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拨舟》绒针

57、Ch056.未婚妻

　　对于“未婚妻”这个称呼，在场没有人有疑问，也没有人解释。

　　栾春对“南嘉峪发疯”司空见惯，懒懒地开始喝咖啡。

　　江承舟揽栾春的手没动，居然顺着南嘉峪的意思继续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宣传片找你拍？”

　　南嘉峪气呼呼地在沙发对面坐下，“你以为我是冲着光岸来的吗？如果这不是小春的公司，我才不会拍这种东西。”

　　栾春忽然来了兴趣，“让我听听，你们打算拍什么宣传片。”

　　江承舟伸长手臂，够到一本宣传册，摊到中间的茶几上，“关于光岸的研究所和产品研发。”

　　南嘉峪捡起来随手翻了几页，“突出科技创新对吧？”他边翻边露出轻蔑的笑，“宣传册也做得不怎么样，完全没突出特色，一看就是没有灵魂的流水线产物。”

　　栾春和江承舟对视一眼。她前两天刚刚跟江承舟提过给研究所加薪的事情，他就理解到了她的意思，“它好，就得让大家都知道，它到底有多好”。

　　栾春随便激了两句，南嘉峪就开始长篇大论讲他的创意。抛去拍摄的难易程度，就单是他的想法，随便拿一个出来，想象一下都令人眼前一亮。

　　整场讨论结束，三个人确定了三个大概的方案，之后会根据实地取材的结果，再讨论选择哪一个作为最终版本。

　　讨论结束后，到了下班时间。南嘉峪要把栾春带走回家吃饭，江承舟一脸不乐意。

　　“又想当电灯泡？”南嘉峪翻着眼看江承舟。

　　栾春把南嘉峪推离江承舟，然后背过身来跟江承舟解释，“今天好不容易等到游予君有空，我们三个好久没聚了，你去不太合适。”

　　江承舟坐回沙发上，算是被她说服。但是看她转身回去，又开口叫住她，“你之前说过要感谢我。”

　　栾春停下来，跟南嘉峪简单解释江承舟帮她修改公司制度的事情，转头对江承舟微笑，“嗯，江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江承舟微扬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掀眼，“晚上来我家。”

　　栾春比划一个“ok”的手势。南嘉峪牙齿咬得咯咯响。

　　电梯里。

　　栾春看着南嘉峪手里的宣传册，她回忆了一下南嘉峪出现在江承舟办公室的样子，忽然开口问到：“宣传片的事情，是江承舟主动找你的吗？”

　　南嘉峪卷着手里的册子，“那不然，我有这么闲，跑来拍这种无聊的东西吗？又挣不了几个钱，我都没打算收费。”

　　这件事在栾春的视角里有几个奇怪的地方。其中一个，就是南嘉峪说的，他为什么会接这种科技公司的宣传片。第二个是，江承舟为什么会找南嘉峪来拍。第三个，即使江承舟找了南嘉峪，南嘉峪为什么不拒绝他。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也不算是直接找的我。是我一个朋友跟我说，最近有个不错的科技公司在找人拍宣传片，他本来接下来了，可是临时有事忙不过来，这个公司又有栾家的背景，他不好得罪，就找上了我。我一看董事长写着你的名字，就接下来了，谁知道要我跟江承舟接洽。”

　　看来两个人都不是主观意愿的合作，只是凑巧。

　　栾春悬着的心下落一些，她笑了一声，“董事长一般不管这些。江承舟亲自接洽你已经不错了，不过，后续你应该会更多地接触另一位美女博士。”

　　“女博士？”南嘉峪皱起眉头，“那不是比江承舟更难搞？”

　　“别对人家有刻板印象，祝玲博士为人很随和，可能就是稍微害羞一些，跟古板沾不上边。江承舟在合作方面也是很专业的，不是难搞的甲方。这个宣传片对光岸、对我都很重要，你要好好拍~”

　　南嘉峪眉头舒展开来，“我也是很专业的好吧。”

