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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控 毒发难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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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到一对血红发怒的眸子,他浑身哆嗦着一副难自控的样子,着实可怕。
“你作什么?”
“我要控制不住了,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是吧,你要吃人?”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朝他喊,本能地后退几步。
“你走,快。”
眼看他脸色呈现非同寻常的绯色,她不敢多待,迈开步子往后面逃。从岸边一路狂奔到林子里,她慌不择路摔进一个土坑,正想爬起来,便被人捉住后脚跟,扯了回去。
“啊啊啊,不要吃我。”
“救命,救命……”
她害怕地尖叫连连,手忙脚乱又推又踢,古凌渊竟纹丝不动,反而蛮力压住她的双腿,再一手禁锢她的双手,尔后他的脸压下来,对着她的嘴唇一顿啃咬吮吸。
“嗯……嗯……嗯……”嘴巴被封住,她的求助全被咽了下去。
她被亲的缺氧,双眼迷离。【古凌渊为什么会突然发情?难道是,她的血和迷幻散有冲突?】
她推搡多回,终于找到机会挣脱手的束缚,朝着古凌渊的脸扇了过去。男人被打懵愣神之际,她赶紧推开人,躲在一棵树后,“古凌渊,你清晰一点。”
刚恢复一点神智,马上又被情欲侵蚀,他面露痛苦,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毫不迟疑,对着手掌扎下去。
“啊!”女子被眼前这疯狂的举动吓得颤抖不已。“古凌渊,你……”
匕首穿过男子的掌心,扎进泥土里。他表情狰狞,却只是隐忍着闷哼一声,新伤旧伤的双重疼痛总算暂时压制了药物的作用。
“对不起……”
她克制着恐惧,强壮镇定,“无,无事。我知你是无意的。”
“臣犯了死罪,回京后,定向陛下请罪。”他又羞又愧,犹豫片刻,像是下了决心般,闭眼说道:“如果娘娘欲报现下之辱,大可立即杀了我。”
这个男人,方才还说不敢冒犯之言,发狂起来,差点侵犯于她。虽说她肆意妄为惯了,但刚刚的一幕,至今让她惊魂未定。
冒犯皇妃,他确实该死。按照上世她对孙闵的了解,就算他是孙闵的外甥,也少不得一番抽筋扒皮恩赐。要知道,敢染指后宫,便是挑衅权威。
“少将军今日本就是为救我犯险,且将此事忘了罢。我的血液也许跟迷幻散作用下,导致人变得亢奋,情欲难控。少将军才这般……”
“但这个秘密不能泄露出去,若你朝陛下知晓你我有过肌肤之亲,亦或是我先斩后奏报仇为快 ,我们都不得善终。少将军可以轻易自暴自弃,我却不能。我的婢女阿碧与我们一同坠下来,如今我还未寻得人影,阿柔去报信,也不知道是否安全。”
“多谢娘娘不杀之恩。娘娘似乎,跟从前比,有些不同了。”
那个跋扈任性的女子,居然拼死也要护住婢女,哪怕跳崖,她竟也带着,更难得的是,她开始惜命了。
“怎么,你在嘲讽我吗?难道,难道人就不能成长吗?”花溪瑶根本不清楚他所指的不同,究竟是指她先前大胆月下放浪,还是突然畏惧死亡。
她承认本能的反应最为真实,她时常在复杂的情绪里左右不定,最关键的还是不甘心错过复仇,死之前,她也想好好安顿阿柔阿碧,以回报她们前世的忠诚护主的情谊。
“娘娘严重了,臣只是……”只是欣慰。他被脑子里浮现的念头吓了一大跳,欣慰?他怎么有资格、怎么敢对皇妃,他的“舅母”心生欣慰之心的?
