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奶与纸糖》荨惗

30、四只小猪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林曦悦打完水，抱着水杯，一个人魂不守舍的走在操场上。

　　她默念着，甚至陷入自我怀疑。

　　她记起先前看到过的文案：

　　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
　　为什么总要经受那些不能理解的恶意。
　　明明我也是善良的人。
　　......

　　只是因为，太过于追求自由，已经超脱了边界，于是世界便要一次次扼杀如此的激情吗？

　　林曦悦想到这顿住。

　　她抬眸看向周围，打篮球的男同学，作伴相谈甚欢的朋友，不敢在明处手牵手的小情侣......
　　大家都是成群结队的。

　　林曦悦反应过来，她终发觉自己的孤单。

　　“在想什么呢，我们来陪你呀！”

　　身后感到一阵轻拍，林曦悦随即转头，正对上黄萌萌的笑脸盈盈，身旁跟着两位男同学：陈醉和刘子阳。

　　四人齐了。

　　林曦悦刚想问他们怎么来了，不料直接被陈醉预判到。

　　他目视前方，不急不乱悠悠道：“怕你又想不开。”

　　说完，陈醉瞥眼林曦悦，似有若无的抬笑。

　　“我什么时候想不开了！词可不能乱用。”林曦悦嘴硬到。

　　她知道陈醉口中的“想不开”不是极端自杀的意思，而是不要内耗。

　　他怕，怕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自信和自己，因为新一次不好的事就又要丢掉了。

　　林曦悦下意识低头，被黄萌萌抬起来：“看前面，不要一直望脚下。”

　　只有黄萌萌说话林曦悦才会乖，不做任何反驳地听，这让陈醉不禁摇头自嘲。

　　他虽是个班长，在这俩姑娘面前，没一丁点地位。

　　好在能压住一个刘子阳，不至于那样惨。

　　他们因为她都来了。

　　林曦悦心里暖的不行。

　　她本来没什么事，身边突然有了可以倾诉和依靠的人。走着走着，眼眶逐渐湿润，似是所有委屈心事在一瞬间压到喉咙，令其难以隐忍。

　　她面带坚毅倔强，实则开口的颤颤巍巍。

　　“你们说，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尾音渐隐，林曦悦说的极轻。她实在没忍住把方才心里盘问数遍的话问出口。

　　想到陈醉说，“有的时候别憋，会生心病的，说出来总会好受许多。”

　　林曦悦听进去，记住了。

　　这导致今后不论是不解也好，难过也罢。她的忍耐程度变得愈来愈不行，一有什么事就喜欢开口说，人和从前大不一样，倒有些无病呻吟起来。

　　不过，陈醉很耐心地倾听着，然后教她。

　　“林曦悦，你知道什么是吸引力法则吗？”

　　陈醉边走边靠近缓缓问道。

　　没等她做回复，黄萌萌很快接上：“它是一种力量！”

　　“一种力量？”林曦悦放弃思考般跟读一遍。

　　刘子阳跟着，打了个响指说，“对！就是说，如果我们有一种积极的思维模式，在生活中，我们会吸引美好的事物；如果我们有一种消极的思维模式，就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事情。”

　　林曦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对啊......”她突得自言自语感叹。

　　生活里发生的情节故事无一不在教会人道理。

　　无论好坏，喜欢与否，是不是符合自己想法和心意的。一切的存在都有它的意义。

　　碰上让自己不爽、难堪，无法排解的困难，不妨抛开烦恼，除去“倒霉”这样的字眼在脑海和嘴边环绕，多把其看作一件独一无二，富有正向作用的经历，人就会豁然开朗。

　　林曦悦不断点头，笑着说她知道啦！

　　“瞧你傻的，你知道什么了？”陈醉见她模样发笑。

　　“我在你眼中一直是傻的吗？”林曦悦白了他一眼。

　　“嗯...你问完这句显得更傻了。”他憋笑，欠欠回复。

　　林曦悦妥协，像是懒得和他再贫嘴。

　　“我记得你说，倒霉是真，但不能认。”她回想吐出，陈醉倒在思考他何时开口说过这么多“至理名言”。

　　“然后呢？”他继续问道。

　　“然后就是，'倒霉'这一词已经从我的字典里除掉了。”林曦悦俏皮说，样子带些洒脱。

　　像是又想到什么，她补充：

　　“以后我们再遇到令自己牙痒痒的人或事，一定默念：我超好！我超棒！我超幸运可爱！”

　　她机灵完，各先后向左右看去，要认同一般。

　　多走的两下步伐，时间静止的三秒，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嘈嘈杂杂的重叠着音，回荡在教学楼处。

　　“我超好！我超棒！我超幸运可爱！”

　　除林曦悦之外的那三人忽地叫唤，声音实是不整齐，惹得林曦悦扬唇启笑。

　　几人来劲，刘子阳喊完一句欲准备再来，被黄萌萌踢了个正着，吞吐道完最前边两字：“我超......”

