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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天劫 风云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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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突变,十四州动荡。
这原本是阳春三月天,风光正好的时节,天上却黑压压一片,霹雳列缺。那紫色的飞火时而伴着巨雷声狠狠砸向地面,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
万幸城外百姓都已移到城内,城主又下令为百姓谋得短暂住处。慕清之也早已用术法将上京城保护起来。
眼看着那飞星缭乱,将城外烧了个精光。
那巨大的霹雳声响将那些幼童惊得放声啼哭,还夹杂些鸡鸣狗吠。一切都显得乱糟糟的。
上京城内人心惶惶,城外一片凄凉。慕清之负手站在城楼之上。
阳春三月天却大寒,方珣走到慕清之旁边,身披乌色貂毛大氅,手拿一件白色大氅。慕清之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青衣长袍,纵使狂风呼啸他也不觉寒。
“百姓有难,理应我管,理应我救,哥,你别劝我了。”慕清之背对着方珣,说的决绝,他眼神坚定目视前方,身后便是嘈杂的人声,他的内心亦有所触动。
半年前,魔道内乱,看管藏书阁的小妖趁乱偷走了一本魔道禁书,魔道尊上祁深身负重伤无奈只得于洞中调息,并来不及追寻此书下落。不知为何那本书落到了温如世手中。
温如世此人阴险狡诈,贪得无厌。本为上京城的豪绅,才刚过五十寿辰就身患重疾恐命不久矣,竟歹念居然自身堕入魔道,修得那以活人血祭调阴阳逆五行,又蛊惑的上京众生自相残杀,争相修习魔道之术。
本就被禁止的人道修魔之术法又重现世间,这才惹了天怒降下天劫于上京。
天劫已五日,城中百姓见他现身皆跪地乞求,一声声的慕天师救命叫得他如锥心般刺痛。他不是不想管,而是不能管。天雷难抵,所以他只能耗尽一半修为做了勉强能撑几日的结界。只能保证这百姓多活几日
他想了许久,他即为救天下苍生而生,若是天劫让城中无辜百姓而亡,岂不是他的失职,又怎配被奉为天师。
“你管?你救?这你如何管得?“方珣为他披上那件大氅,回他。
“我本奉天命济世,游于大荒与十四州,斩诸多恶妖邪魔,又救诸多堕入万劫之人。
如今大荒世界已重修,然而却因为这一人所作恶事使得天却降劫难于十四州之都,城中十几万百姓死走逃亡,我,我又如何管不得!”他声音淡淡的,很平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早已想好了要堕入万劫不复。
慕清之活了上百年,行走过世间无数的山水,见过花好月圆,经历过生死诀别。慕清之自认为对一切情愫平淡如水,却不知他早已心之所属在人间。
“你如何管得?他温如世作恶遭天谴,上仙降罪于上京,你又如何抵得了天劫!你如今你费尽半生修为才施法作了这结界,已然是违抗了天令,你再这么管下去恐怕自身烟消云散了吧!”方珣冲他吼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丝怒气。
“哥,我自有法子,若不是因为我,那温如世怎么会修习魔道禁术,说白了,这劫难大概是因我而起。”说罢离开了城楼,方珣轻叹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慕清之本家在浮都城,与母亲和胞妹生活在一起,因浮都城遭了妖魔侵占逃亡到上京城,逃亡中母亲因保护二人而惨遭邪魔毒手,慕清之与其妹几经生死逃亡才到上京,到上京不久妹妹就失踪了,一直没寻到,后来方家收留了慕清之,并与方珣兄弟相称。
二人进山游玩时偶遇一白狐仙子,那仙子教习他俩法术,又传他二人长生之法,并给了他们一本名为《妖物志》的书。待二人成年,白狐仙子告诉他们,妖物志并不是一本书,而是通往大荒世界的“门”,如今山精野怪还有一些邪魔妖道通过这扇“”门”从大荒逃到十四州,四处作乱。教他们法术是为了让他们游方各处封印住妖物志中作乱的妖魔。
于是二人与泠药仙谷的大弟子孟君安结伴,一路斩妖魔,周游十四州,还被传至大荒世界,结识了魔道尊主祁深,一行人用了百年时间才镇得所有邪祟。
