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高考，今天驱魔[怪谈]》又闲游

39、追逐

　　林空一言未发。等待着骨雁从情绪中消解。

　　很久很久以后，哭声渐小。

　　林空转过了脸。

　　漆黑的屋中，骨雁仍然坐在椅子上。

　　然而他的背后却生长出一对巨大的翅膀。展开约有2米左右长，上面敷慢黑色的羽毛、分叉、凌乱、有羽毛落在地上。

　　骨雁有一种形态是雁——所以，有羽毛并非是最奇怪的事。然而这种羽毛，却让林空无端的联想起一些东西。

　　——比如说乌鸦，恶魔，邪祟，蝙蝠。等等那些危险而阴暗的东西。

　　“喂，你没有事吧？”林空谨慎地开口，“你不舒服？”

　　少年骨雁朝她转过了头。

　　他看起来的确太“不自然”了。

　　转头的那一刻，他眼皮之中两只血一样鲜红的眼睛与此刻窗外的月食一样。红若注血。

　　林空脑海里敏感的反映出了一个信号：事情不妙。

　　她凭着某种直觉，瞬间就用灵力向后闪出门外。

　　那一排朝她射过来的宛如尖锥一样的羽毛全部钉在了墙上，打成了一排，深深的嵌入了墙中。

　　羽毛里面的力量，是他在正常状态下……或者说在这种受了重伤的状态下绝不该有的力量。

　　林空背贴在房间外的走廊上，心跳加速。

　　刚刚她看向别处的那几分钟里…骨雁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空想到了老人之前的话。“他曾经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这样。”

　　难道是什么……双重人格？？

　　林空一只手拿起恶灵书，尚未决定好对策，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双翼展开，已经飞了出来。

　　他的飞行毫无声音，只是一息之间，就来到了林空的眼前。鼻尖与林空只有不足一厘米之隔，这样看着林空。

　　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种邪样的笑容。发出了一个嘶嘶的气声。

　　很奇怪的语言…

　　“……麦拉。”

　　……什么？

　　大致是这样一个音。听不懂。不知道是什么语言。

　　林空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有一击力量锤在了她的身上。她面容瞬间苍白，觉得胃液在逆流。

　　“阿卜鲁多，鉧尔夺！”

　　大概有是这样混乱的语言。骨雁伸展着羽翼，悬在空中，居高临下的扬着下巴。

　　瘦的几乎皮包骨的手掌之中，出现了一团黑色的光球。

　　刚刚，他就是把这样东西打在林空身上的。

　　他手中黑色的光球再次向林空撞过来，林空虽因为刚刚的攻击而眼里沁出泪水，行动受阻，但是她怎么可能站在这里挨打呢。

　　她的手抓向恶灵书，咒声之后，瀑布一般的水流涌于她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水流减缓了黑色的光球的速度与力量，光球从水流中冲出，闷闷的打在墙上的时候，林空已经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她看向少年。她一只手撑着墙。

　　“你在做什么？你不记得你和许爷爷的保证了么？！”

　　林空问。骨雁似乎根本听不懂他的意思。

　　不对。不对。
　　就算是另一个人格，改变的应该也只是思想、记忆、性情这些东西。至于语言系统这些她不确定，然而……

　　不论是多少种人格，都有一样东西是公有的。

　　那就是这个身体。

　　骨雁清瘦的身上的伤口还在。血迹从白色的衬衣里面渗出来。伤口没有愈合。

　　在身体受了这样严重的伤的时候，却依然有着这样的破坏力，这似乎不仅仅是单纯的人格的改变。

　　像是一种暴走。

　　他失控了…甚至可能是被控制了。

　　林空听着骨雁口中模糊不清，意味不明的语言。

　　而且……他这样也非常危险。

　　“停下来！你再这样下去可能也会死！”