　　“咳咳。主任来了。”

　　*

　　有些轻松的东西如昙花一现，难过的东西过去也便过去了。

　　学生有的难题都是接踵而至，忙也忙不完的。

　　就比如，所有的事全数堆在周三！

　　稀了个奇。

　　“下一节物理课，是不是要去实验室？”田佳怡随意问，没管旁是谁。

　　她和林曦悦现做同桌，一天也说不上来几句话。尴尬也不至于，表面功夫还要过得去，但不管怎么佯装，身体不会骗人。

　　“对啊，设计表格内容你做了吗？”见状，林曦悦搭理回去。

　　“没有。”

　　提到这，田佳怡整个人骤然挺坐起来，眼圈放大了一倍，嘴里不停默念完了，完了！

　　林曦悦本想让她放宽心，瞧她近乎是刹那间满身起的戾气，急急忙忙拿着书纸笔往实验室赶跑的样子。

　　林曦悦只是看着她依旧这般。无奈收住嘴。

　　在班里的座位变了，去实验室坐的位置依然按照初始排的。林曦悦和陈醉还算是名义上的同桌。

　　桌子上放着本节课要用的实验器材。

　　刘子阳手不闲着，就喜欢触啊摸，被老师提醒才老实。陈醉呢，是眼不闲着，到处望，就望到林曦悦又换新文具袋了。

　　“这夹层里是什么，我看看。”陈醉来了兴趣，林曦悦一愣。

　　没等她反应，陈醉直接凑上去拿在手上看。

　　他现在是越发不客气了。

　　粉色样式的，毛茸茸类型的，大拉链外组装小拉链，里面装着三只绒小猪......这些都是林曦悦喜欢的小东西。

　　“他以前从不喜欢这些，现在跟着来什么劲？”林曦悦看他动作苦笑，陈醉则有点上头的认真含笑把玩。

　　林曦悦少见他这样，怪有趣，却不想就这么惯着他，愣是要做些什么才好。

　　她假意嫌烦要抢，实则也仍由陈醉去了。

　　“喂，你怎么那么好奇呢？快还我。”林曦悦小哼一声，伸手欲要抢。

　　“不！”陈醉义正言辞说着。

　　他好理所当然。

　　陈醉在玩耍兴头上，还一定让林曦悦陪他一起。

　　两人像小朋友似的，抱着对方的笔袋。

　　陈醉不喜换新东西，用的一直是双层的纯深蓝笔袋。会抓老鼠就是好猫，能装文具就是好笔袋。他不整华而不实的物品。

　　可他颇对林曦悦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感兴趣。

　　两人有时不过嘴，你一句我一句。她“烦”他变得幼稚，他“嫌”她小玩意多。

　　“快点！两手交货！”陈醉讪笑着，身子连连向后靠，躲掉林曦悦不断向前的哄闹。

　　他紧紧抓握着笔袋，乜斜看林曦悦。他逗她玩，还不忘带着后桌的两人一起。

　　将夹层里头的小猪分给黄萌萌和刘子阳，自己在捏住一只，脸上挂着坏笑，过分地冲林曦悦炫耀。

　　“陈醉，你脑子指定长泡了。”

　　林曦悦回过身去长呼一口气，呵呵呵地连连冷笑，瞧他多么得意放肆。

　　陈醉赢了高兴，时不时要拿出小猪“揉捏把玩”一番。

　　直到它碰灰脏了。

　　......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认真画着表格，正对讲台一米距离的底下两人眼对眼。

　　一时间，二人变成“小慌张”和“没话说”呢。

　　林曦悦无言，端详着她的小猪脸颊边上脏兮兮的两团。那双杏眼微眯了眯，勾唇不怀好意地看向陈醉。

　　这下有可大的理由，毕竟她可没说送给他。

　　陈醉丝毫不知悔改地憋笑，故意往林曦悦那靠了靠，小声趣夸：“嗯...猪还是很萌的。”

　　物理老师嫌班级声音越来越吵闹，边写粉笔字边要求班长管理。

　　黄萌萌和刘子阳忍不住笑趴在桌子上。

　　林曦悦：“班长自己都没好好听课，举报！”

