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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坠崖 绝处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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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附近找不到驿站,依旧是原地休息。
“娘娘,您今日好些了吗?”阿碧见花溪瑶掐了掐细腰,伸手帮她揉了揉。
花溪瑶点点头:“好些了。”她第一次认真端详中原野林里的落日,像被谁打翻了油画盘,彩云层层晕染开来,沁入妖娆的绿树红花中,天际变得丝丝绒绒,像丝绸也像纺纱。她抬手用食指和拇指捏成圆,将火红落日圈住,“我抓住啦!真想带去给父王母后看看。”
在西羌,她都见过草原和沙漠上的夕阳,可在高山绿茵看这样壮观的夕阳倒是少见,因为西羌的山川积雪常年不化,况且父王是不放心她跑太远的。
她想起来一件事情,拉着阿柔阿碧,凑近她们侧耳吩咐几句,阿碧冲着使团大臣道“大人,我们走开一会儿,马上回来。”
三人便朝着后坡远处的山涧走了过去。花溪瑶是支走萧云才出来的,免得古凌渊又追问到底,她已经支会使臣,总该相信她不会跑了吧。
在一处清澈见底的小溪边,她们停了下来,此处隐蔽,甚好。
“阿碧,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洗了收好。”这两日的月事袋不方便处理,她弄脏了很多布条。
“是,娘娘。”阿柔阿碧从随身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绑的严严实实的羊皮卷,解开绑带,将用过的丝帕布条浸泡在溪流,血迹化为血水随着溪水往下流。
“阿碧,你起来帮我挡着些,我擦一下身子。”
花溪瑶用巾帕沾了清凉的溪水,擦过身体,引来一阵寒栗,天热,水温却低,她有些不不适应。她擦了身子,阿柔把丝帕布条收好,她“哎”了一声,道“我想擦一下脚。”
阿柔忙阻止道:“娘娘不可,当心染了寒气,您且忍忍,明日寻了驿站,我们便能好好收拾了。”
“你们鬼鬼祟祟在做什么!”一道厉声从身后传来,把几人吓了一跳。
看清楚来人,花溪瑶松了一口气,言辞不悦道:“少将军如此热衷窥探别人的隐私吗?”
古凌渊没有理会花溪瑶的埋怨,而是缓缓抽出剑身,指着三人质问:“这几日,你们的行迹实在可疑,说,你们在谋划什么?”
阿柔阿碧慌忙摆手,矢口否认:“不是,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
“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躲躲藏藏?”古凌渊再次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还混着一股异香,他断定这几人暗藏猫腻。
“我们,我们只是陪娘娘透透气。”
古凌渊看到了婢女举止不自然的扭捏姿态,厉声喝道,“手里拿的什么?”
对方心慌后退验证他的猜测,于是他持剑一指,阿柔的小包被利刃划成两半,刚刚清洗过的贴身小布条也断裂散落在地面。
“啊,少将军,这只是……”阿碧难为情欲语还休,此刻几人是懊恼的。
古凌渊已然失去耐心,提高音量再次追问,
“到底是什么?”
花溪瑶上前一步,终于忍不住顶了一句,“少将军觉得是什么?”
“西羌一族擅长以血养蛊,你们这几日莫不是在为此事做掩护?”古凌渊脸往后撇了一眼,转过来继续道:“我知娘娘有心思,但我也最后一次奉劝……”
“葵水。”女子急躁地低吼打断他的话语。男人疑惑地“啊”了一声。
花溪瑶咬着牙加快语速解释道:“我来葵水,避开你们这些臭男人处理,有何不妥呢?将军是觉得我应该邀请你们来观赏吗?”
“不是……”古凌渊的脸被少女的话激的通红燥热,他从来不知道会从一个女子口中,突然告知女儿家的私密。中原女子素来恪守闺范,一言一行都极尽端庄娴雅,这位西羌女子倒是坦率得让人害怕。
曾在沙漠金戈铁马,饮血舔刀,毒虫猛虎他未曾害怕半分,可此刻他竟生出仓皇逃走的念想,心有怯意,更有羞赧。
就在古凌渊快要把自己憋死之时,他用几乎无人察觉的音量迅速道歉,“对不起。”
本来一身怒火的花溪瑶,瞧着他快羞愧而死的拧巴模样,“噗哧”轻笑道:“你说什么?”
“娘娘恕罪,是臣逾矩了。”
不等古凌渊做出更多反应,四周窜出一帮黑衣人,打的几人措手不及。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冒犯中原瑞云,不想活了?”
花溪瑶护着两个侍女,灵巧躲避周边的刀剑攻击,古凌渊则在几人背后防护。
弓箭手集中攻击古凌渊,躲避弓箭之际,几人被冲散,花溪瑶着急保护侍女的安危,不慎被伤了手臂,她下意识吃痛低吟。在边上围观的像是头目的黑衣人着急呼喊,“废物,别伤她。”
花溪瑶顿时猜出这帮人的来意。没想到绕了路,这帮贼人还是追了过来。
古凌渊分身乏术,被花溪瑶的声音吸引过去,她的婢女躲闪不及被踢晕翻身倒地。
“阿碧!”
