连哼都哼不出来，一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幻境中晴明的那一幕回归到自己身上，极好极好！膝盖一软，博雅不愿跪倒，拔刀撑于地，终是力气衰竭，手一软，被划到的胸口重重撞击在地面上剧烈疼痛，怀中的锦囊与纸人被鲜血浸透，已揉成一团，滚落在旁，早已分不出彼此。一大口血带着血块往外翻涌，博雅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吐出这口血，眼神也已开始焕散......
血在鲜红的博雅身后汇成一条小河，鲜红的手，鲜红的刀......鲜红的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撑着鲜红的刀，看向晴明，一字断断续续又一字，“晴明，你，一，定，要，要，活下去！”
恍忽中，博雅看见晴明露出一个苦笑。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又隐隐约约看见他眼中浮现出一种坚定来，即便博雅也劝说不了的那种，令博雅害怕。好在害怕极其短暂，博雅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七生七死，韶华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