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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透明人喋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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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人喋喋不休。无须她说，我全明白。因为她们是我创造的。
黑将军来自我的憎恨。父母离婚后，不到一个月，爸爸就娶了那个女人，还逼我叫她妈妈。我死扛到底，绝不开口。他们一家欢欢乐乐，每一秒都是对我的挑衅。她不仅赶走了我的妈妈，还抢走了爸爸。我恨她，我的眼神、我的表情都诠释着我的恨。爸爸因此责骂我，她还假惺惺阻拦。我曾幻想有一个自己开车撞死她。
红女郎来自我的自卑。离婚时，妈妈坚决不要我。我无数次想，如果我变得更好，她是不是就要我了，不会把我丢下。一定是因为我不够好。真希望有一个十全十美的我，人见人爱，是爸爸妈妈眼中的宝。
白女王来自我的愧疚。大学宿舍一共有四个女孩，除了我、徐傲朵、肖添添，还有一个叫林小雨。她被老师骚扰，反被诬为勾引老师，老师的妻子找到学院，大闹课堂，小雨哭了一夜。第二天，小雨就从宿舍窗户跳下去了。老师骚扰她是我亲眼看见的。那时的我冷漠如冰，拒绝与周围产生联系。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如果时光倒流，回到出事的前一天，我大声说出真相，如果时光倒流，回到她痛哭的那一夜，我主动安慰她，如果时光倒流，回到她跳楼那天，我坚持拉她去上课，而不是任她留在宿舍，或许现在她还活着。要是有一个热心勇敢、未卜先知的我就好了。
我站起身，问：“城堡在哪个方向？”
透明人扬袖，无声地指明方向，说：“去吧，去吧，去送死吧。”
年轻人说：“逃不掉的，早晚要面对。”
透明人说：“好好想清楚再走。至少先去见见沼泽女巫。”
我惊讶：“女巫？这个世界有巫术？”
透明人说：“你相信就有，你不信就没有。很显然，你不信，所以幻境中没有，叫她女巫是因为她神通广大。放心，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商人，否则大人早就消灭她了。她开了一家神奇商店，在沼泽中心。你手无寸铁，总要武装一下才能去跟三位女王打啊。对吧，大人？”
年轻人一言不发。
我说：“为什么要打？我只是去告诉她们，外面爱谁去谁去，我要留下，弑神赛可以取消了。建议她们换其他的方式选择取代我的人，这样于人于己都好。我还要顺便提醒她们在统治上的失误。”
透明人嗤之以鼻，说：“等你活着走到她们面前再说吧。今晚先休息，天亮启程。你身上的光在晚上容易被发现，白天走更安全。”
我心急如焚，想早一点启程。
年轻人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腾空而起，跳到巨石上，把我放下。透明人的声音从巨石下传来：“哈，我刚想说，石头上比较安全。”
不仅安全，而且下不去。巨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四壁光溜溜。年轻人递给我一个水袋，说：“掺了药，治你的伤。”我喝了几口，奇苦无比。
他跳下巨石。我一个人无法下去，只好裹紧斗篷，胡乱睡了一觉。
天亮了。我这才看清，这里是干涸的河床，一片乱石滩。火把被收拢到一起，上面架了一只野兔，随着火把燃烬，野兔烤得半生不熟。
年轻人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下来，把带着腥味的兔腿塞到我手里。我摇头。别说吃了，闻见味儿就想吐。他用眼神威胁，我视而不见。
透明人问：“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把详细路线告诉我，我自己去。”
年轻人面无表情看着我。透明人庆幸道：“我还以为你要我做向导，吓死我了。”
我说：“我习惯一个人。”
年轻人站起来就走，透明人偷偷对我说：“不能让他走，离开他你死定了。”
我说：“我不信。”
“哎呀，你这脾气，真是的。你先往沼泽走，一会儿我们去追你。”透明人追上年轻人，低声劝说，“你别怪她。她一个人惯了。打记事起，父母就一直吵架，离婚时两个人谁都不想要她。她很小就得了抑郁症。亲人们疏远，她又孤僻，不肯交朋友，她一直一个人，无依无靠，她能指望的只有自己。她从不信赖其他人，所有每当遇到困难，她没有亲人和朋友可以求助，她只能希望有个强大的自己出来帮忙，这才有了幻境和分身嘛……”
年轻人脚步丝毫不停。
我向沼泽进发。茫茫沼泽弥漫绿色大雾。沼泽中心在何处？女巫商店在哪里？我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脚落在哪儿才不至于沉入泥沼。
我正在沼泽边缘发愁，一只乌鸦飞来，在我头上盘旋，仿佛我是死尸，它要落在我身上。一根黑羽毛掉下来，接着，又是一根。乌鸦飞走了，一路掉落羽毛。我试探着踩在羽毛上，一步步向前，心想，鸟掉光了毛就得从天上掉下来了吧。如果要为我引路，你慢慢飞着就好了，没必要掉毛。
在乌鸦的羽毛掉光前，我看到了一条奇怪的船，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这厢有毒”，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神奇商店哪里找，请到沼泽十三号”。女巫商店原来是一条船，位置不固定，要不是乌鸦引路，我可能一辈子找不到。
我的防身工具只有一根手杖。我握紧它，蹑手蹑脚靠近。
“是我把你引来的，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快进来。”乌鸦突然说话了，吓我一大跳。我一想也是，于是收起架势，迈进小船的船舱。
从没见过一间狭小房间能塞下这么多东西，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头上悬挂着成百上千个用各种骨头和羽毛做的小饰物，为了不碰到它们，我只能弯下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