　　人的灵力就像火焰。林空能感觉到眼前人的灵力虽然看似燃烧的熊熊，但这样烧下去，就会变成最后一截的蜡烛。人没了灵力姑且能生存，恶灵没了，可就直接消失了。

　　骨雁仍然毫无反应。抬起双翼，翅膀化作尖锥，又朝林空的方向追来。

　　他现在根本听不懂她的话！

　　林空借祝瀛的力量，让水流朝他冲去。

　　哗！

　　水流打在了骨雁的身上，但收效甚微。

　　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让骨雁的所有力量都大幅提升了。

　　骨雁的头发全部被水打湿了，水顺着脸流下来。他抬了一下手臂，去擦脸上的水。

　　这一动作，让林空注意到了他的背后有着一样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根黑色的巨刺一样，刺进他的背里。

　　等等，这是什么？

　　林空记得，刚刚还没有这样东西的。

　　他此时的暴走状态，多半也与这样东西有关。

　　可是就算她想要去接近，去拔下这根不知是什么的刺，也没有办法。

　　一个比起刚才威力更大的黑色光球出其不意的被扔了过来。林空躲了过去，光球却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洞。直接把房子炸的粉碎。

　　这家伙是来真的。

　　林空瞪着破烂的墙壁。

　　骨雁朝林空高速的飞行着冲刺过来，和现在的他打并不是正确的选择，林空转身冲出刚刚被炸碎的墙壁，来到墙缘之外。接着移速符纸的力量，朝着院墙深处逃避。她出了许爷爷家的门，在乡村中冲刺。

　　哐。

　　哐。

　　哐。

　　四下都是粉碎的声音。

　　林空已经跑得够快了。但骨雁穷追不舍，伴随的是爆炸。林空没有办法，如果她在民宅区跑，爆炸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她只能挑那种寂静而黑暗，路灯都不亮了，似乎已经没居住的废弃区跑。

　　骨雁的行动完全没有因为用了太多灵力而受到牵制。

　　爆炸声也络绎不绝响在她的背后。

　　那种声音听起来近极了。好像她就要被追上了。

　　她当然也不断用着爆炸符炸开土墙、再用物体变换能力来扭曲道路，还用几个石膏人来牵制骨雁。

　　但是那几个石膏像都被骨雁卸了手脚。这样跑下来，林空一直调控多种灵力，消耗也是巨大。跑步都变得费劲起来。

　　可是对手的力量完全没有被削弱的样子。林空知道暂时以自己的状态，是没法对付这种暴走的恶灵的。

　　要么孤注一掷，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打。

　　要么牵制他，找到他变成这种状态的原因。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永久能保持这样。撑到他恢复常态之后再对他动手。

　　两个选择，林空选择了第二种。她也只能如此。

　　可是问题随之而来。少年穷追不舍，林空根本甩不开他。在自己的体力有明显的消耗之下，他的速度显得更快了。

　　继续这样下去，牵制都会成问题。怎么办？能找个什么地方脱身？

　　等等，那是——

　　林空看到了放在路边的一排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着的是……面粉。

　　林空咬紧牙齿，尝到了一丝血味。她努力聚集灵力，让爆炸符飞了过去。爆炸符稍后响起，林空炸了一排摆在路边的面粉袋子，造成白色粉末漫天。

　　粉末在空中弥漫，成功混淆了片刻骨雁的方向感，让他陷入白色烟雾里。也给林空争得了一些时间。

　　林空转过一个院墙。好不容易摆脱对方，前方竟然是田野。林空看向四周，气喘吁吁，大脑飞转。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井盖。上面写着【给水】。是饮用水的管道。

　　林空想了片刻，用物体变化的能力，开启了井盖。从水井的侧面的铁梯上爬了下去。不幸中的万幸，这竟然还是个枯井。

　　井盖合上之后，林空潜入水道，凝神静听。她听到了翅膀扇动的风声，大抵是骨雁就在上方。林空屏住呼吸，后来听到风声远了。大概是他飞跃了这片区域。至于去了哪里，可能是以为她去了田野，因而追去了那个方向。

　　很久之后，林空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

　　林空呼了一口气，一只手撑在墙上。

　　她站在这条已经干涸的水道里，开始分析现在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