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据金銮王在野》星光照进孤独

10、第十章 绳子割断了

　　绳子割断了。我迅速把绳子扔掉，刚站起来，又腿软得坐回椅子。
　　年轻人问：“想好了吗，留在你的桃花源还是出去？”
　　我孤傲地说：“如果你不想帮忙，就请走吧，不要挖苦我。”
　　他说：“你自己没有求生的念头，我为什么要帮你？人必须自救，否则谁都救不了。”
　　白色斗篷飘荡着靠近，我瞪视它，心知是透明人。
　　我说：“谢谢你们。黑将军快发现我了，我得走了。”
　　透明人说：“那个呀，号角是我吹的。”她凑到我耳边，说，“跟紧那位大人，有他在，你就安全了。你这些天能安安稳稳睡觉，都是他保护着你。”
　　年轻人没有提出帮助我，我也不向他求助。我不愿与一个讨厌我的人多做交谈。弱归弱，我不肯低声下气求人。我的安危不该由别人负责。
　　透明人焦急地捅我，我不理，指着空荡荡的场地，问：“她们为什么消失了？”
　　透明人说：“本就是虚无之物。”
　　我想起最初的白衣分身，说：“可我见过她们流血。”
　　透明人说：“她们以为自己是血肉之躯，受伤时，像普通人一样流血、疼痛、鼻青脸肿。一旦她们死了，随着意识消散，她们就消失了。”
　　我猛然想起沼泽里的长发。她那时还活着？我救她还来得及？现在想明白已经晚了。我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沉没了，却没施以援手。内疚蚕食我心，化为眉间紧蹙。
　　一个黑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直向我扑来，我正发呆，等回过神儿，她已近在咫尺。同时，寒光一闪，年轻人已挥剑横扫。黑影消散了。
　　年轻人还剑入鞘，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邀功，更非关切，只有责备。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些分身现在还活着。没有我，根本不会有这场杀戮。
　　透明人叫：“还敢来，不要命了！当大人不存在吗？”
　　我对年轻人说：“谢谢。”
　　他冷淡地说：“今晚第二十九个。我不是为了救你。我的任务是阻止分身通过连接门出去。”
　　我环顾四周，一片狼藉。
　　这是什么破世界？弱肉强食，恃强凌弱，居然还搞起人口买卖了，我的童话梦境几乎全被这些扭曲的分身毁了。这里需要好好整顿一下。
　　远处的天空又发出炸裂般的巨响。透明人抖了一下，忽然叫：“啊，光！这该死的光，太耀眼了，快收起来，你要害死自己了。”她把白色斗篷披在我身上。我抖落。这玩意在夜晚多扎眼。
　　她说：“虽然是白色的，总比你现在强。你身上的光藏不住，十里外都能看见，最好用它挡一下。”
　　我坚决不要。
　　年轻人解下他身上的黑斗篷，披在我身上，我要拒绝，他低沉地说：“想死吗？被一些小喽啰杀掉？你为此而来？”
　　经他提醒，我顿时醒悟，是啊，我还有事要做。我忍耐着，他给我系好斗篷。接着，他的身上出现了一袭银白的斗篷，辉映月色。
　　透明人说：“大人，太……太高调了吧？”
　　年轻人看她一眼。
　　她忙改口，说：“我是说，太好看了，怎么这么好看呢。”继而小声嘀咕，“这么醒目，隔老远都能看见。你想保护她，威慑敌人，也不用这么拼啊。”
　　年轻人问：“下一步你打算干什么？”
　　我答：“去城堡。”
　　透明人倒吸一口凉气。“干嘛去那儿？！太危险了。城堡聚集了最强大的分身，你根本无法接近，一路上你还要面对无数敌人。如果我是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暗地里打听连接门。”
　　我不语。我曾经拖延着，不想面对分身，只想在幻境中找个僻静处安顿下来，好好生活，可她们不让我消停。一味躲避不是办法，我得改变被追杀的处境，同时结束这场残酷的比赛。一个一个解释太麻烦，我得找三位统治者说清楚，我不想回到现实，她们不用怕。我相信只要把话说开，她们能理解。
　　透明人着急地说：“你是不是还做梦呢，想和她们谈判？她们只想要你的命！我在城堡里亲耳听到黑将军她们说要永绝后患。不管你是不是真想留下，她们都要把你除掉。”
　　我问：“为什么帮我？你不想出去？”
　　透明人说：“我是所有分身中最胆小的。我无法想象被人看见的日子该怎么过。那对我是场灾难。不，我绝不出去，不能被人看见。我杀你，不过是为了邀功。”
　　她的话倒有几分可信。
　　透明人说：“你今天看见的只是小喽啰，光是她们的实力已经很强了。你知道那三位统治者有多可怕吗？黑将军非常残暴，她很早就出现在幻境了。据说在她来之前，所有分身都是平等的，是她开启了奴役其他分身的先河。她心狠手辣，谁要是不服，准得吃鞭子。白女王极其强大。白女王出现时，曾经和黑将军打了一仗，不分胜负，后来她们决定共同统治幻境。白女王的能力在于绝顶聪明，料事如神。有人说她能未卜先知。她从不亲自动手，但我觉得她才是最可怕的。红女郎人见人爱，虽然没见她露过本事，但因为人人都喜爱她，连黑将军那样暴戾的人都喜爱她，所以她也成了统治者。城堡有多危险，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