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没有森林》Sk绘

3、初次的作战纲要

　　思绪回到现实，窗户又传来两声敲击，沙树的身影挡住阳光照射，转而变成阴影投过来。虽说千叶和沙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性格迥异，是个看起来不好相处的人，头发乌黑油亮，虽也很长却不似我这般凌乱，柔顺的自头顶一泻而下，好似泼墨的涓流，自半腰处打上发结，脸颊边头发稍长，像是不易打理，看得根根分明，额前一排短发修饰的恰到好处，肤色相较于常人更白，脸小而略尖，秀眉浓细，眼神古井无波，却从中透露出一丝冷冽，有股拒人千里的味道，算得上是冰山美人。相比之下千叶在外貌上就稍显平庸，但由于她善解人意的温柔性格很多人都愿意找她倾诉，所以在学校里也很是受欢迎不过要是对我能像别人一样温柔就好了。
　　沙树眼里难得出现一丝愠怒，“昨天晚上迷迭给我打电话了，哭的很伤心，我问过她缘由了，你这家伙怎么能拿这种事捉弄她，她当时可是真的以为你要抛弃她了啊。”沙树黛眉紧蹙，也许她如今心里觉得当时支持我和迷迭结为花蕊是错误的决定了吧。
　　“我......”我只得哑口无言，文学部和戏剧部由于人数有限所以往往是一起出演活动，文学部的人负责编排剧本，当然有的也会参加，演出仅仅因为迷迭在这次的戏剧上出演别人的恋人我就嫉妒横生，竟然会想着拿分手这种事来刺激她，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昨天她转身离开时眼里的愤怒和失望依然历历在目，不由得心头一颤，仿佛某些不好的事就要发生。
　　“我是来告诉你，你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去见她了，我会陪在她身边。至于她是否会原谅你，全凭她自己的心意，我可不会为你说好话。”沙树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居高临下地说出这番话，“千叶，你也不准插手。”说完，她便冷哼一声留给我一副靓丽的身影转身离去。千叶听完也只得无奈地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
　　唉，我深叹一口气，感觉灵魂也随之游离出体外，不知如何是好，要是迷迭真的不肯原谅我，同我解除关系我该如何是好，这种事我以前从未考虑过，我不自觉的抚摸着手腕上系着的手链。
　　整整一天我都魂不守舍，就像田地里的稻草人，一幅人类的模样却只是为了模仿，上课的各种公式，各种历史发展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心里除了担忧还夹杂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后来我才知道应该被称作痛苦。
　　午饭用贩卖机的咖啡和商店随手挑的三明治代替，下午放学后，我照例背着吉他参加轻音部的活动。“Hey,gril.最后一名到的人琴弦可是会断的哦”刚一推开活动室的门，便传来百灵鸟般的叫声，随即一只手搂住我的肩膀紧紧的贴过身来。这个无时无刻不精神百倍的女孩我实在对付不来，银杏，我们的主唱，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打理的相当草率，给人纪委干练的感觉，这发型倒是很适合她，一双眼睛宛如永不落下的太阳，炯炯有神，与她对视总感觉自己像是小说里的阴暗角色。
　　“哪会有这种事。”我随口应付道，我实在对付不来这样的角色，她就像是喜剧演员就算是没人同她讲话也能自说自话地把自己逗乐，我推开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不想和她言语，她耸了耸肩满不在乎。人都到齐了，我把吉他包靠在墙角，波动琴弦，试了试音，开始和往常一样的训练。可我的思绪却不知飞向何方。
　　“澪花，跟上节奏。”“太快了。”“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先休息下吧，澪花今天貌似不在状态。”银杏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在几次提醒无效后也只能让我们暂停。“对不起。”我形式性地道声歉，便走到角落把吉他靠边放下，自己也席地而坐。银杏和其他成员交流了一番后径直走来，大大咧咧地盘腿在我身旁坐下，往我身边挪了挪，贴过身来。“哎呀呀，难得我们的澪花大小姐也会有心事啊，让我猜猜，恋爱方面咯？”银杏两指按住眉头故作一幅思考的模样，她总是在这些方面颇为敏感，我不情愿地略微点头。“是你沾花惹草了？”，我摇头，“这样啊，我猜总归是你的错，说来听听。”我只得一五一十地道出我是怎样产生嫉妒心理，怎样像孩子报复教训自己的父母一样想着报复迷迭，又是怎样对迷迭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说道一半我便说不下去了，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完全像是不讲理的泼妇，“啧啧啧，该说你什么好呢，你也做的太过火了，我和迷迭接触过一两次，是个好女孩，温柔又贤惠，但正因为如此心思才会比别人更细腻，也更会容易受到伤害。”银杏连连摇头，也不忍心听下去，“不过我倒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吧。该怎么说呢，就是因为喜欢她才想让她受到伤害吧，嗯......我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就好像通过伤害对方来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重要性，从而更加珍惜自己？嗯，就是这种感觉，不过这种做法还是太偏激了。”银杏一遍来回抚摸下把一遍皱眉闭眼沉吟道。
　　通过伤害对方来让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吗？听完银杏说的话后我仿佛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是啊，银杏的话为我拨开云雾，我之前一直在迷茫我为什么会对迷迭有这样的感情，明明我是喜欢她的，但我为什么会去伤害她呢，这显然与我的本心背道而驰，这绝不是为我的无耻行径开脱，也不是外交辞令。我是想要她重视我啊，就像情欲不是爱情的基础，爱情也不是情欲的升华一样，伤害和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表达同样感情的一种方式，让对方受到同样的伤害，从而让彼此不再拥有相同的痛苦，这或许是我做出如此愚蠢举动的初衷吧。可到头来只是我单方面的伤害了她吗，我此前一直在考虑着下次与迷迭见面的时候该怀着怎样的心情和她交流又该怎样同她解释我的行为，至此我想我我心中已有答案。
　　“银杏，你真是感情天才！”我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一幅怀春少女见到自己偶像的模样，崇拜地望着她。银杏显然没搞懂我为什么与之前判若两人，眼里充满疑惑，“噢......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打起精神就是好事！”她索性不再思考，举起双拳为我大气道，“上吧，恋爱中的少女哟！”“噢！”我也高举拳头大喊着，引得其他队员齐齐回头，仿佛再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千叶，让我加入这次的戏剧演出吧！”第二天清晨，我和昨天一样早早的到了教室，但与昨日不同，那时是因为晚上因为迷迭的事彻夜无眠，而这次则是因为兴奋。我迫不及待的冲进教室，连书包都未曾放下边对千叶说出这番话。“啊？是不是起太早脑袋还不清楚啊，说什么胡话呢。”千叶显然没把我的话当真。“我是认真的，拜托了！”，我双手合十乞求道。千叶放下书，转而拿起一支笔打开笔盖又将其合上，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总得给我个合适的理由吧。”
　　“我有话想对迷迭说，但就这么去找她肯定不会理我的。”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就那注意打到我这来了？”
　　“只能靠你了啊，毕竟昨天沙树都那样说了。”
　　“我说，沙树昨天可是叮嘱我不要管你们之间的事的，不然她肯定又得怪我这么惯着你了。”
　　“沙树对你也只会在嘴上说说啦，她怎么会真的生你的气。”我继续纠缠着，一边扯着千叶的衣袖摇晃说道。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该和我说说你到底和迷迭怎么了，之前没问是因为我也觉得你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比较好，可现在既然想拉我下水总得让我搞清楚状况吧。”
　　我看着有希望了，便赶紧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也把我当时的想法一并说了出来。千叶听完沉默片刻，思考一阵后才叹口气道，“唉，我差不多了解了，但不代表我理解你的想法，我知道你也不是专门为了伤害她才做出这种事，真是搞不懂了你们这些恋爱脑在想些什么。”
　　“没关系，以后你和沙树都会明白的。”我调侃道。
　　千叶一撇嘴，倒也没有否认我说的话，“你真是叫我为难的人啊。”她无可奈何地说道，算是默许了这件事。
　　“真是万分感谢，我的红娘！”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千叶略微一怔，伸出手抚摸我的头发，在我看不见的背面露出温柔的微笑。

