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假面 时 ...
-
时间一晃而过便到了八月底。
今天是周末，郁盏固定会在自家花园旁开辟的小种植园呆上一整天。
说起来这个小园子，还是他和哥哥感情尚好时他送给自己的呢。不然以他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处境，尽管在所有人眼中也是名正言顺的二少爷，但开一个小小的园子这点特权是万万不可能有的。
按照沟宽30厘米、面宽1.5米的标准在辛苦翻整好的土地上划好墒后，郁盏以播幅宽0.15米、空幅宽0.25米的规格播下一粒粒可爱的豌豆种，然后用细土覆盖，精致漂亮的脸蛋上不小心沾了一点点湿润的泥土，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狐狸崽。
郁盏心里很满意，嗯，今天种植的豌豆都是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的，之后就可以进行更多的实验了。
而旁边花园里修剪枝叶的花匠看了直摇头。
“真搞不懂哟，娇滴滴的小少爷，可能就是从小没吃过苦所以想尝尝种地什么滋味？”
不过他要走的时候，一拍脑瓜，着急道：“坏了，忘了老婆说的要买什么了。”
郁盏刚结束一道程序，闻言探过脑袋。
“徐叔，阿姨说：‘先去附近的红星超市，称点鸡蛋回家，超市里鸡蛋这几天降价了，多称一点；再买三袋深井盐，就家里常吃的那个牌子，你好好想想是叫水花井花还是井华吧；然后再买瓶水天酱油吧，酱油也不够了好像；超市里的蔬菜水果有你想吃的就自己看着买点儿，不过不准买榴莲，味儿冲，山竹的话可以买但最好不要买，太贵，买超过100块钱你就用眼睛看我们娘俩吃吧；然后呢，要记得给我买一些西红柿回去，我最近早上想喝番茄汁；最后记得去地下水产市场，称一点大虾回来，你儿子想吃水煮虾了，挑个头大的新鲜的哈’。”
花匠徐叔陷入呆滞。
“小，小盏，这些你怎么听到的？不，不是！这些你怎么全知道的？”
郁盏只是无辜地看向徐叔：“徐叔，你忘记了吗？你接电话开的免提，抱歉，我不小心听到了。”
“不不不，没事没事！”徐叔连忙摆手，又高兴地说：“我还要感谢你呢，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买什么了，回去估计要被骂死，嘿嘿。”
“不过小盏你这记忆力也太好了！我感觉你刚才说的，要不是声音语气不一样，跟我老婆的话都没有任何区别了，说真的吓了我一跳哈哈！”
郁盏只是摆手：“跟阿姨的原话肯定是有出入的，我也只是模模糊糊记得罢了。”
徐叔有点茫然：“是吗？”
但他显然不可能一字不差地记得自己妻子的原话，于是便不再深究，只是乐呵呵地对这位小少爷说：“小盏，你这批小豌豆，以后叔帮你照看，放心，保管棵棵长势喜人！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园艺或者种植问题，也尽管来找我，能办的我一定跟你解决喽！”
“好嘞！谢谢徐叔！”
徐花匠开开心心地走了，而辛勤的种地人一直忙到天色很晚肚子发出抗议才舍得打道回府。
只是今天显然不会是平静的一天，刚进客厅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而且一如既往地不会说什么好话。
“小姨，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我真的很想去彦逸读书！养成系的大明星云霄就在这个学校读书，我都已经在姐妹们面前吹下说一定能跟他同校，要是做不到我真的就没脸见人了呜呜！”
一个月前在生日宴上还吓得魂不守舍的赵瑜显然还没等到焦姣的“大礼”，如今正依偎在赵梦华也就是郁盏名义上的母亲的怀里撒娇耍赖。
赵梦华显然是极其疼爱这个侄女的，向来不苟言笑恨不得找根尺子时时刻刻测正坐姿，现在任由赵瑜在她怀里乱动。
按理说如此宠爱，一个学校罢了，赵梦华应当能够轻易满足，此刻却满脸无奈道：“小瑜，北城其他学校随你挑，但彦逸除外。你说的这个什么云霄，要是在彦逸读书，那他必然是有大来头的。你要知道，你郁衍哥哥当年也是进不去彦逸的。”
正轻轻往厨房走去的郁盏心中一动。
郁衍都做不到吗？那还真是让人意外。
赵瑜显然也满脸惊讶：“云霄他的确有传闻是红色背景出身的哎！不过郁衍哥哥居然也进不去？这怎么可能？几个月前我去参加过彦逸的招生测试，他们今年还招收了一个长得又黑又壮的乡下大土狗，普通话都说不好，穿得像活在上个世纪一样！”
