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拨舟》绒针

58、Ch057.地下情

　　水川越来越热了。
　　栾春对着地址找到江承舟家，是晚上十二点多，不过是从小区门口走到楼栋内里，她后背已经沁出汗液。

　　开门的时刻，她感觉到后颈的汗正在被楼道里的风刮凉。

　　离婚之后，栾春还没来过江承舟住的地方。在一个高档小区，正好是游予君住的那一片，离光岸不远，她们从南家出来，游予君顺路把栾春捎过来。

　　临下车，游予君支着胳膊靠向栾春，掀眼看小区门牌，“他不是净身出户吗？这么快就有钱买这里的房子。”

　　栾春也注意到小区进出的车辆价格不菲，“可能是江家离光岸太远。家里给他安置的吧。”

　　游予君撑高眼皮，“江承舟是那种会接受家里安置的人吗？”

　　“总不至于花钱租房吧……”栾春收好东西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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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一年的租金不贵。”江承舟给栾春倒了一杯水，摆在她面前透明的茶几上。

　　“你直接租了一年？”栾春拿着那个玻璃杯在手里把玩，沙发旁边的落地灯照得水面波光粼粼的，她没喝，转头去环顾这个房间。

　　是个不到一百平的公寓，但是干净得跟新装修一样，家具和墙面都像抛光过的镜面。

　　修长手臂抵达栾春眼前，指尖触到她的骨节，取走她手里的杯子，换上另一个装冰块的酒杯。

　　“只能喝一杯，”江承舟抿一口那个水杯，“租一年，是因为我觉得，最多一年，我就会回家的。”

　　栾春抬眼，星光从那双清冷眼眸里漏下来，洒落在她肩上。

　　“我说的‘家’，是你住的地方。”

　　栾春听见杯子里冰块撞在一起的声音，却感觉自己已经醉了。她低头下来喝酒，“我又没有逼你搬走，你的东西也都还在……”

　　“继续住在那边，名不正言不顺。”江承舟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平她的杯子，“别喝太猛，脸都红了。”

　　江承舟不经意握上来的手，明明体温不高，却有灼人的触感。他今天没穿衬衫，垂感的灰色T恤勾勒出臂膀的线条，胸前的纹理也令栾春却忍不住想象衣衫之下的模样。

　　栾春目光停在那里，舔了舔嘴角，“你浪费一次我帮你的机会，就用来喝酒聊天？”

　　江承舟松开握杯的手，上前弓指勾高栾春的下颌，令她目光向他，“用来解馋。”

　　栾春扇两下睫毛，“你馋什么？”

　　“你在馋什么，我就馋什么。”江承舟把她的脸勾到他面前。

　　栾春被他炙热的目光照得滚烫，挪低视线又撞上那张离她越来越的唇，她咽动喉头却愈发口干舌燥。

　　可是很快，就有湿物入侵她的口舌，挑得她舌无处可藏，只能与他纠缠。还要褫夺她的氧，让她赖着他的气息，被他寸寸紧逼。

　　是一个，挪一寸就少一分、让人想无限延续的吻。

　　托她下颌的手渐渐温柔，指腹厮磨着她的轮廓；另一只手撞翻她的酒杯，把她往怀心摁。他抽了纸巾揩她被酒液沾湿的小腿，她索性贴上他温热的手掌，被勾带着去环他的腰。

　　她带着凉意的手掌抚摁在他后背上，想把距离拉得更近。四片唇瓣在身体完全贴合之后错开。

　　“我们从恋爱开始，做我女友，”比话音更明显的是喘息声，“好吗？”

　　“我说不好的话，就不能继续了吗？”栾春的指甲快陷进他皮肤里，腿也缠紧。

　　蝉鸣又一次盖过呼吸，理智从整个房间里消失，还是有人可以让她变回那个“吻到昏天黑地的小孩”。

　　她从缠吻之中抬起头，微薄的声音却能越过蝉鸣，“江承舟，我可能要跟南嘉峪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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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局上，南嘉峪敬了游予君一杯，“恭喜游老板修成正果。”

