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喊声大王》不要踩我小尾巴

5、第五章 死物 第五章

　　第五章
　　关南山坐落在本县南头，钟灵秀丽，风景优美。
　　传说一仙人在此山修炼，原先是诸多道士修身养性之圣地，但近些年圣上迷恋佛道，追随仙道的人逐年变少，这座山的道士也变少了。
　　去年，一行匪徒径直闯进，把仅剩的几个道士赶下山，霸占了整个山头。
　　但凡经过此山方圆五里地，都会被打劫，丢了钱是小事，更有甚者不小心进去就没有再出来过。消息传的甚是快，不过两三个月便没有人敢路过此山，宁愿绕远路也不敢冒险。
　　山匪本就靠买路财，这下没了财路就开始跑到山下打家劫舍，更是闹得人心惶惶。
　　不少人状告官府，府衙大张声势的进行了剿匪，但收效甚微，更有人见到官府衙兵逃窜的身影。
　　本县百姓苦不堪言，又奈何不了只能忍受。自己祖辈的土地都在这里，说跑就跑又何以为生。只能祈祷自家穷的这仨瓜俩枣让人看不上，也好逃过一劫。
　　因此，穷人反到怕无可怕，稍微有点家产的人惶惶不可终日。唯恐自家漏财，被人盯上。
　　更有些卑劣的小人，寻私仇偷偷透露消息说某家有小财，害的他人被洗劫一空。不过当盗匪发现自己被耍了，就会把那人也抓起来好一番毒打报复，此番事件才消停一些。
　　.
　　今日，聚首在谢灵玥家门前的这群人便是关南山那伙盗匪。
　　武肆峰，关南山二当家。身高体壮，一脸跋扈，没点胆的人看到就腿软。骑在马上，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武肆峰是战场逃兵，少有人知此事。虽然是逃兵，但骨子里很是厌恶欺压掳掠毫无反抗能力的百姓。可自家一帮兄弟又无其他进项，只得听从大哥指示。
　　今日带着弟兄们来到这个小村，意在面前这户人家。说是有人看到她进出了当铺，出来了就换了一些东西。
　　当时那女的跑的挺快，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也是后来寻人仔细问了长相，才找到这里。
　　一大早径直奔向这家。无所顾忌，这家没有男人，就算是有也没什么能力，他见了太多男人丢下一家老小偷偷溜走，看到这种男的他第一个就杀。
　　一脚踹开大门，顿时门板四分爆开。一眼瞄到一妇人正要逃开。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尖叫，还是挺有趣。微扬下巴示意小弟拿下那妇人。
　　此时年岁不大的少年打开另一屋门，欲跑去妇人身边，妇人急急吼道让他跑开。
　　武肆峰制止手下的动作，这是他最爱的环节，就看今日怎么表演。
　　这可惜那少年竟没有丢下妇人逃跑，顺手拿起地上一块不算大的石头扔了过来。
　　啊，怎么还扔不准啊。
　　众人看着那石头偏开方向，最终落在距离少年周边不远处，忍不住发出嗤嗤笑声。百无一用是书生，啧啧啧。一帮盗匪的卑劣心理得到了满足，看着往日嘴上把自己批贬的一无是处的白斩鸡狼狈如此。
　　傅城阳打开门，看到母亲被一帮土匪拉住，内心似是要裂开，他以为家里不会出什么事了，甚至于准备要离开。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就算自己在家也做不了什么，母亲被人勒住臂膀，他都无法近身，只能眼睁睁看着。
　　自己身上那点劈柴练得的身板在这群人面前都不够看，自己拿起石头砸过去的举动衬得更像是小孩在闹脾气。
　　很快自己也被人绑住，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各个屋子里胡乱翻找。
　　寻找未果，盗匪自然是不愿空手而归，捏起林氏的下颌，凶恶问道“金子在哪？”
　　“什，什么金子。我们没有这般贵重的东西。”林氏吓得几乎说不出来话，不知这些人怎会来自己家找金子。
　　“不会说话就闭嘴。”另外一盗匪一看，这妇人吓得差些口齿不清，就猛踹问金子那人，蠢笨。
