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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组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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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组队
返程距离大约是三小时,沿途的风骤然放大,背着猎物的包已经成为向前的阻挠。二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铃扭头,四目相对:“把包丢了。”
杜子清只留下枪、子弹与一根绳子。
“等一会风会更大,系上可以走得更远。”他用绳子给自己打了个死结,将绳子的另一端递给铃。
铃挑眉,接住简单地系上,侧着身子听风的声音,抬手,眸色一暗。
手指指着原野区的出口——前往城市的唯一路径。
与此同时,风,开始大了。
握着手里的枪杆,铃跨步向前,却感觉到身后的拉力:“学校里告诉我们,遇到危险时,生命是第一位,老师会解决的。”
铃没有回应,二人仍处于河边,身边的树开始渐渐稀疏,再过去几公里,将为一片草地。她跟着杜子清移步森林当中,爬上附近碗口最大的树,将杜子清拉上树,解下身上的绳子,在树干上打了个死结,枪背在身后,一边道:“抱紧这棵树,等一下风会更大,无论如何,抱紧它。”
“你这样太危险了!”杜子清用力地割开绳结,大声道。
几息间,铃已经爬到树的顶端,她扶着树干,取枪,身体贴住枪,不让自己被风吹落,金色的双眸变得浑浊,按下扳机。
“砰,砰砰!”
稳稳地压住枪身,十数发子弹射出,射向那头,远在几公里外的魔物。
子弹打去一半,铃不假思索地背着枪直滑而下,与爬上来几步的杜子清相对。
“你过去你会死的!”他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铃深吸一口气,扯开他的手,一个东西塞到他手中:“学长,现在跟你说应该太迟了。”
杜子清展开手,那是一个金色的护盾,上面刻着一个“C”。
双手自由的铃继续向下滑,此时的飓风骤然停止,森林里回荡着冷静的声音:“我是C级冒险者,也是你们下学期的实战老师。现在,听好,抱紧树不要动,再见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铃已经跑出去老远,留下杜子清一个人抱着树发怔。
铃跑去的身影坚毅而果决,与冒险者们如出一辙。每名冒险者与魔物战斗都背负着死亡的沉重,她也如此。
但这一别,竟是永别。
风间隙的时间极短,不过多久,暴风呼啸而来,外圈的树被连根拔起,翻卷着升上天空,飞往不为人知的世界。利刃般的风震得整片森林沙沙直响,一股又一股地灌入耳中,杜子清紧紧地抱住树,指甲深深地嵌入树皮。
这场浩劫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原野区一圈的公共设施受损,近十人受伤,无人死亡。
教师救下杜子清时,他已经昏了过去,暂时失聪。
更多细节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但后来据教师所言,他苏醒后的第一个问题便是:“铃还好吗?”
铃因各器官严重衰竭被送至其他城市急救。
临走前,她给杜子清留了一只铃铛。
铃消失后,杜子清没有懈怠对自己的锻炼,但他与其他人的隔阂日渐增大。几年来他没有放弃打探铃的行踪,但总是慢人一步,因学业原因,他也无法离开这个城市。
绝望与浑噩之际,一个青涩的孩子,带着铃的枪出现在他的世界。
听过对方的经历,裴回也将自己与铃的点滴与对方分享,二人也达成共识,组队进入野生原野区。
进入野生原野区前,他们各自要签一份死亡免责书,然后再发放手环。
魔物的出现是有周期性的,现在也只有个苗头,涌入的冒险者很多,危险性也不大。
鉴于裴回是准萌新+F级冒险者,第一天二人没有深入原野区,在河边扎起两个小帐篷,二人找了点柴火放在一边,然后开始讨论三个月的行程。
杜子清摊开一张发皱的羊皮卷,上面画了山川位置,比官方发放的地图细上许多:“这是我画的地图,为了批量生产及容易理解,官方会粗糙一点,那张地图也不能扔,每次组织下物资存放点不同,那张可以留着找补给。”
“喔。”
“虽然现在魔物化只有苗头,但深处依旧危险,深处与中部有一道月牙形的山沟,非猛禽类魔物一般无法过来,我们最多在中部活动一下就好。”他用手扫过中间一片森林茂密的部分。
原野区整体上偏圆形,北部一道月牙形的巨大山沟划出近四分之一的面积,中部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往南森林逐渐稀疏,往北森林本应更为茂密,也许是魔物化的干扰,那里就是光秃秃的一片,草也很少。
据杜子清介绍,曾有一名失足的冒险者进入原野区最深处。顺着山沟的罅隙进入,里面的植被长得更稀疏,危险重重,那人是走进去,爬出来的,然后转行不再做冒险者,也不愿再提及于此相关的事情。
裴回出神地望着地图上的画:“我可以称呼你为‘学长’吗?”
对方神色微动,颔首:“可以。”
“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你还有什么疑问吗?”交代完事情,杜子清带着枪起身,却见裴回仍乖乖地坐着,一时间感到不适应,“之前我看过你的射击,错误点很多,都纠正过来也有好几个月了。”
回忆起先前歪到隔壁靶子的经历,裴回感到面色发红,撑起身子站起前,近距离的接触使他看清了杜子清的脸,直起身子指了指旁边的河:“在此之前,学长,我建议你先看看旁边的河。”
他顺着指着的方向看去,溪水清澈见底,偶尔有条小鱼游过,因为他们在这里扎了帐篷,附近也没有生物过来喝水,他侧身:“有什么吗?”
“学长,你不觉得你应该睡一会吗?”裴回望着对方眼底深深的黑眼圈,担忧道。
小时候他们村子里有个学徒,也是挂着很浓的黑眼圈,有一天他偷摸出去练枪的时候就看到那人大睁着眼没了呼吸,裴回不仅被吓到了还给母亲痛骂了一顿,从此对黑眼圈产生阴影。
“我碰到铃姐姐的时候,她可是很有精神的,学长也不能因为思念她而伤了身体。”
对上裴回担忧的目光,杜子清忍不住笑了:“我要毕业了,那几天是在赶毕业论文,就没怎么睡。”
“喔,”并不理解毕业论文重要性的裴回推推搡搡地把杜子清塞进帐篷:“无论如何,保证睡眠最重要。”
“我会做一点陷阱,午餐不保证,但晚餐应该没问题,学长你就好好地睡吧。”裴回不由分说地合上了帐篷。
杜子清盯着帐篷帘子间的缝隙,猛地倒下,胳膊靠在额头上,嘘声:“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帐篷外。
挑选木材制造陷阱的裴回打了个喷嚏,摘下帽子,屁股挪到阳光底下制作,碎碎念道:“是妈妈在想我吗?”
因为发育晚,裴回还没进入变声期,先前穿着红袍的样子令杜子清没把他往男生的方向想。
而裴回已经忘了自己女装过的事实。
帐篷的质量好,隔音不错,他没有听到杜子清说的话。
如果知道对方这么说自己,裴回高低得撕了对方的帐篷。
从胸口处取出那颗黑色的宝珠,珠子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珠子能给他莫名的动力,手上制作陷阱的速度也加快不少。
若是找到父亲,他得问问这是哪只魔兽身上的魔石。
“圆圆的像眼珠子,但真的有眼珠子是全黑的吗?”裴回喃喃自语,默默地将它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