　　栾春也很快跟上，“祝福你，君君。”

　　南嘉峪收回酒杯，又从栾春手臂旁边绕一下过来喝，“我是天天做梦都想结婚，但是，具体的日子还是要栾叔和李姨确认。”

　　栾春低声说了句“幼稚”，可还是被他逗笑了。

　　“我爸妈和老沈那边都商量过了，我们结婚那天肯定是好日子。这种喜事成双，老人家都喜欢。”游予君跟他们分别碰杯，搁下杯子就迫不及待夹菜吃，“不过，南嘉峪你多轻松啊，都不用过自家父母那关，宾客也能少一半，还省钱。”

　　栾春跟游予君隔了半张桌子，但还是伸长手臂给她夹菜。等游予君安静下来干饭，她也顺手给南嘉峪夹，“结婚的事情你跟南叔说过吗？改天要不要一起去看他？”

　　南嘉峪先吃了栾春夹给他的菜，咋了一下嘴，“我爸……他一直以为我们三年前就结婚了。”

　　这下，栾春和游予君都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南嘉峪。

　　这回换成南嘉峪给两个人夹菜，尤其是快把栾春的碗堆满，但这两个女人偏偏都不动筷子，他只好接下去说，“我也没办法。他之前一直拒绝我的探视，不想我去监狱看他，我跟他说我结婚了，他才愿意见我。”

　　“他不会奇怪小春没跟你一起去看他吗？”游予君先问。

　　南嘉峪挑眉，眉宇间还挂着点得意，“有我做的假照片啊，而且小春本来就总是忙工作。”

　　栾春被南嘉峪那个态度给刺激到了，她掐住南嘉峪的手臂，“所以我早就‘被结婚了’是吧？是不是连小孩照片都有了？”

　　南嘉峪居然离谱地点点头，他揉着被掐住的位置，表情才怂下来，“对不起嘛小春，你也知道，我爸一直都挺喜欢你的，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就随口一试，没想到他就信了。”

　　游予君看热闹不嫌事大，“让我看看小孩照片，看下南老师打算生什么样的小孩？”

　　栾春剜她一眼，继续“审问”南嘉峪，“南叔出来了怎么办？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

　　“你们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看来南嘉峪真的很重视南叔，重视到要为他说谎的地步。栾春和游予君的目光再次无意识地交会在一起。

　　“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熬不到出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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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舟染着欲色的眼眸收敛起来，“你有这么恨南嘉峪么？非要他娶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栾春勾在他背后的手轻轻扇了一下他的脊骨，“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不爱他？”

　　江承舟倾轧过来，亲吻她的耳垂，“因为你爱我。”

　　栾春没躲开，但也没迎合。她脑海里浮现着，看到南嘉峪泛红的手臂的时刻、被他的经历、他的小惊喜屡屡逗笑的时刻，还有跟他相处之中，过往的回忆一次又一次翻涌的时刻。

　　“也没有很爱吧……”不知道是在说南嘉峪还是在说江承舟。

　　江承舟撑起身子，垂眸看着栾春，幽微的冷光从他眼眸里落下来，“你们没有做-爱。”

　　栾春一眨眼，对上他的眼神，“……做了。”

　　“那你对我反应这么大。”

　　“我哪有？”

　　江承舟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他们明白的暗语。她脸红到耳根，下意识弓起膝盖想推他，也被他握在掌心。

　　“但是，我们也有亲吻拥抱，只是没到最后一步。”只是在做这些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全是你的影子。栾春决定把后半句话咽进肚子里，永不见天日，“到最后一步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不许。”江承舟俯身下来吻她，被她咬一口，他抿一抿唇，耐着性子但语气冷下来，“你不能跟他结婚。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

　　栾春心脏猛地一跳。他又知道了。她调整呼吸，使自己平静下来，再次试图用理智征服他的感情。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南嘉峪能代表他全家，你我都不能。你不许也没用。”

　　江承舟把她小心翼翼地端抱起来，手掌在她后背一摁，就把她扣在怀里，“没用的话，你就不会来了。”