　　“就是那日你去当铺当的那些。可别说你没去过，什么人进出过当铺，我们可是一清二楚。”
　　林氏一听，果然是那日去当铺惹的祸是，内心懊悔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大爷，求求你们，饶了我们这一家妇小吧，您看我们这破落院子，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那日是我把自己的嫁妆当了。我也就那点嫁妆了。真的什么都没了。”
　　林氏声泪俱下，自己一时鲁莽，惹来杀身祸事，害得吾儿性命不保。
　　此番话煞是可怜，武肆峰身旁的小弟都有些相信了，看向二当家，还要继续翻找吗。这一趟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武肆峰眯着眼看那妇人，看向院墙上挂的农具，问道：
　　“家中何人务农，怎么没有农具。你这家中可真是悠闲，每日养养牲口家禽便可供起书生读书了。”
　　林氏顿时无可辩驳，咽了咽口水，垂下眼睛。此时想起来谢灵玥在山下，恐怕快要回来了。只盼她机灵一些，躲起来，保住自己性命。
　　“不说话了？好哇，把所有东西给我拉到门外去，我倒要看看嘴到底有多严实。”
　　武肆峰说完，四五个小弟立刻行动起来，把所有家当连搬带砸统统扔到门外去。
　　傅城阳看着这群人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家搞得如此杂乱，还把自己母亲的私物放在所有人面前铺展开来，就要张嘴说话，立刻听到母亲一身咳，看向母亲，林氏对他摇了摇头，像是认了命一般。
　　傅城阳却不想认命，但是给了他们财物也不一定会真的放他们性命。可是他现在又能怎么办。
　　不多时，所有屋子都清空了。
　　“峰哥，这里应当还有一女的。”小弟手里拿着女子衣物，颜色稍浅，一看就是年岁不大的女子所用的。
　　“很好，给我找！我就看你到底开不开口。”武肆峰对林氏狞笑着。抬手示意一小弟离开去找。
　　“小嫂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拿了钱财就走，你何必守着那点死物不放呢。”
　　说完，提着林氏的脖子扔到门外。
　　“来，你自己把东西找出来。来，儿子你来看着。”武肆峰看清楚林氏的脸，说起话来开始不干不净了。
　　林氏一听武肆峰语气的变化，浑身发抖。果然是不会放她走了，但是还是装模作样的到处翻找。
　　武肆峰看了一会儿，突然踹了傅城阳腹部一脚。
　　“小嫂子，你认真点。咱儿子可经不起这么打啊。”武肆峰毫不遮掩的调戏惹来周遭一片调笑。下边小弟也跟真的似的开始叫嫂子，还说勒侄子的时候轻一些，没要弄疼了。
　　林氏一看傅城阳被打，也不做任何犹豫了，很快把东西找了出来。
　　“大爷，东西全都给你了，给你放过我们吗。真的全都在这里了。”
　　武肆峰打开一看，全是一些首饰，不算贵重，但也算值点钱。
　　“不错，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吗。继续找找，可别拉下什么了。毕竟咱们家里首饰不多，你可得都带上。”
　　林氏一听自己完全没有指望逃开了，跪下哭求道“大爷，我们真的没有了，就这么点东西，我们孤儿寡母能有多少东西。大爷您行行好，您大人有大量，我给您烧香拜佛，给您磕头了。放过我们吧。”
　　傅城阳看自己母亲已然跪地，如同困兽，毫无尊严的任人摆布。再也无法忍受。他一生所学，没有人告诉他还要在此时抛却做人的尊严。
　　“母亲，不用求他们了。一帮毫无人性的鸡鸣狗盗之辈，不配。”
　　旁边的小弟一听，立刻抽了傅城阳一巴掌。
　　“怎么说话的，我们峰哥可是你能张嘴说的人物？”
　　傅城阳低头笑了一声，“人物？就他这般还配用人物？恃强凌弱，必遭报复。”
　　转头对林氏说道“母亲，吾不怕死。人各有命，与其被这群人欺压凌辱苟延残活，不若坦荡求个痛快。”