他们天命已成,孟君安回到了泠药仙谷,二人也回到了故里。
那时的方家荒废已久,二人仅用三年的时间重振方家往日辉煌。跻身于上京富绅之地,却遭到那上京最大布匹商温如世的嫉妒,温如世假意接近方慕二人,与二人称兄道弟,背地里却总是使些绊子,但都被二人巧妙避开,甚至逐渐取代温家成了上京首富。
眼瞧着二人风生水起,温如世妒火中烧,温如世不知在哪儿请的巫术师,对二人下了降头术,巫术师遭到反噬,临死前告诉他此二人绝不一般,怕不是得了仙道。
慕清之自然知道这温如世不是那良善之人,起初只是处处提防他,谁料那人变本加厉,居然还动用巫术,于是使了点计谋,倒也不至于让他倾家荡产,只是温家生活大不如前。
温如世对此事怀恨在心,过了五十岁寿辰就一病不起,自己心思本就不正,又身体虚弱被心魔钻了空子。
祁深自第一眼见到慕清之便对他生了爱慕之情,他讲二人相遇为天作之合,苦追慕清之百年之久,奈何慕清之无心贪恋凡尘中事,他也就只能惨兮兮单恋许久,慕清之天命已成,他在魔族听说慕清之于上京安家,高兴地差点掉进池子。他将魔族事务交由他那沉默寡言的小叔叔,大袖一挥寻爱去了。
于是上京人整日就看到一赤发黑衣的俊美男子常带着几个仆从抬着十几个大箱子拜访方府,但总是被拒之门外。
那心魔化成人形,游荡在街上恰巧看到大名鼎鼎的魔尊被拒之门外,眼轱辘一转,计上心头。回去之后便告诉温如世续命长生有一法,但书在魔道,不好取。温如世这才想起他年幼时他爹救下过一只鸟妖,那鸟妖曾立誓护得温家百世安宁,只是他爹是个善良之人,放走了那妖。那小妖无奈只能留下木质的哨子,说若有难便吹响哨子。后面才有了温如世修习魔道之术,各处抓人血祭,用禁术续命保长生,最后居然将那些被杀害的人做成活死尸,上京城终日人心惶惶,他又听得慕清之有一本《妖物志》,可通往大荒之地,大荒之地不只山精野怪,更有些奇异的珍宝灵药。于是伙同心魔趁方珣外出谈生意的间隙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捆缚住了慕清之,并偷走了那本《妖物志》。
方珣把慕清之救回来时,慕清之已面色惨白陷入昏迷,他虽双目紧闭,脸上却尽是痛苦。脖颈处如流水般涌出一汩汩鲜红的血液,他身下正是那温如世布的活人血祭之阵。阵阵阴风吹过,摇曳的烛火映在墙上如同鬼魅。
温如世已不见了去向,方珣看到青石板上那已成灰色的《妖物志》,上面滴落的一点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才明白,他已经去往大荒。
温如世一事已过去半年之久,《妖物志》里的妖魔早散入十四州各处,慕清之也已养好了身子,他曾几次尝试去大荒世界,当血滴入《妖物志》上,如蒸发般消失不见,无奈他只得先收服妖魔。
大荒世界比十四州还要大得多,半年时间任他整日整夜不眠他也收不尽,也只能草草的收服一些为祸作乱的妖怪。
也不知温如世在大荒修习了什么,某次他竟然以俊美少年的形象现身于上京城,只是他不知自身罪大恶极,现身的那一刻天空巨变,紫电飞火乱舞,他慌忙逃窜不知去了何处。徒留那被火烧焦的杂货摊。自那厮现身之后天劫已有五日,慕清之难抵天怒,只能用半生修为布了抵挡天火的结界。
上京城本是繁华之地,只是此时街上再无人声鼎沸,只听得家家闭门啼哭哀叹。各路杂货摊散在街上,一片破败凄凉。
二人回到了方府,大堂内身着粉衣身披貂裘的年轻貌美女子正焦急的来回踱步,见他俩回来了,冲着慕清之就大骂到:“你乱跑什么,自己什么样子不清楚吗?”
“清之让姑姑担心了。”慕清之平静对女人道歉道。
“知道让我担心还乱跑什么?早就让你跟我去扶摇山,你偏要回上京,若不是我前些日子来此处才得知你遭遇,你就是死了我也不知!你!真是气死我了!”慕清之比她高半个头她仰头掐腰看着慕清之,闭月羞花之貌露出一丝愠意。
“姑姑。”方珣出声道“还是让清之先去休息吧。”
“哼!再这样下去,我不管你们了!”女子生气地离开了,女子名叫陆青烟,本是一只桃花妖,机缘巧合被浮都城的陆家所救收为女儿,陆家灭门后慕家又收她为干女儿,是慕清之的姑姑。
陆青烟走后,方珣便将慕清之送回屋子休息,他看着慕清之的背影,早就知晓他的倔脾气,他已决定的事绝不会放弃,只是现在孟君安已回泠药仙谷,祁深又身负重伤闭关。想起前几日白狐仙子入梦,告诫他们莫管人间事......
天色大暗,雷声霹雳又伴着风声呼啸,书房的两扇门被吹得嘎吱作响。书房里的慕清之神色冷静,慢慢拿起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