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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以泉眼为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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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泉眼为圆心,我向四面八方进发,朝每个方向走一天,如果走不出山,就回到泉眼处,喝足水,第二天向另一个方向探寻。前几天还算安全,没有找到出路,但也没遇到危险。
这天早上,我惊醒。天空的颜色很奇怪。我爬到高处,见西北的天空通红,浓烟直冲云霄。
山火!
看不见火苗,想必大火离我尚隔几座山。我匆忙拿起外套,喝了好几口水,向大火相反的方向逃命。
跑到一半,我想,如果这是圈套呢,那些骑兵曾经射过火箭,这次的山火很可能是她们故意放火,在另一方等着我自投罗网。我不能按她们设计的走!大火从西方和北方烧过来,留给我的只有东方的沼泽和南方。如果她们人手足够,会同时埋伏在东方和南方。假如我走运,她们人手不够,则主要埋伏在南方。因为她们知道,我进入沼泽依然活不了,在东方布置兵力有些浪费。
来不及细想,我向东狂奔,边跑边回头看火势,突然见后方的山脊上站着一个人,是那个年轻人。我冲他挥手,大喊:“跑啊!山火来了,跑!”
他望着我,动也不动。“火!火!”我指着西北。他可能听不见,还是不动。我急了,往回跑,气喘吁吁爬到他所在的山脊,累得说不出话,只能拉住他跑。他稳如泰山,我拉不动。
他说:“起风了。感觉到了吗?东南风,六七级。”
我刚才在山坳里奔跑,没注意风,此时听他一说,又是站在山脊,我明显感觉到风了。强劲的风吹着,我几乎站不住。
他望向西北,说:“风向变了,纵火的人将被卷入火海。听,她们的惨叫。”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惨叫,不止一个人。
他说:“大风将持续三天。黑将军派人在西北纵火,她的队伍在东方和南方围堵。建议你向西北跑,捡烧焦的地方走。树林烧光就没事了。你不能停在原地。她们等不到你,一定会缩小包围圈。”
我问:“你呢?”
他淡然说:“她们的目标不是我。”
我道谢,向西北方跑,与山火保持距离,等树林烧焦再往前走。一路上,我留意是否有火海遇难的人,希冀将其伪装成我,让追兵以为我死了,不过,什么都没有,或许她们已成灰烬。我捡到不少烧焦的鸟和小兽,把焦黑的部分剥掉,还剩一点能吃。这是我进入幻境后第一次吃到熟食。
半夜,我听到杂乱的脚步。有人说:“仔细搜。黑将军说,风向转了,她有可能向火里走。”
另一个说:“她身上有光,夜里很好找。”
光是怎么来的?真该死。她们能发现我,我却看不见她们。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只能跑。月亮还没升起来,我什么都看不见,用手杖探着走。“她在那儿!”她们发现我了。脚步声向我逼近,有什么东西重击我。我摔倒了,疯狂挥舞手杖,打到了人,也打到了树木。有人痛呼,呼声伴随着树枝断裂的声音远去。
一人惊呼:“她把她打下悬崖了!”
一顿暴揍落在我身上。
我无力招架,喊:“住手!我根本不想离开幻境。我们不能和平共处吗?”
她们完全不听,直到一个分身说:“行了,别把她打死。”
手杖被夺,她们绑住我的手脚,抬起半死不活的我扔在一块板子上,蒙上一大块黑布。板子移动了。她们在抬我下山。板子再次升高,落下,我被抬上一辆马车。
黑布被风吹开的时候,天光大亮。她们一共有四个人,都是士兵装扮,所谓的黑布是一个士兵的斗篷。我动弹不得,仰面朝上,看见蓝天。有人再次将斗篷蒙在我脸上。
我问:“你们不杀我?”士兵们哄笑。我问:“你们要把我带给黑将军?”
“将军大人才不稀罕。不是所有分身都想去外面。”
“那你们抓我干什么?”
“换钱啊。把你卖掉,价高者得。多亏了你,分钱的人少了一个。”
我脑袋发蒙,冷汗冒出来。我杀了一个人!一个分身!我竟然杀了人!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士兵问:“今晚预计来多少人?”
“现在已经有三十多人报名了。”
“告诉你别张扬,怎么弄了这么多人!”
“没办法,她抢手嘛。”
周围渐渐嘈杂起来,士兵们变得谨慎,不再交谈。她们将我带入一个巨大的帐篷。我被绑在椅子上,左右各有一名士兵看管,另外两个撤掉帐篷。帐篷外黑压压全是分身。喧闹在我亮相的一刻全部消失,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我像一个商品,被买家围观。
“来吧,看啊,这是我们的创造者,我们的真身!看她身上的光,货真价实。起价是一个金扣子。”
众人哗然。显然这个起价已经超出了一些人的承受能力。但她们没有离场,继续看热闹。
突然,一支利箭直奔我的面部射来。人群发出惊呼,我闭上眼睛,只听“砰”的一声,箭在我面前一米处落下。
“喔喔喔,我们早提防着偷袭了。”一个士兵敲了敲身侧,得意地说,“水晶罩!想不付钱就杀她,门都没有。”
“不要试图攻击水晶罩。”另一个士兵掏出匕首,指着我,对众人说,“我保证我能在你们攻破水晶罩之前杀了她。只有最后的竞得人才能进入水晶罩。”
“来吧,竞拍开始,起价是一个金扣子。让我看到你们的手,让我看到你们的决心。取代她,取代她!她不配活着。”
“两个金扣子。”
“十个金扣子!”有人高喊。
叫价声起此彼伏。她们服装各异,激动万分。有钱的估算着价格,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没钱的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我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我的无欲无求不是淡泊名利,而是对世界毫无兴趣,消极至极。为什么幻境中的“我”如此兴奋,一个个积极努力,斗志昂扬,拼了命也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