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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石子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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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谢灵玥看向马蹄声处,竟是那群盗匪返了回来。
不过此时也来不及藏了,干脆早就坐在原地。
“峰哥,你看,那有个小娘子。”
武肆峰现在完全对这户人家提不起任何耐心,拿起刀就要砍下去,只见一小弟麻溜跑下马,抓小鸡一样抓到了谢灵玥。
扒开凌乱的头发,长得还可以,白白嫩嫩的,重要的是年纪不大,够水灵。
嘴上不干不净的说起来“运气真好,看起来还挺嫩,兄弟们,我就不客气先上了。”
“马六,你这没出息的,天天就想着腹下三寸那点东西,别忘了不能在这里搞,你给我忍住。”
“不是,你看兄弟们忙活半天,这点小事也不应。”
“没说不让你弄,你等等,人就在你手里。赶紧弄完,你回去怎么搞都行。马老六你连这点功夫都忍不住?”
“妈的,事儿做都做了,还怕会被人知道。就再配合这会儿。”
说完就扛着谢灵玥,把她扔到马背上。
马六伸出猥琐的手慢慢摸到脖颈,抚了几下纤细下巴的那点嫩肉,舔舔干燥的嘴唇“妞,等等爷,等爷干完这一票就去干你。”
谢灵玥看起来一副已然麻木,破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的样子。
弱小的她能做什么呢。
面对这么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就算是侥幸逃走也不知去往何方。
那个家已经没了,她眼睁睁看着被大火吞没。
从这个马摔下去也不知能不能立刻毙命,心脏太痛,跳动的每一下都让人觉得活下去太痛苦了。不如立刻死去。
无人在意一个战利品的想法。
马六一行人如蚂蝗般席卷掳掠整个村庄,不时传出来精神异常亢奋的怪叫。
谢灵玥趴在马背上,感官早已模糊,眼前飞过的是凌凌刺骨的寒风,耳边划过的是刀刃刺破的血肉,还有他们令人作呕地笑骂。
恨自己不敢挺直身体,却温顺的如同蛆虫一般爬卧在斑驳的泥泞中眼睁睁看着荒蛮世界的弱肉强食,恍若看到自己肮脏的灵魂在此刻虚伪地哭泣,假声悲鸣。
她从没有如此的鄙视过自己。
大多数人家并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男人直接杀掉,女人好看点的留着。很快结束了。
马六回到马前,抓起来谢灵玥的头发,盯着谢灵玥的脸嘿嘿笑着,“小娘子,等不及了吧,咱们这就回去洞房。”
随即跨上马背,驭马疾行,间或拍一拍横在马背上的谢灵玥的屁股,同行的人看到就发出一阵笑骂。
谢灵玥这会儿已经不在乎所谓的尊严了。在马背上被颠的脏腑翻江倒海也忍住了,就死死地盯着路面,看着哪里能倒下去能一下毙命。
真的一点都不想活了,根本不敢想自己被这群畜牲抓走后是什么经历。
马背上行走的确挺快,离开了本县到达了邻县,这群人也慢慢放松了精神,勒在谢灵玥腰部的手臂也没有那么紧了。
这群人一直在说话,间隔距离不算远,如果趁着这个男的下次说话,趁着他换胳膊松劲儿的瞬间应该可以摔下去,然后被其他马蹄踏到,或者运气好点跌下山道。这样就可以结束这段短暂的奇遇之旅,回到自己之前就该有的结局了。
可老天爷也不帮她,求死不能。这群歹徒竟半路上停了下来。
谢灵玥愤恨的死咬嘴唇,为何如此。连求死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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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是有原因的。
只见一赤着上身的男子扛着大刀,横在路中。
武肆峰勒住马停了下来,嗤笑道:“这不是舒旸吗,你二哥呢,怎么不护着你啊。”
“闭上你那臭嘴,本大爷就能搞定的事儿何必劳动我二哥。”
舒旸大刀明晃晃指着武肆峰,“你给爷下来,别像个孬种一样缩在那里,怎么,难不成你还想逃跑吗?”