　　“我们就是看重你优秀的专业能力才选择你。”南嘉峪听到这句，鼻子都快仰到天上去，栾春拍拍他的肩膀，“价格方面你也别给我面子，该拿多少拿多少。这是共赢的事情。”

　　南嘉峪的目光温柔下来，“小春，你沉稳了很多，比以前更迷人了。”

　　叮——电梯门开。

　　到了停车场，南嘉峪说车不好倒，非要栾春站在车后面帮他看角度。

　　栾春刚站过去，后备箱就自动打开，栀子花和玫瑰堆满了漆黑的盒子，甚至还挂了星星灯。昏暗的角落被鲜花和灯光照亮，她眉尾上挑，不易察觉的笑爬上她的嘴角。

　　她一伸手把车后盖打回去，绕回副驾打开车门，“又不是第一天谈恋爱，还搞这种哄小女孩的东西。”

　　南嘉峪一挑眉，撩眼看栾春的样子，依旧笑出几分邪气，“不知道谁家的小女孩，心里乐开花了吧！”

　　“幼稚。”栾春露齿笑着，脸上很灿烂。南嘉峪把她揽过来亲，被她推一下，“游予君等下又要说我们光顾着亲热不搭理她了。赶紧开车吧，别跟我说，你这个车真的倒不出来。”

　　闻言，南嘉峪即刻发动车子，很快就开出了停车位。

　　这时候游予君的电话打过来，接起来就是一顿抱怨，“你们是不是又腻腻歪歪的，不打算管我了？”

　　栾春看了一眼南嘉峪，南嘉峪嘴角也挂着笑，那眼神说的是“我说什么来着”。

　　“我跟你们说，南大厨的菜我已经馋了好几天了，今天就是狗粮吃到撑肚皮，我也要吃上这顿饭！”

　　两个人笑着告诉她已经在路上了。南嘉峪默默加快车速。

　　-

　　接到游予君之后，三个人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路上，游予君嘴就没停过，非要跟南嘉峪讲闵一衍的故事。

　　栾春在旁边挑选菜品，看南嘉峪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她乐得逍遥。

　　最后也难为南嘉峪能得出一个“他对你这么用心，你都愿意为我拒绝他，我真的好感动”的结论来。

　　游予君和栾春都没有拆穿他。

　　抵达南家，游予君和栾春作为“从来不下厨房”的女人，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在餐厅整理南嘉峪买的那些花。

　　没想到那几个大盒子的花分散开来，也能占掉大半个餐桌。她们刚才从超市买来的十个花瓶显得不太够装。

　　“真不够装的话，装那去。”游予君说着，朝大门旁边两个半人高的古董花瓶努努嘴。

　　栾春也朝花瓶看过去，嘴角掀起来，“南叔最宝贝他的花瓶了，他要是在这，现场给我们每人打五千块钱，也要把我们‘赶出门’去玩。”

　　两个女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尊金边彩陶花瓶上面，类似的记忆令她们脸上挂上怀念的笑。

　　但是，很快她们的笑意同时消失，两个人的视线交会在一起。

　　南嘉峪把南叔最爱的花瓶买回来，说明他对南叔的感情很深。那么，他对十年前南叔因贪腐入狱的事情，很有可能还在耿耿于怀。

　　游予君把声音压低很多，“小春，你说，南嘉峪这次回来，不会打算给南叔报仇吧？”

　　栾春拉住游予君的手，“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之前问过他，他说只是想娶我，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们都了解南嘉峪是什么样的人，我担心他会对江司庭有所行动。如果他要接近江家，我是他最方便的途径，所以这次，君君你要帮我……”

　　这时，南嘉峪忽然拿着铲子走出来，“我都听见了。”

　　游予君和栾春的神经都忽然绷紧。

　　“你们是不是在打门口花瓶的主意？”他手里的铲子一顿一顿点着餐厅里两个人，脸上表情有些凶狠，“那花瓶我可是花了快百万才拍下来的。”

