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天师的幸福生活》午夜煎饼摊

2、前世·大荒

　　翌日，方珣破天荒的睡到了中午

　　他先是去了陆青烟的屋子，结果敲了几遍房门没人应，慕清之屋内亦空无一人，又听院中奴仆午夜时分淑芳那边曾发出过耀眼的光。方珣心道不好，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的门大开，方珣走近一瞧，果然，《妖物志》已被打开，旁边放着一把尖尖的匕首，刀尖上面还有红色的血，深红色的血零星的散在书上，那血迹干涸已久，他大惊失色，慕清之这是用了自己的心头血！

　　白狐仙子曾讲，慕清之本就是接受神谕降世的，虽为肉体凡胎，但体内有仙骨，保这世间安宁方可成仙，那本《妖物志》本就要以血为媒介才能打开通往大荒的门。而慕清之的心头血尤为重要，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用此毁身之法。

　　大荒

　　慕清之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擦干自己唇角的鲜血，他眼神微动看着这大荒的一切，海清河晏，和外界的上京完全不同，他回过神拿下腰间的白玉箫吹了起来，箫声悠扬，一阵风刮过，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那男人五官分明眼眸深邃，乌黑的短发到耳边，男人上半身赤裸精壮，下半身似虎豹。那人快步跳到他跟前，下半身亦化成人足，吹了个口哨问道：“慕清之？你怎么舍得来大荒了。”男人名叫黎笭，是大荒东山的神，曾经差点沦为堕神，被游方至此的慕清之救。

　　“闲话不多说，我来此有要事问你。”他脸色凝重。

　　“何事？你尽管提，你就是要这大荒我都给你。”黎笭正色道。

　　“近几年大荒有没有异人来此”大荒中的三年，在十四州只是过了半年。

　　“异人？让我想想……”黎笭思考片刻，“我想起来了！大人之堂曾经交易过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但是没两天他就消失了。”

　　大人之堂是波谷山那处的国都，名叫大人国，里面人高十二尺，巨如房屋，走起路来地动山摇，幸亏波谷山只有那一个国都。

　　“好，我去那处打听。”慕清之说着就就往西行。

　　“诶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黎笭追上他，跟他并肩行走，一路上说着进三年来的趣事，突然他说道：“对了，虚无之地的妖魔不见了踪影，可是你们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嗯，有人抢走了我的书，强行打开了大荒的门，那些妖魔趁乱逃走了。”慕清之回答。

　　“你今天是寻那人？我沉睡许久，为何今日只有你来，方珣和大冰块还有那什么魔尊呢？”

　　“对，他们各有要事在身，所以我来了。”慕清之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黎笭这才注意到慕蕴之胸前一大片红色，惊讶道“你骗我吧！你用了你的心头之血！是不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

　　“到了。”慕清之不做回答，望着大人国惨败的城门，心中凉了半截。

　　“天呐！这是怎么了！”黎笭惊恐的喊到。

　　大人国的城匾歪曲着挂在城门上摇摇欲坠，若有一阵风吹过这牌匾立马掉到地下砸个深坑。

　　“进去看看。”

　　那城中的楼高五丈，二人行走与路中央，身形如同蝼蚁。只听“砰”的一声，是关门的声响，慕清之循声看去，只见门缝中有一双巨大无比的脚，顺着脚往上瞧，那大人国的人都透过门缝瞧他们，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是谁…笭神…吗？”一个声音颤抖着说

　　“他旁边的是谁…不像我们这儿的”另一个女人也声音颤抖。

　　“异人…是异人…”

　　“异人…”

　　随后就是听着房门关闭的巨大声响此起彼伏还夹杂这一些抽泣声。

　　“怎么会成这样子了！？”黎笭惊讶道，大荒安宁许久，所以他才会沉睡，若不是此次慕清之的召唤他估计还能睡个百八十年。街上空无一人，二人行至主城却发现就连主城都没有兵卫把守。

　　“怎么回事……”风吹落叶，淡紫色的树叶落到慕清之的肩头，他捻起树叶，那树叶仿佛感受到温度居然消散了。那落叶是从大人国特有的树木侑树落下的。侑树，那树高直冲云霄，永不落叶，如今叶子凋零，慕清之这才知道大人国恐遭了劫难。

　　可如今城内破败，这些人皆闭门不出，主城也用巨石堵得严严实实，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黎笭只好用力拍打一处房门，听得屋中茶杯落地之声，那里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后战战兢兢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青年，看起来呆呆的，看到黎笭后俯下身子，一张大脸就落在了他们的眼前。

　　“黎笭大人……”那青年呆呆傻傻却又恭敬道。

　　“咳……我问你，你们城中为何如此萧条，三年前可来过什么异人？”

　　“异人……”那青年声音颤抖，身子也跟着剧烈摇晃，慕清之二人感受到震荡也有些站不稳。

　　“你别抖啦！本神的心神都要被你抖天上去了！”黎笭叉腰呵斥道。

　　那人停止了抖动，缓慢地说道：“那年…江符大人…带了…异人…我们…卖掉…他…杀了…我们”
　　江符也是大荒的神，居住在祖状之山一带，慕清之曾和他打过交道，此人非常之毒舌，但也不至于坏到骨子里。

　　“呸！怎么是那家伙！我就知道他心思蔫坏！”黎笭啐了一口，他向来与江符不和，黎苓曾经于诸子山与江符大打出手，奈何技不如人让他被诸子山众神嘲笑许久，于是二人结下梁子。

