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芽》三夏闻川

3、第 3 章 我

　　我第四次见到女人是在出租屋门口，这次她是特意来找我的。
　　“我叫林芽，”女人是这么介绍着自己的。
　　我把这两个字在心中细细描摹着，想要将它们藏在心底，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女人估计不记得我和当年的那个冰棍，她只知道我是之前把醉倒在路边的她捡回家的一个陌生姑娘。
　　“我没地方住了，你可以收留我吗？”
　　女人一开口吓到我了，我发愣没有说话。
　　在我发呆的间隙，她又开口，“作为交换我可以和你上床。”
　　我的大脑显然无法给出相应的指令使我应对当下的情况，我觉得自己烧红的脸连带着狂跳的心脏都在出卖我此刻的心境。
　　女人伸手摸上了我的脸，“害羞了吗？”
　　好在我仅存的理智使我恢复了一丝清醒，在邻居继续拿奇怪的眼神打量我们之前，我将林芽拉进了出租屋。
　　我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但仅仅是普通舍友关系。
　　“真的不需要吗？”女人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一般，开玩笑似得又问了一遍，我坚决地摇头。

　　女人搬进来的第二天我向图书馆请了假。
　　她的行李很少，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
　　目前我的屋子并不具备睡两个人的条件，所以我去家具城购置了一张折叠床。我睡原来的那张单人床，她睡新买的折叠床。
　　女人不常回出租屋，大多数时候那张折叠床都是收起来当成沙发用的。
　　她一周就回来那么几天，每次回来都喝得醉醺醺的，人事不省地倒在黑灯瞎火的出租屋门口，每次都是我听到敲门声出去开门，然后把她带回屋子里。
　　那时我并不清楚我究竟对女人怀抱着怎样的感情，只是会在她不回来的夜里望着空荡荡的折叠床失眠，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她被酒精熏得酡红的脸庞时猛得收回。
　　我对这样平静的日子感到既满足又担忧，生怕一睁眼女人又会消失。
　　那天我回家时意外见到女人在出租屋里，天还没有黑，女人也没有喝醉，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书架上的书。
　　我靠近的时候女人正看得很认真，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夕阳的余晖给她染上一抹淡红，风穿屋落于她发梢上，卷起肩上的碎发。
　　这样的场景平静又自然，仿佛本该就是这样的。
　　“夏与。”
　　女人喊我，我才回过神来。
　　“我辞职了，以后你养我吧。”女人很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这样说。
　　我刚回了句“好”，女人就忍不住笑起来，“我逗你的也说好，小心下次我把你骗了卖了你也给我数钱。”
　　她伸手在我额间一点，我觉得额头那块皮肤被烫了一下，整张脸都有灼烧的感觉。
　　女人说的那句话半真半假，她确实辞职了，不再大半夜醉醺醺地倒在门口，每天我踩着点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女人端坐在出租屋里吃饭，还顺带给我做一份。
　　可我有些并不满意这样的生活，贪心不足，大概说的就是我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