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咒往生》舒呈

37、荣升五品官

　　大业六年，诸国来朝，为展示大隋风貌，弘扬大隋国威，隋炀帝依裴矩所言，于端门呈百戏。①

　　陈涵、陈若等人也收到观看百戏的官府文书，众人不敢怠慢，盛装打扮，带着孩子李毅、戴正一起前往观看。宏伟磅礴的东都城内热闹非凡，各地奔赴而来的艺人大展身手，有人口吐烈火，有人奏响丝竹……沿街棚阁林立，帷帐不计其数，东都城华光璀璨、人声鼎沸，盛典自昏达旦，终月不息。孩童尚且懵懂，仍走街串巷，嬉戏打闹。戴胄静静地看着众人活跃的身影，不言不语，忽然觉得陌生与迷茫，陷入一片思绪的无边汪洋中。

　　隋炀帝微服出行，他站在楼台高处，只见四处张灯结彩，满城花团锦簇，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大街小巷笑逐颜开。隋炀帝笑了，一声令下之事，裴矩办得妥妥帖帖。他转头对宇文述、牛弘说道：“裴矩确实非比寻常啊！大识朕意！凡所陈奏，都是朕之成算。尚未发出，裴矩就能够听闻。如果不是奉国用心，谁能如此呐？”②裴矩连忙笑着欠身：“臣勤勉作为，都是微末功夫。端门呈百戏，仰赖的是我大隋国威。皇上英明，才有我朝如此恢弘气象。臣怎敢狂妄自大，以此居功，抢夺人主的功德？”隋炀帝听罢，哈哈大笑。

　　裴矩进封为银青光禄大夫之后，甚得隋炀帝器重。他骑着高头大马，阔步于大街之上，随行仆众甚多，过往行人纷纷道：“瞧，骑着白马的就是裴大人！真是威风！”日光灼灼正好，裴矩一身崭新官服披身，炽手可热，尊贵尽显。

　　这日，烟雨迷蒙，沙沙作响，宫城内一片静谧，戴胄正在殿阁中处理公务。

　　忽然从里屋屏风内走出一人，戴胄停笔，连忙起身行礼。门下省纳言苏威大人今日来访。

　　苏威看了戴胄一眼，道：“这位后生看着有些眼熟。”

　　戴胄道：“下官身居吏部已有多年。”

　　苏威眯起眼睛，不紧不慢：“老夫应该见过你。”

　　“出入宫城，苏大人见过下官，也是常事。”

　　苏威忽然想起什么“那日也是大雨瓢泼，道路湿滑，你我在宫城走道上见过一面。”

　　戴胄笑道：“是下官。不想苏大人还记得。”

　　“今日在此一见，也是有缘。你不必拘谨，叫什么名字？”

　　“下官姓戴，单名一个‘胄’字，甲胄的胄。”

　　“早前我也有所听闻，吏部有个叫做戴胄的官员，精于文簿，有所器干。原来是你。”苏威又转头问高孝基道：“戴胄可是在你手下当差？如今是何职务？”

　　“正是。戴胄是七品官员，如今主要做些科举考核的事宜。”高侍郎忙答道。

　　“老夫也曾在吏部任职，不过那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这时，门下省有官员有事要报，苏威回头对高孝基说道“老夫尚有公务在身，不敢耽搁，来日有空再叙。”高孝基连忙相送。

　　数月之后，月光正洒进吏部书窗，忽然有差役来报，只道“纳言苏大人有事寻你。”

　　“深夜还要来此，真是辛苦。若是不嫌弃，此处有些水和果点，尚可解饥渴。不知苏大人深夜寻我，所为何事？”

　　“小的只是传话，具体的也不清楚。”

　　戴胄往苏威处去了。

　　苏威缓缓饮尽杯中水，才开口问道：“近来可好？”

　　“劳苏大人挂念，一切都好。不知苏大人有何吩咐？”戴胄问道。

　　“此处也无旁人，我也就直言了。今日得空，寻你前来，并非有事吩咐。我听李华提起过你，熟读经史，为人正派，久居吏部多年。门下省近来有一个五品录事出缺，不知你意下如何？”

　　戴胄迟疑，道“多谢苏大人好意，下官定当不负所托。”

　　苏威笑道：“老夫身为纳言，总管门下省。纳言之下，有黄门侍郎四人。门下省职掌侍从皇帝、赞导众事、顾问应对，皇帝外出，则侍从参乘。依老夫所见，还需忠贞正直之人才好，望你始终如一，恪守本分，可不要妄自揣测圣意，阿谀奉承不止。”

　　“下官谨记苏大人所言，必当忠于职守。”

　　“如此甚好！”苏威呵呵笑道。

　　①《隋书卷六十七?列传第三十二》：“其冬，帝至东都，矩以蛮夷朝贡者多，讽帝令都下大戏。征四方奇技异艺，陈于端门街，衣锦绮、珥金翠者以十数万。又勒百官及民士女列坐棚阁而纵观焉。皆被服鲜丽，终月乃罢。又令三市店肆皆设帷帐，盛列酒食，遣掌蕃率蛮夷与民贸易，所至之处，悉令邀延就坐，醉饱而散。蛮夷嗟叹，谓中国为神仙。帝称其至诚，顾谓宇文述、牛弘曰：“裴矩大识朕意，凡所陈奏，皆朕之成算。未发之顷，矩辄以闻。自非奉国用心，孰能若是！””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一?隋纪五?隋炀帝大业六年》：“帝以诸蕃酋长毕集洛阳，丁丑，于端门街盛陈百戏，戏场周围五千步，执丝竹者万八千人，声闻数十里，自昏达旦，灯火光烛天地；终月而罢，所费巨万。自是岁以为常。

　　诸蕃请入丰都市交易，帝许之。先命整饰店肆，檐宇如一，盛设帷帐，珍货充积，人物华盛，卖菜者亦藉以龙须席。胡客或过酒食店，悉令邀廷就坐，醉饱而散，不取其直，绐之曰：“中国丰饶，酒食例不取直。”胡客皆惊叹。其黠者颇觉之，见以缯帛缠树，曰：“中国亦有贫者，衣不盖形，何如以此物与之，缠树何为？”市人惭不能答。”

　　②《裴矩传》：帝谓矩有绥怀之略，进位银青光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