　　大人国的子民说话都是这般断断续续，不过通过他说的话慕清之也明白了是那温如世搅得大荒如此不得安宁，心中怒气油然而生。

　　“江符现如今在哪儿？”慕清之开口问道。

　　“被…异人…抓…和…城主”青年回答。

　　“人不是他带回来的吗！？为何他被抓！”黎笭急忙问道。

　　“不…异人…诓…他…趁他…不备…将…他…装.…进…袋中…城主…也是…”

　　“缚灵囊，糟了！小人之城也遭了劫难。”缚灵囊是小人之城的镇城之宝，但小人之城还在大人国向西行一百里，中间还要翻过一座山，那山路泥泞可怖，多精怪，也不太好控制。

　　时间紧急，再往西行估计就来不及了，慕清之想了一下，他大概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虚无之地离大人国最近，估计西面的国都与山林他们早已踏了个遍。
　　慕清之随即对黎笭说道：“去虚无之地。”

　　说罢二人转身出了城门，那大人国的子民打听到动静就从门缝望外瞧，一看二人离开了皆松了一口气。

　　“明明巨高无比，却胆小如鼠，真是可笑！”黎笭讽刺道。

　　这大人国子民虽身高十二尺，但那胆子却比不上一只小小的老鼠，若有风吹草动怕是能把他们吓得到处乱蹿，但他们确实好客热情心思纯良，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赌，啥都往外赌。

　　“你说你沉睡多年，又如何知道这温如世出现在大人国。”慕清之问。

　　“啊…我….这…”黎笭说话结结巴巴的，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沉睡期间江符天天去我梦中骚扰我，最后一次见他就听他跟我说什么异人交易大人国什么的，其余我也记不清了，后来他就再也没来过我梦中，哼，不来拉倒，正好没人扰我清梦。”黎笭颇有些不满意，但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这细微的不满情绪。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慕清之，是不是十四州出了什么事情，你这么着急的来寻找那异人。”

　　“那人名叫温如世，在上京作恶多端，修习魔道禁术，将活人练成活死尸触了天怒，天降罪上京城，百姓们危在旦夕。”

　　“啊，居然如此恶毒！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提，我黎笭在所不辞！”

　　二人东行五十里路至虚无之地，虚无之地本就阴森森的，再加上常年有雷电响彻上空，整座山谷又被一团黑气所笼罩，这边便是那些恶妖邪鬼的聚集地，幸好周遭有封印，他们只能进不能出，慕清之只知道唯一通往大荒的门就是那本《妖物志》，若开启方法不当很容易放出妖魔。

　　虚无之地分为三层，越往深处走慕清之的心就越颤抖，饶是他降妖捉鬼数百载，对这种阴森森吃人心境的地方也是觉得有些害怕。虚无之地第一层路还比较通顺，道路两旁长满了荆棘枯木树枝，一层声色嘈杂，有襁褓啼哭之婴儿，声音嘶哑的乌鸦，或是女人凄惨悲凉的哭声还有一些…腌臜不堪入耳的交合声…若是心不定早被这些声音吓破胆或者勾走了魂，便再也走不出去了。

　　呼啸的风声仿佛要撕裂整片天，到了虚无之地中陆，那些声音皆消失不见。路两旁的荆棘也幻化成了一群面目凄惨的鬼怪，它们不敢近身，只能阴恻恻的盯着二人前行，倒有些胆大的凑到二人面前。

　　慕清之的耳边却传来蛊惑之声，那女人妩媚妖娆，酥酥麻麻的声音说道：“跟我过来，跟我过来。”慕清之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那女子生的妖艳动人，眼神暗含秋波，任哪个男人看了都心神荡漾，那女人像是一股青烟缠绕在慕清之的腰部，从远处看像是被抱起的，正视着慕清之，含情脉脉。随后又向他魅惑的吹了一口气，慕清之不为所动，女人见他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面部变得异常扭曲，那原本美艳无比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可怖，流露出一片青面獠牙。涂的鲜红的指甲慢慢变长想要刺入慕清之的后颈。纵使慕清之那平静如水的面庞也不由得生出细细的冷汗。

　　而后那女人消失不见，紧接着出现了一个孩童，那孩童灰衣垂髫，一只手握着一个风车，另一只手轻轻拽住慕清之的衣角，用稚嫩的声音说着：“哥哥，哥哥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回家吗，哥哥。”天真无邪的孩童仰头望向他，跟着他的步伐飘动着。慕清之依旧目视前方，不敢把余光分给其余地方。那孩童见他不为所动，只好冷哼一声悻悻离去。虚无之地中陆是第二层，传言说虚无之次多是孤魂野鬼，两地阴曹地府不收的恶鬼怨鬼皆游荡于此。若被那恶鬼缠身并与之对视，那恶鬼便会攀附其身取而代之。

　　黎笭是大荒的山神，这种幻境对他来说就是个低端术法，但他根本过不了虚无之末。虚无之末是梦魇的地盘，所渡之人需为肉体凡胎，几千年前一位比他法力高深的魔尊强行闯入都烟消云散，更何况他这种小山神。
　　他忘记虚无之地有一个梦魇之境，顿时略感窘迫，前脚刚说了在所不辞，后脚就到梦魇之境了，心中踟蹰良久，索性眼一闭心一横，迈着一只脚想跨过。

　　“我自己去。”慕清之开口制止他。慕清之当然知道这梦魇之境若非肉体凡胎不可入，也看出了黎笭的窘迫。黎笭是个重情义的他早已知晓，但祸端因他而起，他不能再连累其他无辜。

　　黎笭有些担忧，紧张地问：“这行吗…”

　　“待三层幻境化为虚无，你在此地接应我。”

　　说罢慕清之独身走进了梦魇之境，消失在浓浓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