　　下午放学后，我先是到轻音部请了假，银杏爽快的答应了，出门时还不忘一边对我竖起大拇指，一边喊道“加油啊，含苞待放的纯情少女！”随后我便跟着千叶去了戏剧部的活动室，沙树一看见跟在千叶后面的我先是脸上闪过一丝惊异，而后一幅想明白了什么的样子朝千叶瞪了一眼，千叶感受到一股寒冷的视线，也只能拼命对着沙树眨眼祈求原谅。反倒是迷迭见到我后脸上依旧古井无波，这到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她可是一个不善于隐藏自己感情的人啊，喜怒形于色，尤其是那双富有灵气的眼睛，开心时就会弯成月牙，难过时就像糊了一层纸失去光彩。
　　千叶把我拉到舞台上，拍手示意大家靠拢过来，“好了好了，大家先停一下，这边有个事情和大家商量下，关于这次的人员问题，我打算做个调整，现在才说很抱歉，应该大部分人都认识澪花吧，虽然不是我们两部的，不过去年和我们合作过的，我想让她接替沙树的位置。”我站在千叶旁边，一言不发。听千叶说完，下面边开始了窸窸窣窣的讨论，这是当然，临时换演员这种事就算是千叶这个部长也是要顶着很大压力的。他们窃窃私语地猜测着，莫不是两位部长吵架了。眼看议论声逐渐变大，一只手从人群中高高举起，宛若鹤立鸡群，同时说道，“是我昨天晚上和千叶商量过后决定的，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近期不适合再和大家排练，就和千叶决定让澪花接替我的位置，毕竟去年大家也看到了，她去年的表现很突出，我相信她这次也能不让我失望，没有提前通知，给大家造成了麻烦，实在抱歉。”是沙树，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且包含歉意地说道，话毕，将目光移向我，默默看了我一眼便不再多言，我鼻翕一酸，眼眶也隐隐有些湿润。是啊，沙树其实并不像她外表那般冰冷，相反是个温柔的烂好人啊，正因如此有她在迷迭身边我才能安心。
　　千叶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我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掌她才恍然大悟般恢复正常，赶紧打着圆场道，“是啊是啊，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和大家商量，实在是不好意思。”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而且难免有些人知道我和迷迭之间发生的事大家也不再多说什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氛围。在我为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而喜笑颜开时，我却发现迷迭却无动于衷，霎时间，如一桶凉水当头浇下，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次泛起，令我黯然神伤。
　　既然都决定好了，便不能再磨蹭下去，毕竟我是半路出家，难免要抓紧时间练习，千叶递来一份剧本，我伸手接过，上边写着《挪威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