　　武肆峰一听，呵呵笑道“没想到你这小孩还有点志气，爷当你爹如何，这儿子必有志气。”
　　林氏干脆也不忍了，呸道“就你这模样，离了那把刀谁能看上你。莫要幻想，你就是鸡鸣狗盗之辈，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英雄么。”
　　“贱妇，闭嘴。”小弟见武肆峰脸色不对，大声呵斥道。
　　林氏听到这句话，冷笑着，“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做了事还怕人说？反正你也不打算放过我，干脆杀了我，也好过被你们这群恶心人的玩意糟蹋，跟你们说句话都嫌恶心。”
　　武肆峰生平最得意女人粘着自己，看着林氏娇俏的脸蛋多说了几句。现在被这么一年近三十的妇人下面子，顿时怒道，“贱妇，给你脸不要脸。赏你点小命还不要，那么爷就给你个痛快，但自然不能让你太痛快。”
　　眼睛一横，盯着傅城阳。
　　傅城阳预料之中，对母亲说道，“母亲，孩儿不孝，先去寻父亲了。下辈子儿子定好好习武，再来护着您。”
　　欲磕头，却被武肆峰拿着肩膀，一刀穿腹而过。
　　林氏自然不愿独活，趁着身旁小弟不注意，纤弱的脖子抵住刀刃用力一抹。
　　“贱人，贱人，贱人！”
　　看着林氏死去，武肆峰并没有消气，反而怒气更盛。
　　看着地上那点可怜的称不上战利品的东西，自己就被这样的妇人毫不掩饰的嫌弃。
　　“搜，给爷搜。我就不信了，这个村就啥也找不到。”
　　手下小弟们本来因武肆峰脸色有点不敢说话，听到这句话，欢呼着踹开隔壁人家的门。
　　隔壁一家，听到林氏这边的声响，早就从后边逃走，自然是没有了人，也没啥东西。
　　“烧，通通给我烧了。继续找。”
　　.
　　谢灵玥躲在石头向这边探望的时候，火舌已经完全吞噬了这两户人家。
　　家门口聚集的那群人很快离去，骑着马去了别处。
　　谢灵玥等了一会才敢往那边走。又蹲在路边的小树丛里观望了周围一会儿，确定了那帮人没有回来，她快速跑到家门口。
　　此时家门前这点空地温度很高，被身后宅院里的大火烤炙的高温让人睁不开眼。
　　谢灵玥忍着皮肤因高温炙烤的发紧的疼痛，努力睁眼找到林氏，看到林氏躺在那里，脖子上骇人的大切口。
　　“玥...玥娘”林氏并没有因那刀口立刻丧命，但是谢灵玥看到她身下的失血量，怎么办，这里没有血袋，她也不会包扎。
　　谢灵玥哭着，泪水模糊着双眼，赶紧擦一擦，用手捂住那伤口，想要帮林氏把伤口合正，似乎这样做就能救林氏一命。
　　“快...跑。”
　　林氏已然闭上眼睛，伤口处也没有任何喷涌而出的血流。
　　谢灵玥抚着伤口的手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跳动。
　　“舅母，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在这里没有家，真的只有你。我会很听话，什么都能做的。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谢灵玥抽噎着，趴在地上浑身无力。
　　过了一小会儿，还是慢慢起身，帮林氏整理仪容。
　　她以为自己害怕死人，但是面前刚刚逝去的林氏她却一点都不怕。
　　原来人此时是哭不出声音的，谢灵玥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来的气声，但她哭不出来声。
　　呆滞着坐在原地，仿佛感受不到皮肤因高温越发的紧缩带来的疼痛。
　　扭了扭头，看到一旁同样在血泊中的傅城阳。
　　身后的门框最终承受不住火焰向一旁倒下，发出巨大的声音，也溅起来零散的火星。
　　火星跳到这边的杂物上，渐渐起了火势。
　　谢灵玥清醒过来，准备拖着林氏尸体到竹林中。也不愿林氏连尸身都无法保存。
　　但这时，踢踏的逐渐传来马蹄声传了过来。
　　有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