　　两个女人互看一眼，没有表情上的明显变化，但她们都知道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栾春拣起桌上刚刚编好的花环，走过去戴在南嘉峪头顶，顺手勾了勾他的头发。他就跟被封印了一样，表情瞬间乖顺下来。

　　栾春拍拍南嘉峪的脸，“用不着门口那个，你就够用了。大不了给你织一件花衣。”

　　游予君在那坐着边拍照边偷笑。南嘉峪嘟囔了两句回去做菜，但也没有把花环取下来。

　　栾春回到桌边，继续跟游予君插花。

　　“不管怎么说，南老师对你是真的好，他肯定不会伤害你。你嫁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吃亏。”游予君插了好几株玫瑰到自己的花瓶里，“你看这些花，有几个男的谈恋爱这么久了还愿意搞这种偶像剧一样浪漫的东西？”

　　栾春也分了好几朵玫瑰到游予君那边去，“老沈买地那个事，不偶像剧吗？”

　　游予君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把栀子花插到栾春的花瓶里，“欸，说到偶像剧……不然把小闵也叫回来得了，反正他现在还没开学。我好想看你这里三个男人的对决！”

　　栾春把刚编好的又一个花环戴到游予君头上，“剧荒让南嘉峪给你拍好看的，我这可没有。”

　　两个人在这边插科打诨，把花瓶插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花都被她们“打仗”打完了。

　　南嘉峪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显然被餐厅的场景给惊到了。
　　“嚯，这就是女人打架吗？玫瑰花海里面唇枪舌战。今天不把这里弄干净，两个人都别想回家。”

　　“欸，南老师，此言差矣，”游予君抬手做阻挡状，“我要是不回家，你今天就没有性生活了。”

　　南嘉峪剜了一眼游予君，撩开餐桌上的花瓣，把菜放上去。

　　游予君突然又放下手，“我靠，我差点忘了。你俩干起来根本不管旁人。”

　　栾春掀一眼游予君，手里带花苞的那头默默被她调换成带刺的根茎，冲着游予君的方向。

　　“不是吗？你们在一起的那天，那天还在我家看电影呢，我就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看到你们抱在一起接吻。”

　　游予君的话让栾春和南嘉峪对视一眼。两个人在彼此的眼眸里都看到怀恋的光。

　　那时候刚好是大四毕业季，南嘉峪很“时髦地”加入“分手大军”之中，他跟前任分手没多久，三个人约在游予君租的房子里喝酒。

　　南嘉峪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游予君忍不住跟他讲了栾春天天骂他前女友的事情，结果南嘉峪忧心的其实是工作选择问题，但是却暴露了栾春的感情。

　　正好南嘉峪面对新工作犹豫的原因就是“要常驻在海明市，而他放不下栾春”，两个人对彼此的心意昭然若揭。

　　当游予君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心思澄明的两个人。

　　电影剧情进行到，两位主角躺在一起捧着彼此的脸，呼唤对方的名字。南嘉峪扳过栾春的脸，他轻轻掐着她的脸颊，“我不走了，我们在一起吧。”

　　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响到盖过电影的配乐，却又忽然消失到听觉之外。等蝉鸣再次回归的时候，他们已经吻了很久。

　　游予君就是在这时进入房间的，她伸手从抽屉里掏出两盒避孕套，扔在南嘉峪身上，然后一声不吭地走掉，只留给他们带着怨气的关门声。

　　在那段缠绵的拥吻里面，菜肴被一盘一盘摆上餐桌。一瞬跨越五年时光，而彼时情意烟消云散。过往的情愫在三个人举杯相碰的时刻，被磕碎。

　　他们都不是当初那个抱住彼此、就可以义无反顾吻到昏天黑地的小孩了。

　　游予君最先放下酒杯，“我们高中的时候不是就说过吗？以后要一起举办婚礼。我跟老沈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下个月开始准备婚礼，你们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