赵梦华皱眉：“不可能，彦逸是北城乃至全国最顶级的私立贵族学校，学生基本都是从小学便开始在彦逸就读，之后一路直升彦逸的初中和高中部，它的入学资格非最顶尖的身家背景十分难以获取，不然郁衍那么优秀，当年怎么会被拒之门外，所以绝对不会让这种人混进去，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小姨，我没看错，他跟我是同组测试，同组宣布录取结果的，不过今年彦逸好像是出了新的招生条件，加了一句什么欢迎成绩优秀有天赋的学生报考本校？总之就是这种官方话术……”
郁盏发誓自己已经在尽量缩小存在感了，但赵梦华还是看到了他。
瞥见郁盏花猫一样的脸颊，赵梦华方才还温情宠溺的脸立刻堆满了冷漠，恢复了一种高高在上看什么脏东西的表情。
“郁盏，你要是那么喜欢种地，干脆滚出郁家就去做一个低贱的农夫好了，省的败坏两家的名声。”
以为这是自己的母亲时，郁盏还会献祭般奢求赵梦华的爱，但自从几年前想起一切，郁盏可以很坦然地接受这个女人时不时的恶意。
“可是姥爷也很喜欢种菜，去年生日家宴吃的菜，姥爷说都是他亲手种的呢，”郁盏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姥爷这么大年纪了，难道也要改名改姓吗，唉，我们真是难爷难孙。”
赵梦华：“……”自从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这小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还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但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她难接。
旁边的赵瑜此刻安静得像个鹌鹑，要知道往常挤兑这个漂亮表哥最起劲的就是她了。
不为别的，单纯愉悦圣心罢了，她小姨不喜欢这个“脏东西”，出于所谓大家闺秀的矜持又不愿直接开口，那她就做传旨意的“小太监”呗。
不然她小姨干嘛最宠她？
但是那天焦姣生日宴的事情细思极恐，她现在根本不敢去招惹这个漂亮柔弱小白兔一样的表哥。
她回家后仔细回想以前的事情，想起自己不仅欺负过焦姣，甚至还是主导者！而自己的表哥是在什么时候跟焦姣当了同桌来着？
是在亲眼看到她逼焦姣喝喷泉水之后！
她现在只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脑补过多……
于是赵瑜赶紧把自己小姨的注意力拉回到彦逸学校的的话题探讨中，根本不想再当什么枪引火烧身。
“哎呀小姨，你理他干嘛！我跟你继续说啊，彦逸今年的招生开放到九月五号，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了，你一定要帮我进去，我要是进了彦逸，那周围的同学跟现在可都是云泥之别了，估计就连谢珂焦姣之类都不算什么！”
赵梦华的注意力果然被赵瑜的话题吸引走，她一脸轻蔑：“谢氏的小孙子谢珂？跟彦逸的那帮孩子相比的确不算什么……”
那边郁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瑜，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然后才自顾自溜溜达达地去了厨房。
赵瑜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心里冷哼，等她进了彦逸，还怕一个区区一个焦姣不成，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地羞辱这个长得男狐狸精似的表哥！
郁盏端了阿姨偷偷留给自己的晚餐回房间慢悠悠地吃了起来，一边叼着牛肉片一边准备给焦姣发消息。
虽然小天鹅好像是太娇纵了些，但的确是很好地震慑了一些烦人的小虫子。
那天生日宴的不欢而散后，自己始终没等到焦姣发消息来约练球的时间。
但少女的羞恼当然是可以被轻易纵容的，所以他主动约她好了。
打开QQ页面，看到自己几天前发的消息依然石沉大海没有回应，郁盏难得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自己捡的小天鹅自己最了解，毕竟处事的方式都是自己一手教导影响的……
只是郁盏没有想到，嗯，回信没等到，倒真等来一份“大礼”。