而他欲近前来,却被人怕撒了一身不明粉末,他顿感不妙,奋力杀出一个口子,将阿柔拉出去,吩咐她搬救兵,并在她的前方挥剑挡住箭雨,助她顺利逃离去报信。
很快他便发觉自己视线变得模糊,身体无力。
他用力握紧剑身,利刃嵌入手掌,血液顺着长剑直流,抓住短暂的清醒,只短短几秒,奋力砍倒一片,踢刀刺伤围观的一名头目,他扛起阿碧,朝着花溪瑶喊道:“快走。”
两人默契朝着隐蔽的密林跑,头目被刺伤果然打散黑衣人的精力,只有一部分黑衣人追了过来。
但是三人很快就被逼到死路,古凌渊在悬崖边上放下婢女,让花溪瑶自己逃命,自己则负责引开追击。
“不行,你已经中了迷幻散,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你马上就要中毒昏迷。”
“你不用管我,你的婢女就放这儿吧,黑衣人的目标是你,她应该不会有事。”
“少将军……”
花溪瑶话音未落,眼前人轰然倒地。
眼看黑衣人越追越近,她焦急万分,心道可怜重生又迅速赴死,还搭上两条生命,甚至她还未曾见到前世仇人,更别提布局复仇大计,太不甘心。
她明白这些黑衣人便是邻国几位世子,她可不信这些男人仅仅只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落入他们手中也许不会马上丧命,但是这份“物品”在经过几番博弈后,不管花落谁家都难逃无情帝王的无情摆布。
她再也不想当毫无价值的玩物。
费力拖着古凌渊和阿碧到崖边,把俩人推下去后,花溪瑶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老天如此热衷戏耍于她。先前她万籁俱灭,失去求生念头,如今马上实现了,她却不甘心这样窝囊离开这个人世。
【孙闵老贼,我怎能先你而死。】
花溪瑶醒来之时,只觉浑身撕裂般疼痛,她躺在江边上,挣扎许久才爬起来。古凌渊就在不远处,花溪瑶捂着剑伤艰难移过去。
环顾四周,没有阿碧的影子,看样子她们是掉到了江面,有了缓冲,才不至粉身碎骨。她和古凌渊都被水浪刮到了江边,阿碧又在哪里呢,她有没有活着?
“少将军?”花溪瑶将对方身体翻过来,见他唇色发黑,便知他已毒性发作。
她想起母后对她的叮嘱,她的血可解百毒,无比金贵,防止遭人算计,这个秘密甚至没有第四人知情。古凌渊是为保护自己遭此一劫,虽一路有冲突偏见,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碎片,对着手腕一划,新鲜的热血立即冒出来,她撬开古凌渊的嘴接住滴下来的血。
舌头探到湿意,有腥味,还有淡淡的药草香。古凌渊紧闭的眼睛突然跳动,他偏过脸躲开喂食,“这是什么?”
见他躲闪,花溪瑶邹着眉头将他的脸掰过来,“你看你多暴殄天物。都流到你脖子了。”
“我不要。”古凌渊睁开眼,缓过神来马上用手撑着支起半个身子。“你想流血而死吗?”
“你说你是咒我死呢,还是关心我?”花溪瑶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自己中了□□已经毒发了吧,我的血有药用价值,所以给你试试。”
“娘娘金枝玉贵,实在犯不上为一臣下舍命施救。”
“看样子你已经恢复不少,都能教训人了。”她的眼睛染上愠色,“哗”地从裙摆处撕下一块布条包扎手腕处。
动作幅度过大,撕裂手臂剑伤,她疼得叫出声,惹得男人不由伸出手欲安抚,但接收到对方的怒视,他只得尴尬地放下手。“臣一介武夫,不善修饰言辞,如有冒犯,还请娘娘赎罪。”
“一天到晚娘娘个不停,把我都叫老了。”好不容易脱离使团,得到短暂的自由,象征束缚的称呼又给她套上枷锁,叫她时时不能忘记自己的背负的枷锁。
“娘……”古凌渊后面的“娘”憋了半天愣是说不出来,他抿了抿唇,不知作甚。反复看了几眼她的几处剑伤,水泡的发白的伤口已经没多少血迹,只是看着瘆人。
“你,还是包扎一下吧。”他从袖口扯了一块布,递给她。
见她不为所动,他不由分说捞起她的手臂,细细地一圈一圈缠起来,注意到对方锁紧眉头,他尽量轻柔地打了个结。
花溪瑶注意到他的手掌也有触目惊心的伤口,那是中了迷幻散为了强制提神,他自己弄伤的。相比之下,自己要矫情造作多了,他竟然一言不发,好像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画在上面的图案。
手臂突然被抓紧,花溪瑶吃痛刚要发作,就被人大力甩开一段距离,让她几欲摔在地面,“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