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高考，今天驱魔[怪谈]》又闲游

41、生性

　　但是山蜘蛛并没有对许如和这些青年做什么。可能是忌惮石庙的缘故，它试图靠近了几次，最后转身离开了。

　　林空看向趴在地上的许如，那些欺负人的人逗留了一会儿，也觉得乏了。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此时许如与黑色的雏鸟都伏在地上，林空猜想，这就是骨雁与许爷爷的相遇。

　　她想得的确没错。

　　因为许如站起来之后，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衣服，就朝鸟的方向走去了。

　　他拾起了它支棱着的翅膀。“小可怜，你活得也很糟糕吧。”

　　同时天涯沦落者，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些惺惺相惜的感情。许如把小家伙捡了回去。

　　接下来，林空的眼前的空间也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些他们相处的时光。

　　在屋子里，青年洗去羽毛上的灰尘与伤。

　　他拿药膏用棉签涂在了他的翅膀上。

　　黑色的小鸟本来眼神拘谨，在青年的照顾之下，也逐渐变得健康起来。

　　可以吃他准备好的小米。也可以慢慢的扇动翅膀。

　　后来小鸟变得健康了许多。

　　许如很孤单，因为他的“体质”的差异，它常常被恶灵追着跑。他却并非灵师，有抵御他们的能力。

　　因此他非常遭人嫌恶。既要躲避恶灵，又要躲避人类的欺凌。

　　林空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怜的事。不过天底下就是有那样多可怜的人。

　　雏鸟同样是一个这样的存在。

　　虽然恶灵不会追逐它，但是它可以看到那些没有头的孤魂，那些阴暗角落里伸展出来的带着毛的触手。

　　然而，黑色的小鸟也可以看到他们。

　　也是因此，两个孤独的灵魂有了相似之处，也有了依靠。

　　这也是挺好的。林空默默地想。

　　不过就在她以为事情会这样继续下去的时候，哗，场景又变了。

　　小鸟离开了许如。

　　小鸟的额头上出现了特殊的印记，它的翅膀变得有力，就像刀锋一样。一天，它离开了许如。划过天空，飞向了深山之中。

　　林空一开始没有理解它想做什么。

　　怎么这就走了呢？许爷爷还在这…

　　最后却从小鸟拼命的模样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它想变强。变得非常强大。

　　小鸟应当本就是个特别的灵物得种族，所以才会生在石庙的附近。它有着强大的潜力。所以在它坚持努力之后，它成长的很惊人，真的变成了强大的灵物。

　　羽翼越来越长，体型野越来越大……

　　它们的骨头是这世上最为坚硬的物体。可以做利器…甚至可以割开岩石。

　　最后它落地的时候，身上的羽毛聚拢，将它包裹起来。一片光芒之后，它从光中走出，已然换了模样。有了人类的手脚，人类的躯体，变成了一个俊美的少年。也就是现在林空见过的骨雁。

　　不过，这时候他的眼神是柔软的，也是清澈的。他张开双翼，又化成鸟身，飞回了人类们居住的地方，寻找当年的许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空猜想，或许恶灵的修炼也像古人的‘修仙’吧。时间过去很快，对于骨雁而言可能只是一转眼，但是对于人类则非常漫长。再次相逢的时候。许如已经成了个干枯的老人。

　　虽然说他已经习惯了如何掩饰自己的有所不同，但他的寡言依旧让他不太讨人喜欢。他孤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了任何亲人，依然是同村的坏孩子们欺负的对象。绕着他唱讨人厌的歌。

　　“金平村里许爷爷，满脸的皱纹吓呀吓死人……”

　　许如不理，无奈的笑笑。可能比起恶灵，讨厌的小孩也算温和的。

　　林空看着很想教训一下那些小孩，但是她置身记忆中，并无法行动。

　　“讨厌的熊孩子们…”

　　她正咕哝，空中投下了黑色的影子。

　　这时候，骨雁找到了他。

　　骨雁平静的落在他的身边，以新的形态展现在他的面前。

　　许如无比惊讶：“你是……当初的……”

　　骨雁点了点头。

　　小孩们纷纷惊叫，被这个“大变活人”的场面惊呆了。骨雁往回斜过一个冷漠的眼神，让所有小孩的脚都悬了起来。

　　阳光热烈的午后，臭小鬼们被晒了一个下午。都老实了。

　　之后，再没有人敢欺负许如。

　　“我回来了。”

　　骨雁板板正正的说。

　　他不太擅长言辞，反正就直接搬进了许如的家里。带着几分生硬感，但是林空能感觉他的心是好的。

　　也是在这时候，林空随身背着的恶灵书发出光芒。

　　林空拿出恶灵书，发现关于骨雁的事，恶灵书给出了提示。

　　【骨雁：属兽人系恶灵。据闻骨骼如同最尖锐的刺刀，拥有双重形态。据闻一万只具有灵力的黑雁中，只有一只能真正成长成兽人型骨雁。性格坚韧，有恩必报。古有云：赠骨雁一粟，报以十年播种之恩。】

　　林空看着这行记录，感觉有点感动。她望向悉心照顾老人的骨雁，却有些不解，当时如此清澈的眼神与乖顺的性格，到如今为何喜好伤人？为什么时时黑化，还常常失控?