晚餐还没来得及吃几口，管家礼貌又执着地敲他的门，告诉他郁培也就是他的父亲请他去书房一趟。
摸了摸还唱着半个空城计的胃，再看看眼前不请过去他就没有离开架势的管家，郁盏觉得自己近来翻车次数有点多。
所以他拿起牛奶，一边慢吞吞地喝一边跟着管家走，在书房门口把空掉的牛奶杯子递给管家，露出一个无辜纯良的微笑：“抱歉管家叔叔，我太饿了，辛苦你把杯子带走啦。”
管家：“……”是管家不是佣人。但是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而现在郁盏站在郁家的书房里，接受着他父亲郁培第一次认真的审视。
作为白手起家后与赵家联姻的海郁集团掌权者，郁培人到中年经历过许多风浪，许多事情难以勾起他心里的波澜。
郁盏，他的小儿子，成绩中庸，性格乖巧到好像有些软弱，加上出于对妻子赵梦华及其背后赵家人的补偿心理，这么多年来他也对一些欺凌刁难这个孩子的行为眼不见心不烦，更让他活得像个透明人。
几年前这个小儿子还喜欢粘着大儿子郁衍，所以处境不那么艰难，最近几年兄弟俩也突然形同陌路，估计这个孩子的日子更不太好过。
总而言之，除了一张过分美貌让他容易回想到某个女人的脸之外，这个儿子实在乏善可陈。
然而所有以往的轻视，在接到焦韵博士的电话后换作另一种考量。
现在他盯着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难免觉得，就这张年仅十六便能置换如此价值的脸来说，对，就凭这张脸，也只有这张脸，才会让焦韵的女儿小小年纪就逼迫自己的母亲牺牲如此大的利益来交换了吧。
要知道焦韵博士在电子通信方面多有建树，手握多项专利，尤其其中有一项成像技术，堪称创造源源不断财富的摇钱树。
只要郁家获得合作先机，海郁集团必将更上一层楼。
于是他第一次和颜悦色地看着小儿子，轻声道：“郁盏，爸爸一直忙于事业，在想是不是太过忽视你的成长。”
郁盏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身后无形的狐狸尾巴被郁培温柔的语气惊得有些炸毛，狭长的眼睛此刻轻微有点圆溜溜。
他不懂装了这么多年隐形人小白兔的自己怎么被突然注意到，只能含糊回应郁培父慈子孝的开场白。
“您给了我优越的成长环境，我已经足够幸福。”
“是吗？可是从没见你带什么朋友回来过，总是一个人。我记得哪怕你哥哥在你这个年纪，也还是经常有同学来家里拜访，一起约着出去打球。”
朋友？难道是焦姣生日宴后赵瑜回来说了什么吗？还是先维持自己的自闭种田人人设不动摇。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安静看书，研究下花花草草，并不爱热闹。”
“但爸爸听焦韵博士说，”郁培的眼睛有种近乎欧洲人的深邃，凝神看人时给人以很强的压迫感，“你跟她的女儿是三年的好朋友，两小无猜。说实话，我很惊讶。”
郁盏的心筱忽一沉。
那双山雀般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栖息的枝桠被夜风惊扰。
焦韵博士？
还真是，最意想不到的答案呢。
那天露台上，自己明明已经明确拒绝，但小天鹅回答自己什么来着？噢，“我听到了”。
所以是“听到了”而不是“好的我放弃了”或者“我允许你拒绝”。
郁盏一边愉悦地感受美味的情感，一边又难免抱怨食物为什么要变质，还如此滚烫，要把他灼伤。
现在他不得不应对偷偷烹饪大餐带来的后果，所以郁盏跟自己父亲那属于多年上位者的视线对视着，却好像全然没有感受到强势，语气里是满是无辜和茫然：“啊？焦姣吗？可我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告诉我她的身份。”
郁培并不知晓其中细节，但是他意味深长地笑道：“普通朋友？那可未必见得。”
说完他细细地打量着小儿子这张犹如烟雨江南般的脸，好像在打量什么价值连城的货物。
他第一次觉得这张脸非常顺眼，虽然跟那个背叛了他们爱情的女人如此相像，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都是如此蛊惑人心，总有人特别买账。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所以他懒得再跟小儿子进行舐犊情深的戏码，直接道：“之前焦韵博士的赠礼你不用拒绝，跟焦姣去美国读书吧，一切开销家里会给你安排好。”
郁盏一直保持平静的脸此刻终于变色。
