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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沼泽与草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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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与草原相连,颜色比草原深,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如果进去,很容易迷失方向。我用手杖杵了杵,地面有的地方是硬的,有的地方松软。倘若步步为营地走过去,不知得走几天才能走出沼泽。我需要食物、水、火把、防虫面罩等一系列补给,而这些现在都不可得。想到沼泽中的瘴气、虫子、深不见底的泥潭,我感觉做再多的准备也无法通过。
南方不可行,西方是崇山峻岭,目测难以逾越,我考虑向西南进发。西南有几座小山,看起来更好爬。在山中,分身围猎我的难度增加,我更安全。
天黑前,我到达西南方群山脚下。小溪潺潺,我不敢喝水。我必须到上游寻找干净的水。所有下游的植物都可能吸收了有毒的水,所以我也不敢吃野果。
天黑得很快,藏身之处还没找到,天已经黑透了,我实在走不动了。我不擅长攀岩,即使是平缓的山坡也耗尽了我的体力。我倒在一棵树下,力气渐渐流失。
我审视自己。他们说的光是什么?我自己看不到。如果她们能看到,夜色并不能给我掩护,反而会暴露我。
“救命。”微弱的呼救声传来。我握紧手杖,张望着。
“救命。”听起来距离很远。
或许是陷阱,或许在我赶到前她的呼喊已经被野兽听见,或许我根本帮不了她。
不要管她。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为何非要在这种时候大发慈悲。然而,呼救声充斥我的耳朵,我甚至出现幻听,四面八方都是哀鸣。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繁星,光线极暗。我不敢轻举妄动,用手杖一点点试探道路,尽量不发出声响。
声音到底从哪边传来?因为有山,有树木,回声飘荡,声音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我找得昏了头,干脆向山顶爬。衣服被树枝刮破,鞋底被某种尖刺刺穿,差一点刺破脚。
我终于到达山顶,确定了声音的方向,黑暗使我看不到下山的路。“坚持住,”我在心里默默对她说,“等到天亮,我一定去找你。”
呼救声折磨着我的神经,疲倦拉扯着我的睡意,我在半睡半醒中度过一夜。清晨,露珠落在我的脸上。我如获至宝,把树叶上的露珠舔干净,虽然不足以解渴,至少能滋润干涸的喉咙。
我忽然意识到呼救声停止了,赶忙向昨晚确定的方向奔去。那一侧是沼泽,污浊的绿色泥潭冒着泡,泥潭上层是黄绿色的半透明的水,薄薄一层,与下方的泥分离,水面上飘着长发。
我瞠目结舌。
她陷入泥潭了,沉下去了!要是我早点发现她就好了。要是我昨晚找到她就好了。我以为她能坚持,她能等,可她再也无法看见清晨的太阳了。
我对着泥潭发呆,胸口憋闷。几只鸟惊飞,从树林冲向蓝天。我立刻躲起来,刚藏好,听到几个人沿着山麓走来。
“女王大人实在太聪明了。用下毒这招把她吓得不敢喝水,她要么渴死,要么被毒死。怂恿她进沼泽也是妙招,估计她永远走不出来了。哈哈,她还向那个分身道谢呢,殊不知她每一句话都是陷阱。”
“她如果这样死了,算谁的?”
“哎呀,你以为女王大人会和其他人争功吗?你脑子进水了?在这里做王还是在真实世界做无名小卒,换成你,你选哪个?”
“说得对。我真是傻透了。看那儿的头发,会是她吗?”
“怎么可能?”
“既然已经骗她进沼泽了,为什么还要设陷阱?”
“女王大人说她胆小,很可能不进沼泽,又说她懒,不会上山浪费体力,最有可能的是沿着山和沼泽的交界走,也就是我们脚下这条路。因此,在这里布下陷阱最有效。”
“如果别人触发陷阱,怎么办?”
“分身这么多,少一两个算什么。”
“黑将军派骑兵到处找她,她们人多,武器先进,我们比不过。”
“不用担心。按照白女王的部署,一定是我们先抓到她。”
“老实说,白女王大人足智多谋,真的很适合在真实世界生活。比起凶悍的黑将军和十全十美的红女郎,我更怕白女王,虽然她从不亲自动手做什么。”
“嘘,千万别让黑将军和红女郎知道你的想法,你知道,她们一直不是很和睦。”
她们布置好陷阱,继续向前走。
我内心翻江倒海。人畜无害的学生妹居然是白女王派来骗我的,她给我的指点全都将我引向绝路,而我还感谢她,为她的死难过。白女王竟然如此狡诈。我是在什么情况下幻想有一个狡诈的我出现的?当时我遇到了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分身们谈到伤及无辜时表现出的冷漠,刷新了我对自己的认识。
无论她们多坏,都是“我”。我不禁悲哀。以前,我觉得自己虽然称不上是好人,但至少不是坏人,现在我没有把握了。
口渴得嗓子快要冒烟了。我重回山中,沿着小溪走,只要找到活水的源头,就能找到干净的水。一天过去了,还没找到。我严重脱水,夕阳为我苍白的面颊染上红晕。看着身边的小溪却不敢喝,是对精神和□□的双重折磨。
我蜷缩在一块巨石的后面过夜。饥渴令我视线模糊。在冷杉树的树顶,有个一身黑衣的人静静站立,向远方凝望,像一个哨兵,月牙挂在他肩头。
次日,又走了大半天,我终于找到了泉眼,俯下身喝了个饱。我已经深入群山,并且在山里转了无数次方向。现在我既不清楚沼泽在哪边,也不知身在何处。手杖换了三根,鞋子跑丢了一只,裙子破破烂烂,我把外套脱下来,系上袖口,背在肩上当褡裢,袖笼里装满从山顶采摘的野果。运动背心是短袖,护不住胳膊,我的胳膊被树枝划了无数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