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初入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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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梦魇之境是漆黑一片，寂静万分。
幻境的主人的就是三邪魔之一的梦魇，这梦魇常在人间化身翩翩公子，专门为人编织梦境，噩梦或美梦，沉迷于其中的人将会睡死，永远待在编织的梦境中，他所要的代价便是人的魂魄。
慕清之甫一踏入梦魇之境，他的身体开始逐渐缩小，最终成了十三四岁的小孩模样。梦魇之境四周的如明镜般映着他的身体，他的此刻青涩懵懂，身着青衣披散着头发，浑身布满灰尘，脸上是无尽的恐惧，那是他年幼逃亡的日子。
狂风骤起，本漆黑的四周扬起漫天黄沙，他所处的位置已变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荒漠，烈日毒热，飞沙扑脸，身后是妖魔的狞笑。
突然，他被身后的人猛推了一把往前踉跄而去。
“清之快跑！快跑！”他的母亲被四五个怪异样貌的“人”扑倒在地，那一双桃花眼满是泪水，脸上也是泪痕，白玉脂般的脸颊布满，她亦是满脸绝望，步摇随风晃动，最终没入泥沙之中。
“清之，别回头！带着妹妹去上京！方家……”母亲冲他大喊，双手悬在空中朝着他的方向指去，慕清之有些脱力，又头痛欲裂，失神中想要迈着步子朝他娘的方向跑去
“娘！！”泪珠散落在空中，滴到沙子上砸出一个坑，随后冒着白烟消失不见。
突然他的手被人抓住了“哥！哥！快走！”他还没从失神中走出就被一只小手拉着往前狂奔，拉他手的是她的妹妹，名叫慕蕴之，长得和他有些相似，只是眼角处有一只泪痣，身着鹅黄色梨花裙。那裙摆拖地已满是泥沙，但她跑得飞快。
身后是母亲凄厉的惨叫，他就这样被妹妹拉着往前跑，他回过头，看见他母亲的手已经从空中落下，因为疼痛与恐惧嘴巴张开，眼睛直勾勾地没有一丝生气的盯着他们的方向，他母亲身下一片血肉模糊，那被蚕食的下半身只剩下森森白骨。
“娘！娘！”他用力挣脱妹妹的桎梏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任由着妹妹拉这他往前跑。
对啊，他自小体弱多病，几次三番差点死去，能在这场劫难中活着已是万幸。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绝望，多无助，他居然比不上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子，他宁可死去的是自己。
“哥，别回头看了……”
慕蕴之脸上也已布满泪痕，声音哽咽，她也想放声大哭，可是她怎么能，她知道母亲为了救他们以身赴死祭了妖魔，泪水糊住了她的眼睛，看着近在眼前模糊的绿洲，她想穿过这片沙漠就到了中原，那边有玄幽道人的阵法护着，妖魔绝不敢靠近。她只能拉着哥哥一路狂奔，本来整日奔波，她的鞋子已经磨坏了，脚上也起了泡，灼热的沙子又烫着她的脚通红。汗水夹杂和泪水流进她的眼睛，她眼睛酸涩却不敢眨一下。她不敢多想，只能数着步子往前冲去。
“到了…到了…”慕蕴之气喘吁吁地说，慕清之依然呆滞，他麻木的被妹妹牵着一路跑到上京城外，僵硬的转过身，远处母亲的尸身已被黄沙覆盖一半，他回过头想擦干妹妹脸上的泪痕，奈何全身脱力晕了过去。
“喂，醒醒！”少年拍着他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他幽幽睁开双眼，眼前是一个英俊的少年，那少年眼神冷酷桀骜，身着墨色束腰长袍，腰间系着荷花纹暗红色腰带，那腰带中间是黑色镂空的蛇的头骨，上面还挂着一个铃铛。少年赤发红瞳，及腰的长发用银色镂空束发冠高高束起，上面还插着一个白玉发簪。慕清之醒来时那少年正弯腰盯着他看，少年离他极近，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钻入鼻息。
见他睁眼，少年脸上划过一丝欣喜又迅速板起长脸，干咳两声。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魔族禁地！”少年故作严肃的问。