郁培还在继续道：“正好可以相互照应，你是男生，要多照顾人家女孩子……”
郁盏闭了闭眼，微微张了张口，好像深呼吸，片刻后刚才的情绪才勉强被克制住。
那双山雀般形状灵动的眼睛此刻好像含着水气，让人看不清是仇怨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至深的语气，打断了自己还在“殷殷教导”的父亲。
“爸爸，我说了我拒绝。我不想去美国读书，因为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哥哥。”
郁培：“……”
郁培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小儿子，能说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吗？
还真是跟她一模一样，软弱无能，只能像菟丝花一样依靠别人，终究没什么大出息。至于什么舍得舍不得的话，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郁盏，你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我也不瞒着你。你说你舍不得你哥哥？这几年我可没见到你们说几句话，可见他这个大哥对你这个弟弟也未必有几分真心疼护。”
郁盏低头不语。平静到有些诡异，而郁培显然并没有察觉或者说在意，继续自己的“谆谆教导”。
“这些年赵家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你哥哥他拎不清，都快分不清自己姓郁还是姓赵了。”
“送你去美国读书，我难道会害你吗？菲利普斯可是世界有名的学校，对你的未来，甚至你以后想进海郁，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重要的是——我想你非常清楚，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你哥哥？那可不是你的亲生哥哥！”
“好了，”郁培商海浮沉几十年，早已习惯掌控一切，更何况是安排区区一个小儿子的学业，浪费口舌说这么多，也不过是抱着点希望郁盏能好好拉拢住焦韵女儿的心思罢了，于是他不再多言，挥挥手让郁盏出去，“明天开始着手准备收拾吧，缺什么就跟管家说。还有，这几天也可以约人家女孩子来家里玩，别整天跟你那些野花野草呆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只是半天没听到回应，郁培抬头发现小儿子还低头站在那里，奇怪地问：“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爸爸，是不是没有足够的价值，在做选择的时候，就要永远成为被舍弃的那一个呢？连演一场戏都不值得被施舍。”
郁培皱眉：“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实在是我见过的最不耐烦的演员了。”
“这么多年，我难道不是很听话、很驯服吗？怎么就像货物一样，称一称就卖掉了呢？您刚才打量我这张脸的时候，有仔细算过价值几何吗？”
郁培大怒，亦或者说被郁盏突然不同以往乖软的语气冲击得恼羞成怒：“货物？我看你是不知好歹！顶尖名校的机会送给你你不要，你还想要什么！”
“是呀，常青藤通行证，还有帮助郁家青云直上的摇钱树成像技术，这么大的恩情，你猜人家要我们用什么还呢？”郁盏开始一步步靠近书桌，远山般的眉攒聚，一副好像真的很苦恼的样子。
“你……”
“在震惊我怎么知道这桩交易？”郁盏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因为这种事情，您是一回生二回熟呀，上一次买方是赵梦华，而卖方和交付货物，不正是您自己吗？”
“你给我闭嘴！”
郁培此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拿这件事说事，多少年没有人提起过了，突然被这个一向乖巧软弱的儿子揭伤疤，脸色陡然涨得通红，不知气愤更多还是恼怒更多。
“滚！立刻给我滚出去！”郁培指着书房的门口，手指都在轻微颤抖。
郁盏看着他一副发怒雄狮的模样，完全不理会他的要求，自顾自走到郁培面前。
“我说让你滚出……”
郁盏白净修长的手撑在书桌上，漂亮得非常有冲击性的脸在郁培面前放大，他一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的模样，打断郁培的话。
