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高考，今天驱魔[怪谈]》又闲游

40、不能改写

　　幽深的水道中，林空在看着地面。

　　骨雁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忽然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身体的素质、力量以及性情，全部都彷佛……是被控制了一样。

　　林空想起了他背后插入的一根尖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可能就是那东西控制了他。

　　想到少年逐渐微弱的灵力……在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她考虑了片刻，打开了恶灵书。用灵力召唤乱文字。

　　乱文字一下就飘出来了：“小空！你怎么样……”

　　“嘘。”林空一只食指按在嘴上，“不要出声。”

　　乱文字一下子就安静了，张圆了一对大眼睛，紧张的点点头。

　　“所以，发生什么了？”它用口型问。

　　林空直接用手指，在水道中的墙壁上画出了字迹。把情况给乱文字解释了。

　　“什么？！恶灵失控了？”

　　林空点头。

　　“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所以你把这个事告诉白狛，问问它知不知道什么。”

　　乱文字明白了。它此时承担了一个邮件的作用。

　　白狛负伤严重，林空也无法用别的方式联络到他。

　　乱文字神情认真，立刻钻入了恶灵书之中，消失不见了。几秒之后，白狛的话被乱文字传送了过来。出现在了恶灵书的书页上。

　　【什么？你说黑色的刺么】

　　在晦暗的水道里，林空困难的辨认着书上的文字。

　　【抱歉，我没有听说过这些东西。】

　　【不过，如果恶灵开始失控，那是非常危险的。】

　　【必须将其杀死。】

　　【你说恶灵之前无法净化？】

　　【无法净化，那一定是因为他还没有暴露它形成的原因。】

　　林空虚着眼睛。形成的原因？

　　【有一些恶灵是这样的，你必须找到他存在的理由，才能将他清除。】

　　“什么是他存在的理由？”

　　【就是他为什么会变成恶灵！基于思念、怨恨、记忆、或者别的东西。】

　　林空明白了。恶灵通常都有着脆弱之处。比如乱文字来自恐怖小说家的心愿，希望更多人看到他写的文字。比如石膏像们，来自与他们想要守护的对艺术的坚持。骨雁也一定有对于自己而言情感强烈的记忆，作为他形成恶灵的根源。

　　是什么呢？那个游魂老人？

　　林空一只手抓在头上。该死的。可是她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人类能够生下恶灵小孩吗？收养？还是什么？

　　【林空，你在看吗？】

　　【林空？】

　　林空对着恶灵书答应，“在看，怎么了。”

　　【无论如何不要再在那里呆下去了。】

　　【太危险了。失控对于恶灵而言，也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我和那家伙交过手，它虽然很厉害，但是与你现在面对的状况完全不一样。】

　　【立刻停止行动！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去！我马上过去！】

　　想到白狛的伤势，林空知道白狛这句话完全出于勉强。

　　你别来。你现在来做什么？我没空分神照看你的。——林空匆匆写下回话，叮嘱乱文字：“不要让它白狛离开家里。”

　　“好的，小空，可是你……”

　　林空没有回答，合上了恶灵书。

　　四下十分宁静。水道里听不到任何声音。看来骨雁已经彻底追丢了她。

　　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林空并不打算就这样直接离开。

　　林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总是会觉得，这件事牵动着更多信息，也暗示着更多的事。她除了解决别无他法。

　　否则……就是让骨雁奄奄一息的坠落在某个深山里，安安静静的死去。

　　她的脑海里莫名构筑了一个画面。骨雁背后的黑色的针融化开来，成了黑色的水。水渗透地面，而那片地区，将来又构成了无数恶灵。

　　这场面让林空感觉很糟糕。

　　所以……就算很困难也好。她决定去寻找方法。

　　她需要知道骨雁构成恶灵的理由，以及他与老人之间的秘密。与自己之间那种莫名其妙的仇恨。

　　林空看了看井道后方。她不打算原路返回。骨雁可能已经回到了刚才经过的地方，寻找他的下落。

　　自己的体力尚未恢复，现在再直接碰到他才是真正的危险……

　　那么——林空扭过头，看着蜿蜒曲折的水道的前方。

　　只能走这条道了。

　　不知道究竟通往那里。

　　林空在水道之中走，虽然难辨方向，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地面一直是往高处延伸的。

　　自己这是到山上了？

　　宿南市三面环山，这个村落刚好也在山脚下。因此井道通向山上，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空走了很久，终于在长不见底的井道里看到了一个尽头。

　　林空走向井道的尽头。

　　确认四下没有声音之后，她小心的从井口爬了出来。她发现自己果然来到了山上。松柏树长满了半山，看上去有些荒凉。红色月亮还悬于空中。

　　骨雁看起来并没有在附近。林空走了出来，又挪动井盖回到原位。从山上的位置，能看到村子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去村里还是怎样？想办法潜入老人的家里搜查证据？