　　陈醉：“第一个记你名字。你小心点。”

　　林曦悦：“威胁我？”

　　陈醉：“......你的猪在我手上！”

　　两人眉眼尽含笑。

　　“陈醉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放的开了。”黄萌萌心说。

　　她和刘子阳嘴角边溢出的笑容压根收不住，快活得和太阳肩并肩。

　　“这就是磕cp的快乐吗？”二人脑子里的话同步。

　　物理老师讲完教学，布置下去的课程林曦悦还一笔未动。

　　刘子阳和黄萌萌开始了实验操作，只有林曦悦，打闹地失了心。

　　最危险的地方也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字未写，不会写？”

　　物理老师语气温柔略带试探，林曦悦低头，握笔姿势僵硬。

　　“看看黑板上的内容。一点思路没有吗？”

　　动作顿了顿，林曦悦紧咬嘴唇。小幅度歪头望向陈醉，他正唰唰不停笔和尺子的做着题。

　　“让你看黑板，没让你看同桌。”

　　不知怎么地，到这句音量忽地放大，传声效果很好滑过全班，没过几秒迎来了轰鸣轰脑的反馈。

　　起哄和看笑话，有些人最擅长了。

　　林曦悦尴尬，还不是一星半天。

　　“老师，我们是在讨论。我同桌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写完教她。”

　　陈醉半举了下手，面不改色正看老师讲着，自信有分寸，合时宜的帮林曦悦解了围。

　　原本就是自己不听课，没连累陈醉一起挨批就不错了。她未料到陈醉直接跳出来打掩护。

　　一瞬间心跳漏了两拍，不知怎么接话。

　　不讨巧的时候用点头示意，也是个不错选择。

　　见状，物理老师作罢。

　　“是新课，不会设计实验内容的班上肯定不止你一个。好好学，别担心。”陈醉按部就班重复他刚完成的动量探究，一边说点安慰话。

　　林曦悦抿嘴不再赖皮，认真的脸上带了不止一点的紧张。巧被陈醉看出，于是他缓解氛围，调皮道：

　　“我不喜欢简单的谢谢，所以现在你来做。”

　　“嗯？”林曦悦睨着眸子盯看陈醉，眨巴的双眼睫羽颤动，满是真诚。陈醉慢慢把手上物品交给林曦悦，而后开始“一对一教学”。

　　他的讲解每次都是浅显易懂的，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或是他一开口，她就上了心，学起来越发容易。

　　林曦悦很快学会，难得的自己在纸上描绘曲线。陈醉惊讶她现在的学习能力。

　　“果然很有成就感！”

　　“你还挺骄傲。”

　　还未高兴完的心情被泼了冷水，他不是故意的。

　　毕竟陈醉脸上的嘚瑟表情要比林曦悦高出千万倍。

　　只是非常讨欠的坐等求夸而已。

　　林曦悦早捏懂他的脾性，配合说，“陈老师，感谢您指点迷津的耐心帮助！”她话音还未落，他就破了防的笑，半分高冷都端不起来。

　　耳边恰如时宜响起来那句歌词：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刘子阳声情并茂，唱得很欢，很陶醉。

　　距离下课还有两分钟，他不停拋玩着手上的小猪。一只不够来两只，两只不够就第三只。她也不止一次说他手欠。

　　“它脏了，你洗！”林曦悦一字一顿的喝喊。

　　“啊？啊...”他开始装傻地嗫嚅。

　　直到下课铃打响，班里同学如乱蜂出门。

　　“知道了，我去洗。洗完就是我的。”

　　陈醉不急不忙收拾着桌具，嘴角轻扬，将那只全身蒙灰的绒小猪毫不嫌弃地放进自己的笔袋里装好。

　　“你想的还真美！”林曦悦眼角眉梢都藏着笑，嘴上不饶他，心里直接默认。他也知道。

　　她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跟着。刘子阳和黄萌萌刚下了楼，冲上前去一把拽住林曦悦，让她和他们并肩于夕阳，一心徜徉手牵手奔跑在紫藤长廊下。

　　三人有意捉弄陈醉，跑到一定距离总会停下脚步回头望他有没有跟上。

　　余晖和晚风拂在耳边，他一改往日那番懒散和不近欢闹，整个人灵动向前冲跑着，跑过黄萌萌和刘子阳身边，随即二人手上各有了一只小猪。

　　两人马上明白什么似的，相视一眼，大笑着跟着陈醉向前跑。

　　......

　　现在该换林曦悦在身后屁屁颠颠的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