　　她继续看下去。

　　许如和骨雁就这样生活下去。

　　有了骨雁的帮助，许如的生活变得好多了。甚至骨雁还为他盖了新的房子。总而言之，那是一些温馨的生活场景。

　　怪不得老人离开的时候他会那么伤心。林空垂下眼睛，她很能理解这种心情。

　　她也是见多了生离死别的人。

　　平静的时光飞快。

　　许如和骨雁相依为命，过得却很是安闲啊。
　　然而，在这些回忆的最后时刻，还是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许如和骨雁上山的时候，骨雁化成雁态，在林间飞行。许如忙不迭地跟在后面，乐呵呵地笑着。

　　就在这种温馨地场面之中，意外忽然发生了。

　　先是咔嚓一声，是岩石破碎滑落的声音。接下里，许如的身形一晃，像后摔下去。

　　“小心！”纵然知道是记忆，面对眼前的幻象，林空下意识地冲过去。但是山石滑坡还是发生了。

　　纵是骨雁那快得如同飞箭的速度，也没能反应过来。

　　已经年近七十的许如像山谷的方向划过去，最后摔在了一个谷底，一滩血泊。

　　几乎不可能有任何疑问——是当场毙命。

　　林空长大双目，猛然扭过头，捂住眼睛。直面这样的场面让她觉得很难接受。

　　……这是过去的事。是过去的事。

　　你现在也不可能改变了。她对自己说，你只能面对。

　　在她好不容易调整了自己情绪，把手拿了下来，准备再次面对那难以面对的情景的时候。

　　深秋的树林……树影错落摇晃。

　　红色的月光之下，一个石庙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回来了。记忆已经消失了。

　　林空眼里出现了一片错愕。

　　……可是那之后呢？

　　-

　　林空在林中踱步。一边走一边想发生的事情。

　　许爷爷死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他身上挂着的老年手机。她凑近去看了一眼，如果没有看错，时间写着的五年前。

　　可是她明明是这几天刚刚见过许爷爷的……至少是见过了许爷爷的灵魂的。

　　这中间出了什么事？

　　另一方面，在这件事情之前，骨雁一直是温和且正直的性情。但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骨雁却性情大变。

　　林空在思考。这中间空余的时间里，肯定有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带来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是石庙里的石雕鸟做的么？

　　林空想着，把头伸向石庙里，手在中间的石板上摸了一圈。未感觉到灵力，也未感觉到其他的东西。

　　奇怪。好像也不是这个。

　　一般来说，并不是所有人死了都可以徘徊人间。白狛说过，要么是人间有着强烈的心愿和未了的事情，要么是外力干涉。总而言之，可以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能成为鬼魂的人，在亡灵世界里，比九牛一毛的概率还稀罕。而且就算是停留，大抵很快就会消失了。持续数年是几乎不可能的现象。

　　反正……她是没再见过她爸爸和哥哥。明明他们都与这个世界有关。

　　每次想到这个，她都有些难以自拔。她脸色沉重一会儿，才把家人的事情从脑海中驱散。这些事一旦想起来，就想个没完没了了。

　　做要紧的事吧。

　　想来，恶灵书上的记录里，也并没说骨雁拥有什么让人成为鬼魂的能力。估计也不是他做的。

　　那么是谁呢。

　　事件发生之后的骨雁对自己怀抱恶意，这又是什么理由。

　　林空心里很复杂，大脑全是未解之题。她在树林里继续走了。鞋子踩在叶子上，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忽然，她的脚下出现了一片白色的叶子。

　　林空挪开鞋子，定睛一看，发现那原来并不是一片叶子。

　　而是一片纸钱。

　　这附近的村人有将逝者埋在山上的习惯，纸钱什么的大概是祭祀时候带来不小心落在这里的。出现也很正常。

　　林空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忽然心里一惊。

　　等等，等等。

　　她知道了。

　　她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陈爷爷交给她的那个小袋子。塑料袋中，是一截菱形的纸环。

　　初见不知道是什么，她只是觉得有点眼熟。这次一看，林空却知道了。

　　与烧给逝者的纸人、纸钱、车马一样，这种链子也是祭祀物品的一种。意思是逝者与生者之间的联络。

　　林空家里不兴这些迷信，扫墓是扫，平时只是带花的。夏诗然家比较喜欢这些传统，小时候见过几次，所以她俩对这样东西有些印象。

　　但是林空现在不仅仅是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样东西的出现，让她产生了一个很大的联想。仿佛是忽然出现的一根线，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

　　她的恶灵书中……

　　她曾经亲手杀死过一个这样的恶灵。

　　它曾是剪纸工匠手下的一个纸人。

　　在怨念中获得灵力，成为强大且邪恶的恶灵。

　　它让人迷失方向，也让灵魂迷失方向，在迷宫之中徘徊。

　　它是无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