　　或者还有什么办法呢？林空想着，轻手轻脚的走了几步。

　　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就算动作极轻，还是会发出嚓嚓的声音。

　　林空走了几步，忽然发现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房子。

　　这样的山里还有人住的么。

　　不对……近了林空才发现，那房子太小了，也不是给人住的。是一座小小的庙宇般的建筑，整体是由白色的石头打造而成的。

　　林空这时候想起来那天她和邓沉、夏诗然来村里调查的时候，陈爷爷和许爷爷当时说的话。那时候许爷爷应该也是‘鬼魂’了，不过陈爷爷对此却浑然不知。现在想起来，许爷爷回避了夏诗然拿着的镜头，说自己讨厌机械物品恐怕也是这个原因。照片大抵照不出鬼魂的，一旦录了相，他的存在形式恐怕就穿帮了。

　　他们说自己是要去山上修土地公的庙。莫非就是这里？

　　林空走得更近了。

　　石庙不高，门口没有铭文提示一系列用于命名或者记录文字的东西，有个小小的台阶，台阶上放着一些米饼、烛台一类的贡品。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林空弯下身子，去看庙里面的东西时候，却出乎她的预料。庙身之中空无一物。为了确认，她还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手电筒里的光照射进庙之中，依旧空无一物。

　　这就奇怪了。这都空了，还供奉什么呢？

　　林空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路边的小庙。一般里面要么是小小的石头神像，要么也会写着个类似“保佑一方人”一类的石碑。总是有些东西的。

　　这什么都没有的庙，不由让她想到了一些可能。

　　总不是里面供奉的东西已经跑了吧？等等，莫非……他与这有关？

　　林空心里猜测了很多可能性。最终，她伸出了一只手。试探性的准备抚向石庙。

　　自己的净化能力，让自己可以看到很多不曾见过的东西。

　　顺利的话……她可能也会看到什么。

　　林空的手贴近了冰冷的石庙的墙壁。

　　结果，在她的掌心触向石碑的那一瞬间，仿佛是时空开始了穿梭，周围的一切都随之发生了变化。

　　林空眼前出现了时间的回溯。

　　原来许久许久之前，此处供奉着的土地神并非人形。而是一块陶器做成的鸟。

　　她出现在一个被倒放的时间时间之中，向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脚边落了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羽毛打结的雏鸟，可怜巴巴的趴在地上，像是要死了的样子。

　　林空本能性的想要拾起雏鸟，但是她俯下身之后，手却穿过了雏鸟身体上的幻影。

　　哦，她是无法改写这个时空的。

　　林空明白了。她只是出现在记忆之中，就像故事里的过客一样。

　　于是林空在地上的雏鸟附近坐下了。她双手揽着膝盖，等待故事的另一位主角到来。她猜想雏鸟就是骨雁，另一位主角，应当就是许多年前的许爷爷。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相依为命。

　　日暮从山边沉寂下去的时候，有身影上山了。

　　让林空意外的事，这个时光似乎倒退的过于久了。

　　从山脚下跑过来的人是个青年。年龄仅有十六七左右，和林空差不多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相貌清秀，脸上有不少雀斑。

　　林空本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相遇场面，不过跟在他身后的东西和声音，还是打破了林空对此事的料想。

　　又一群青年的吆喝传了出来。山腰边，又有两个人追出来。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冲上去，攥住了年轻时候的许爷爷的耳朵，并用脚朝他的膝盖踹了一脚。青年直接就倒在地上了。

　　“许如你这傻子，每天都在说些疯话。是故意吓人的么！”

　　“什么神呀鬼呀的！人陶美玉好不容易站在那儿，等着和我们聊天呢，你说什么胡话砸我的场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又是一脚落在了许如的身上。

　　“他妈的长得跟豆芽菜似的，脑子还有问题。脑子有问题就去看医生，一天天胡搞他妈的什么！——”

　　林空拳硬了。可是她又帮不了什么。

　　听了一会，她明白了事情的大致始末。那几个兄弟想追一个女生，女生在场时候，许爷爷…许如，说了奇怪的话，导致女生扫兴而归。几个人为此耿耿于怀。

　　林空好奇许如说了什么，结果许如颤抖的开口了。

　　“不是的…刚，刚刚，还是快跑的好……都跟上来了。”

　　许如身上又是一脚。他痛苦的闭上眼。

　　“他妈的，最讨厌装神弄鬼的人！”

　　装神弄鬼？

　　而这时候，在土路的尽头，果然有一个东西飘出来了。

　　那是一个…应当算得上是恶灵的东西。奇大无比的山蜘蛛，高度足有一人左右。看着十分恐怖。

　　许如在地上趴着，在这时候听到了动静，又捂起双耳，浑身颤抖。

　　不过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山蜘蛛的存在，还在骂着许如。

　　“艹！又开始了！”

　　林空看着这一幕，出乎意料。

　　所以说……

　　许爷爷是俗称的阴阳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