“你清醒了吧?”她打断他的话,想确认他的状态。“如果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你还是赶紧包扎吧。”匕首将他的手死死钉在地面,花溪瑶终究是不忍心。
“我……清醒多了。”情欲未彻底消散,但是痛觉让他再无力气折腾,况且,当想起眼前的女子漱漱发抖挣扎的样子时,他心底竟生出疼惜和懊恼之意,他便是自我了断,也绝不可能再任由药物控制他的情丝乱窜,肆意伤害无辜。
古凌渊话音刚落,女子上前果断利索抽出匕首,但血液飞溅时,她又胆怯地“啊”了一声,然后将匕首扔一边,她装不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因为她明明听到利刃划过人肉,发出的“嘶啦”的声音。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浅蓝色丝帕,古凌渊顿时觉得香味扑鼻,只见她迅速在他手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男人看了一眼她又长又卷的睫毛下,被亲的红肿的嘴唇,赶紧移开视线,神色慌张地环顾周围,轻咳几声,道:“臣去,寻人。”
花溪瑶察觉到他的异样,想起刚刚被他撕咬研磨的嘴唇,脸上一阵火辣。她为了拉拢靠山在驿站主动出击勾引他,当刚才真正亲密接触时,她吓得心惊肉跳,古凌渊就是一头可怕的凶猛无比的野兽。
两人扭扭捏捏,一前一后走着,花溪瑶时不时喊着阿碧的名字。
寻觅一个时辰后,最后在下游边上,一处草丛里,蹦出一个女娃,喜出望外对着她喊:“娘娘!我在这……”
兴奋地抱紧对方,她后脑勺传来阿碧的声音:“吓死我了,公主,哦娘娘,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和阿柔了。”
“傻姑娘,你可是我拼死带走的,就是死,我们也会在地府相聚呀,你怕什么?”
花溪瑶将阿碧的脸扶起来,女娃哭的梨花带雨,她给拭去喷涌而出的泪珠,安慰道:“你看你都活着,就知道我肯定也死不了,一定会找到你的。”
“羞不羞,这么大人了还哭的跟个小娃娃似的。”阿碧阿柔十五岁,其实跟花溪瑶年纪相仿。
阿碧被她的话逗笑,终于想起古凌渊的存在,她赶紧拘礼:“古少将军。对不起,刚刚太激动了,没及时向您行礼。”
“无事。”古凌渊朝着林子进去,“你们饿了吧,稍等片刻,我去打些野果。”
目送人走远,阿碧瞧见花溪瑶的剑伤,那是保护她和阿柔时,被黑衣人误伤的。“公主,您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儿,皮外伤,他们目标是我,所以没有下死手。”
“公主,对不起,都是我们的拖累,让您受伤还被逼到绝境跳崖。以后,再遇险情,请您务必先走。”
听不得侍女这般说辞,她佯作发怒,“如果我是贪生怕死又自私无情之人,你们有何必要跟随我呢?”
“公主……”
“好了,希望我们日后不会再遇险情吧。现在我们已然进入瑞云境内,再深入内地,他们再不甘心也只能收手。”
“公主知道那帮黑衣人的来历?”
“当然,不就是王崇赵启之流。我原以为在分叉路绕了路,他们扑了空就死心了,没想到还是追上了。”
“天哪,他们怎么敢来进犯瑞云境内的?”阿碧捂着嘴,倒吸一口气,在西羌境内放肆多回,瑞云杀神护驾的队伍他们也不忌惮,就不怕泄露身份,有朝一日被古凌渊踏平疆土吗?“可是公主怎么料定他们会走另一条路?”
“我胡乱猜的。”
“不知道阿柔怎么样了。 ”花溪瑶屈膝撑脸坐在草地上。
如果阿柔也在,她最期盼的自由就得到了,仨人就在崖地下生活,无忧无虑,不复仇也罢。
不对,她忘了一个人也在,这个美好的愿景决计是不可能实现的。古凌渊既然受命接亲,又怎可让皇帝的妃子就此失踪,就是粉身碎骨,也得把骨灰装回去复命。
“公主,哦娘娘……”阿碧正想安慰,余光撇到古凌渊的身影,赶紧纠正称呼,“阿柔吉人天相,会没事儿的,我们从万丈深渊坠下来,还不是活下来了?”
花溪瑶颔首,然后起身朝着古凌渊走去,“这是什么果?”
话音刚落,还未等古凌渊回答,阿碧却突然尖叫,快步追上来从后面抱着她。
“怎么了,怎么了?”