慕清之环顾四周，房内布置十分熟悉，刚刚那少年说魔族，他这才想起，眼前的少年是17岁的祁深，而他此时也20出头。
他欲回答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天空乌云密布伴着雷鸣，他的脑袋又开始剧烈疼痛。
雷声霹雳，这时他已经站在魔族山门外，脚下的路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方圆十几里血流成河，他手里握的长剑还在滴着血，身上也有征战过后的血痕，英俊的脸上布满血痕，也分不清是谁的，他眼眶发红，眼神透露出嗜血冷漠，他往前行走几步，这些尸体一部分身着白衣长袍，有些是皆为黑衣，那黑衣尸体头上都顶着一双黑色的山羊角，像是魔族弟子。他的心狠狠颤抖，不受控制继续前行，踏过一堆堆尸体走入魔族。正欲抬腿跨上高台，他的衣角被人牵住，他停下，低头看着那牵他衣角之人，那人白发黑衣，头上一对断裂的角，面上有一条刀疤，他的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说话吐息声音不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地问：“慕清之…你为何…叛……”话音未落，他已气绝身亡。
那是魔族与人第一次交战，传闻魔族杀人如麻血腥残暴。他带着众道友与魔展开斗争，最终却斗了个两败俱伤。
“祁欲…为何…为何…我也不知所做，究竟是为何…”
惊雷落下，大雨磅礴。雨水落在他的脸上与血液融为一体，滑落到他的脖颈处。他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尸体，无力的跪倒在地，手上的剑顺势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慕清之绝望的抬头怒吼。大风起兮，他头痛欲裂。
耳边各路声音嘈杂，是母亲温柔的喊他名字，是妹妹与他嬉闹，是他娘绝望凄惨的声音，是他妹妹放声大哭，是祁欲恨恨地问他为何，问他为何叛变。是祁深厉声大骂，是魔族众子死走逃亡，是……
“是幻境…幻境”他抱着头痛苦的喃喃自语，他也分不清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他只能拼命地用手砸着头，绝望与恐惧如同细针钻进他的身体扎的他生疼。他分不清究竟是呼啸的风声还是凄惨的哭声，鸮啼鬼啸，眼前一切如走马灯，他也分不清哪些是环境，那一瞬只想解脱。
“死了吧…死了就不痛苦了…”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劝说着他。
“死了吧…死了，就不痛苦了”他喃喃道。又重新拿起地上的寒剑，剑身反光映着他墨绿色的眸子，他已双目无神，眼角通红。
“死了，就不痛苦了。”他重复道。
他麻木的将剑驾到自己脖颈处，还没等发力手上一阵酥麻，剑掉落在地上。
雾色渐浓，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身上有淡淡的栀子香气，腰间的铃铛清脆作响。
那人就这样抱着他，他用低沉却有些颤抖的声音对慕清之说：“慕清之，你睡一觉，醒来之后就不痛苦了。”
“真的吗……”他已经精疲力竭，像个无措的孩子。
“信我，醒来你就不痛苦了。”
“好……”他伴着悠悠栀子香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慕清之睁开双眼，他的额头已大汗淋漓，栀子香还未消散，他急促的喘着粗气，手握拳狠狠砸向地面。
“呵……”头顶传来虚无的嘲笑，他的周遭已经开始变化，无边的黑色从中间散开，开辟了一条路。
“你终于出来了！可担心死我了”黎笭上前扶起他，看他满头大汗就知道这一遭一定不好过。
“反正已经过了梦魇之境，在往前去就到了深渊，要不我们歇歇在赶路？”黎笭关心的问道。
“不用了，马上就走。”他调整好呼吸，继续前进。
“你这个样子怎么行？”黎笭跟上他。
“上京的百姓等不得。”
瞧他如此说，黎笭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跟他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