　　栾春伸手去够他前额的头发，轻轻捋了捋，灿烂一笑，又瞬间收敛。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江承舟的脸色越来越冷。

　　坠入柔软床铺之前，灯熄了，栾春听见那句：“至少，不可以跟他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真是为了她，一点原则都没有了。

　　但，栾春又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样子，她喜欢得要死。

　　第二天。

　　江承舟千方百计“缠”着栾春，想让她在他这多留两天。而栾春躺在江承舟怀里，问他要不要搬回观澜庭墅。

　　“反正你的东西都还在，你搬回来也很方便。”

　　“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栾春抬眼看着江承舟一脸严肃正经的样子，笑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床去，被他捞回来。

　　她挪回原来的位置，拍拍江承舟的脸，“你这么快就进入地下情人的角色了？不是我说，以你在家里出没的概率，他根本遇不见你。”

　　“这是在嫌我陪你的时间太少。”江承舟搂紧她。

　　栾春以一种稀奇的眼神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恋爱脑了？我只是看你住在这个又小又贵的房子里，很可怜。我那边那么大个房子，没有人，空落落的。”

　　“心疼我。”吻落在她唇边，“好，我回家。”

　　-

　　栾春和江承舟刚回到观澜庭墅没多久，栾春就被南嘉峪接去栾家吃晚饭。

　　栾春没想到，这顿“晚饭”吃成了“晚宴”。大哥大嫂居然都在，就连爷爷和二姐也来了。

　　栾春的父母栾宗明和李羡云，是已经对南嘉峪有很大改观了。爷爷看到小春就很开心，对南嘉峪的态度比之前要缓和一些，嘴里念叨着“小春喜欢就好”。

　　大哥那副冷脸，对谁都是一个样，看不出来态度有什么变化。随便问了几句南嘉峪拍过的影片，以及这些影片的投资方。大嫂则是一直很客套。这对夫妇晚饭之前就回家了。

　　二姐是跟着爷爷一起来的，一起留下来吃饭，只有她还像以前一样对南嘉峪冷嘲热讽，但是给足了栾春面子，比以前要克制一些。

　　晚饭席间，南嘉峪自然而然地提起两对婚礼的事情。

　　还没涉及到领证的阶段，只是办个婚礼的事。再加上他们想请的人也不多，沈从心和游予君的情况跟他们类似，排场和影响力比起第一次结婚都要小很多，栾家这边基本不会干涉。

　　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周一，栾春和江承舟一起到的公司。

　　刚从电梯里出来，就遇到过来收集素材的南嘉峪和他的小团队。

　　“我带南嘉峪他们参观一下研究所？”栾春迈出一步，却不如身边男人的步子大。

　　江承舟：“研究所，栾春不如我熟悉。”

　　南嘉峪的目光却越过江承舟的肩膀，轻轻落在栾春的脸上，“研究所下午再说，我想先参观一下贵司。我刚看到助理在江总办公室门口很着急的样子，想必江总应该很忙。让小春陪我就可以了。”

　　栾春扯了一下江承舟的袖口，等他转身她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的领口，露出他脖颈上的吻痕。他看她的眼神也勾着情-欲。她咽动喉头，“你先去忙吧。”

　　江承舟对栾春点头，看都没看南嘉峪，就转身走了。

　　南嘉峪对着那个背影小声骂了几句，直到被栾春拉走才停嘴。
　　和栾春呆在一起，他还特地把团队成员支开，看来接下宣传片的工作，是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别假公济私啊~”栾春伸手过去敲他的肩膀，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你每天那么忙，我不占用你的工作时间，你都没空搭理我。我想你多陪陪我，小春，搬来我家吧。”南嘉峪把栾春的手拉到脸旁边。

　　栾春脑海里浮现出曾经一次又一次推掉约会而道歉的画面，鬼使神差地回他一句“好”。

　　这是一个监视南嘉峪行动绝佳的机会，但是……江承舟那边怎么办？

　　于是她又加上一句，“等这几天忙完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