“娘娘……”阿碧脸上尽是羞臊之态,她死死按住试图转过身的花溪瑶,压低声音,用手挡着嘴巴贴近她的耳边说道:“葵水……渗出来了。”
花溪瑶听罢惊恐地尖叫了一声,两人后退几步,古凌渊眨了眨眼疑惑往前走,她们又心慌后退几步。
“何事?”
两人纷纷摇头。
古凌渊探究地眯了眯眼。
防止他再问,花溪瑶迅速从他手里拿了一个果子,咬了一口,“谢谢少将军。呃,你不是说要去找出口跟他们汇合吗,现在去吧。”
“娘娘还是休息一会儿……”
“唉不用,走吧。”
古凌渊侧身,伸出手臂示意她们先行,两人再次摇头拒绝,花溪瑶道:“还是少将军引路吧。”
他点头应下,只是他一移动,这两人也马上踏着碎布面向着他移动,他一扭头,她们立马停下,举止怪异的很。
“阿碧,我的肚子有点痛,我冷。”大概是古凌渊摘的野果性寒,他们吃了没反应,但是花溪瑶吃下去没多久就觉身体发冷,今日奔波已久,逃亡、负伤、跳崖等波折损耗了太多精力,如今累积到极致,她有些飘飘然,随时飞升的感觉。
“娘娘,您没事吧?”阿碧抱紧她的肩膀,自坠崖过去已经几个时辰,他们的衣服尚有湿气,正好解暑,可对于花溪瑶而言,就是一场劫难了,她心疼地摸摸花溪瑶的肚子,刚想叫住前面带路的古凌渊,便被制止。
而古凌渊像是感应到两人的求助,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时,花溪瑶马上强装笑脸,“少将军,怎么停下?”
“娘娘,我去生火,我们还是原地休息吧,不急赶路。”
“不用吧,大夏天的,谁要烤火……”花溪瑶的声音慢慢降了下去,因为她看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暗,不是,他凭什么甩着一张臭脸?
但眼下她没力气斗了,也许她需要这个台阶。
古凌渊找了一些干柴枯枝,很快生起火。
阿碧拉着花溪瑶走近,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道:“少将军。”
“可否行个方便转过身,让我们娘娘烤一烤身上的寒气?”花溪瑶的衣服后边有葵水血迹,在一个男子面前坐下也不方便,所以她只得冒着冲撞皇族的风险,让古凌渊回避。
对方倒是通情,背过身,并且没有停留地朝着前方走了很远,直到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林子小路。
花溪瑶身上的寒气被火堆烤干,身上终于暖和起来,腹部的不适缓解,她舒服地靠着阿碧,娇娇地说道:“阿碧,你真好。”
“其实还是少将军细心周到,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冷心冷面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是挺意外的。”花溪瑶若有所思地盯着火,悠悠道:“阿碧,我不想成为瑞云的妃子。”
“公主。”阿碧一时说不出一言半语安慰人,她怎会不懂得主子的苦楚。正是如花的年华,先后失去双亲的庇护,从娇花成为弃子,她应配少年俊郎,却即将要服侍不知其秉性、老态龙钟的帝王。
听闻中原帝王妃嫔佳丽三千,且大多出自重臣之家,主子背后空无一人,甚至需背负庇护西羌的重任,要在巍巍皇权下,与异国高门贵女争宠荣恩,谈何容易?
“我们公主花容月貌,聪敏又灵气,定能被帝王珍之,爱之。虽然皇帝年老,可听说还是颇具威严,也许相处久了,公主也会被真龙天子的魅力折服……”
可怕的记忆席卷而来,花溪瑶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即便没有年龄的阻隔,孙闵昏庸残暴,也绝不是她能隐忍陪伴的枕边人。
她不愿意辜负父王母后的期许,她也曾想狠下心将少年郎落下神坛,与之共沉沦,再搅动风云,好让孙闵自食恶果。
可当少年郎第一次呈现他的纯良,她开始动摇初心,或许她不该,妄想啃着人血馒头,护自己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