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芽》三夏闻川

2、第 2 章 我第二次见

　　我第二次见到女人是在大学城兼职的酒吧里。
　　女人还是和过去一样，像个妖精，坐在一堆男人中间调笑着劝酒，我一眼就看见了她。
　　我那时大抵心中还是有些气，也不知道在气些什么，仍旧是端着酒瓶低头从女人面前走过。她身上的劣质香水与难闻的酒精味混在一起，呛得我喉咙发痒。
　　只一晃神的功夫我就把酒水撒到客人的身上，对方立即嫌弃地推了我一把，还大声嚷嚷着要我赔偿，我跌坐在地上，手肘火辣辣的疼。我盘算着这个月剩余的生活费，难过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领班赶来劝阻，前台的同事忙我把从地上拉到一边站着低头道歉，我回过神来，泪眼朦胧间朝女人那看了一眼。
　　她还是喝得醉醺醺地倒在男人怀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同事说要和我换班，我没同意。我还是照常上着晚班，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执着，但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执着些什么。
　　后来过了很久我都没有再见过女人，她又一次消失了。

　　我第三次见到女人是在路边。
　　那天我骑着自行车从图书馆回家，有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倒在路边。我见着了没多想，就靠边停下自行车，扶起来一看才发现是女人。
　　她显然不记得我了，我扶她坐起后她朝我笑了笑，然后“哇”得一声全吐在我身上了。
　　女人没有身份证，开不了房。我只好带她回了家，，刚一到出租屋门外就下起了大雨，我祈祷着被我锁在路边的自行车不要被人偷走。
　　女人吐完后就睡着了，我将她被吐脏了的外套脱下来，又用温水打湿了的毛巾替她擦了擦脸。女人一接触到床就熟练地躺进去睡着了，丝毫没有关注她被一个陌生人捡回家，还安心地躺在对方床上睡觉这件事。
　　我的床很小，一个成年人躺上去就占了大部分面积，根本躺不上第二个人。
　　那天我没睡着，也不敢睡，只是屈膝抱着腿缩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响了一夜。
　　这样的事我曾经历过一次，那时还小，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妈妈带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回家。
　　她那时也许不知道我在家，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我去哪了。
　　我也是这样屈膝抱着腿缩在角落，听着窗外的雨声和妈妈嘶哑喊叫后的呼吸声静坐了一夜。
　　天将亮时我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等醒来时发现身上盖了条毯子。床上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自己走了吧。
　　这次也是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这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