武肆峰听不得逃跑一词,果然被激怒,立刻拎着刀下马。二话不说就劈了过去。
舒旸看着笨重壮硕,身体却十分灵活,十分轻巧的躲过。
“武肆峰,你这也不行啊,怎么当上关南山二当家的,该不会是女人奶的吧。”
舒旸此时不知怎的,每一句话都直戳武肆峰心窝,凑巧武肆峰刚被一妇人嫌弃的火还没下去,这会便拿这大笨块头撒撒火气吧。
这般想着,武肆峰倒是冷静了下来。
舒旸功夫不错,平时嘴挺笨,这时候张嘴说的每句话都像有人教的,不像他自己能说出来的话。平时舒旸与他二哥整日前脚贴后脚,没道理这时候二人没在一起。没在一起想必是有原因的。
恐怕,他在身后。
武肆峰不理舒旸,回头看自己兄弟。同行四五人从马上摔下了地,仔细一看,口中有鲜血,已然毙命。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悄无声息的解决四五人,只有伏桃山的二当家——江戈。
江戈站在马前,伸手探向马背上女子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
武肆峰看到江戈,立刻朝向舒旸讽刺道,“到最后还是离不开你二哥,也不知到底谁是孬种。”
舒旸没有任何反应,他离不开二哥是事实,无需任何人提醒。需要注意的应该是面前这个武肆峰。
前几天武肆峰带着一群人猖狂的跑到他们伏桃山地界,劫了一户人家,还抢走了一小娘子。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于是就等着他再次下山,不费什么力气就等到了。
江戈看他们人多,马背上好似有一女子,便交代舒旸两句话,二人分开一前一后,如此轻易的解决了他们。
武肆峰自知不如江戈,跑也跑不掉,但也不甘心就这样窝囊的死了。于是挥刀冲向江戈。
江戈并不意外,抽起地上马六的刀,以指尖之力扔向武肆峰。
但武肆峰并不躲避,刀锋却转向了马背上的谢灵玥。
谢灵玥本来不想活了,想着自己被这群盗匪不管是谁都没啥好下场,但是刀锋破风的声音实在惊人,让她不自觉的腰部一软,竟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不过她就算保持不懂也没关系,武肆峰那把刀是砍不过去的。
江戈反应很是快,只见他用脚尖点起来一粒小石子,那石子不大,力道却足。碰到刀的瞬间发出锵的一声。武肆峰的刀竟然落地了。
舒旸也不客气,直接一刀刺向武肆峰腹部。确认武肆峰死透了,这才跑到江戈身边。
“二哥,我这一刀怎么样。”
“你刚才躲什么,直接一刀,何必再让他多嘴那一句。”
江戈不愿他人多嘴舒旸。舒旸不在意,不代表江戈不在意。
舒旸看了看这会瘫坐在地上的谢灵玥,“她怎么办,把她送回去?”
舒旸说着话,走到谢灵玥跟前蹲下,谢灵玥没有抬头,像是在哭。
“姑娘,你家在哪里,我们把你送回去。”
谢灵玥吸了吸鼻子,她摔下来的时候坐到尾椎了,疼的说不出来话。
但是这两壮士救了自己好几次了,一定要回应。
“没,没有家了。”一张嘴,浓重的鼻音。
谢灵玥本不愿如此,但是酸痛的尾椎让她完全无法忍住眼泪,怎么会这么痛。
舒旸一听,傻大个最怕泪水涟涟的女子,只能用求助的眼光投向江戈。
江戈却早已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这种带人回山寨的事儿他向来不管。
舒旸知道二哥的意思,问道,“那你愿不愿意先跟我们回去,然后再做打算。”
谢灵玥听到,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这时候才抬起头,用哭红的双眼努力挤出来一个笑。
舒旸把她举到马背上,牵着马,赶紧追上江戈。
在马背上的时候,谢灵玥本来还胡思乱想着一大堆东西,但实际上没过多久就昏迷了过去。
也不奇怪,折腾了这么一大天,上午割猪草,中午回家经历了那么一场大变革,又在马背上颠簸了那么久,体力早已透支。
于是,等她迷迷糊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她努力睁开眼睛,还是一片黑,但是口渴难耐。
尝试着先开被褥起身,发现自己浑身酸痛,腹部擦痛,尾椎酸痛。
疼痛传回大脑的瞬间,又躺了回去。
此时记忆才回溯大脑。
这里应该是那二人的家吧。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还没起床吧,最好不要发出来什么声音打扰他们了。
但此时,有人敲了敲门。
“姑娘,你是醒了吗。”
是一位年纪较长的女性的声音。
谢灵玥尝试回应,喉咙却也挤不太出来声音。
但这么一点声音也够了,门外的人听到了。
“那我就进来了。”
门被推开,吱呀一声,一位矮胖的和蔼妇人端着托板进来了。
把托板放到床边的矮柜上,点起来蜡烛,屋里终于有了点光亮。
“渴了吧,来,先喝点水。”
说着便扶着谢灵玥坐起身,把水碗递到嘴边。
水是温热的,谢灵玥大口大口地喝着,险些呛着。
“别急,慢点喝,没了大婶再去拿。”
可怜的孩子,昨晚睡着了还在哭。
“谢谢,我叫谢灵玥。”谢灵玥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好自己先报名字。
“好孩子,叫我陈婶就好。”
见她喝得差不多了,又把谢灵玥扶躺回床上。
“先躺着,我先去给你拿件衣裳,你昨天的都不能穿了,我给你换了。”
“谢谢,陈婶,您费心了。”
“客气什么,来了这儿,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
没一会儿,陈婶就拿了一身衣裳。
“灵玥,先穿这个,别嫌弃,都是干净的。”
谢灵玥换好,躺回床上。
这一趟就是两天,陈婶一直照顾着她。
到了第三天,她觉得自己好多了,决定走出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