“我们继续来探讨刚才的问题吧——”
“这么大的恩情，人家要我们用什么还呢？古人常说以身相许。但是，焦韵或者说焦姣——”
然后郁盏雾蒙蒙的视线开始仔细地扫视着郁培，好像能透过皮肤直穿骨骼，那诡谲的模样把郁培激得汗毛陡竖。
“——总不能是看上了您的身吧？”
啪！
“郁盏！”
郁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和其他一些什么别的情绪，狠狠地给了郁盏一记耳光。
“看来这么多年我的确对你疏于管教了，让你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学会！”
郁盏只是抚摸着自己痛到麻木的半边脸颊，轻轻地哼笑一声，依旧抬眼去看自己这位情绪失控的父亲，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眼角渗出，衬得尾部的红痣分外妖娆。
“我说过你不是合格的演员，就不要扮演慈父或者严父的角色了，在专业的人士看来，实在拙劣。”
郁培：“……”
郁培在短短的一天内被这个儿子震惊到麻木，气到不想说话。
“哼，小小年纪伪装这么多年绵羊的确是分本事，但逞口舌之快，跟自己的父亲对立，分不清敌我，没有忍耐力，也要狠狠摔跟头。”
“总之，这个学，你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说着郁培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重新露出居高临下猫戏老鼠的表情去看着郁盏。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你在北城一中的学籍已经取消了，换句话说，现在已经九月，只要我不同意，北城或者全国，没有一所学校会接收你。”
郁培心里莫名舒坦了些，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装什么势均力敌，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试图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
然而郁培发现自己的儿子对这番话无动于衷。
郁盏当然拒绝满足父权掌控欲的期待。
毕竟当他知道这场谈话的目的源于跟焦韵的利益置换时，以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一开始就猜到了结局，所以他当然做好了一切已经按照郁培想法在进行的准备。
他只是，怎么说呢，真的又成为被放弃选项时，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啊。
“那又怎么样呢？”
“你还真是，跟那个女人一样不知好歹，总有些无知的倔，根本不知道冲动和清高会让自己失去什么。”
“您所说的不知好歹是指什么呢？心甘情愿当小三吗？发现男友居然早有家庭于是及时止损是您所谓的清高吗？”
“你给我闭嘴！”
“听出来您的教养是不错的，翻来覆去也只会这一句。另外，明明是您先提起，现在又不愿我展开说说。”
“还有，关于学校的问题，就不劳您费心了。”
焦姣那里，郁盏当然有办法让她“收回成命”。
“只要您还能维持下基本的风度，不在夜里把我偷偷塞进什么私人飞机就行。哦，不对，海郁的财力还没到买得起私人飞机的地步，是我太能阴谋论您了。”
郁培：“……”这小畜生是一点都不打算跟自己装了。
他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很好！我倒要看看离了郁家你还算什么！给我滚出去！”
郁盏从善如流，说了这么久他也很饿的好吗？
但是回房间时看到客厅里赵瑜居然还在软磨硬泡，想起她跟赵梦华谈到的“彦逸”，不由心中一动。
全国最顶尖的私立贵族学校，今年居然招收了一个又黑又壮穿得像活在上个世纪的乡下，呃，大土狗？
新的招生条件……欢迎成绩优秀有天赋的学生报考本校……
只有赵瑜这种娇纵的大小姐才会把这种新加的条件当成官方话术看待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假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