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没有森林》Sk绘

4、你也能如此认真对我吗

　　踩在红色的实木地板感觉有些许轻浮，若是迈开步伐行走则会发出暮鼓般的沉闷声响，身后的暗红色幕布紧紧闭上，面前的阶梯式座椅上零零散散的坐着十来号人，舞台两侧也有几位身着戏服的人等候着。
　　“你有可心的女孩?”
　　“有的。”
　　“那星期天怎么老是闲着。”
　　“这复杂得很。”
　　经过一周的练习，台词固然早已了然于心，排练用的舞台很是狭小，十步以内便可走完，但我未曾挪动半分，因为不想与她拉开距离。
　　“整整一大天都憋在家里等电话，真是烦透了，孤零零一人，感觉身体就像一点点腐烂下去似的。渐渐腐烂。融化，最后变成一洼黏糊糊的绿色液体，再被吸收进地底下去，剩下来只是衣服——就是这种感觉，在干等一天的时间里。”
　　“好的。连饭后的火灾也准备好了。”
　　念台词，对，没错，正如这三个字的字面意思，我仅仅只是在念台词罢了，就想学生大会上的领导发言，仿佛能发出声音便是完成了她的义务。从一个旁观者的角都来看我显得疲惫不堪，目光呆滞地望着面前的迷迭，声音也气若游丝，含糊不清，想必台下的观众也只是出于礼貌才没有离开吧，她们耐着性子看我的拙劣表演。
　　我原本以为有了正当的见面理由，便可以有机会对迷迭表达我的心意，但事与愿违，不论是对我清晨的问好，还是共进午餐午餐的邀请，她都充耳不闻，全然不理会我，自从和她确立关系后我还从没与她分离过这么久，当然，并不是指身体的分开，而是精神上的隔阂。这让我寂寞难耐，几欲抓狂，正如那句台词一样，身体正在腐烂，只能用每天排练时间的交流慰藉自己。
　　“停，先休息下吧。”我这种状态当然不能让排练进行下去，千叶见状也只得终止。
　　不等千叶的话音落下，我便紧紧地拉过迷迭的手腕，我无法忍受这种状态，我尤其讨厌等待，我不能认可这样不上不下的关系，我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就算她选择和我解除关系我也欣然接受，我这种人就是不喜欢挽留，即使我对她的感情自始至终未曾改变。
　　显然迷迭对我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感到不可思议，双眼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我，充满了诧异，还混杂着些许愤怒，但我未曾注意到再其火炬般的明亮瞳孔深处还隐藏着一丝欣喜。
　　即便如此，她也尽力反抗着，想要挣脱，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她和其他可爱女生一样柔弱，但此时她身体里传来的力气让我震惊，我从未想过她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力量。但我却不想松手，依旧不由分说地近乎拖拽地把她拉走。
　　千叶见此情形赶紧想伸手直至，但还没等她发出声，沙树便出手拦下，并对千叶摇了摇头，千叶也只得作罢。我右手钳住她纤细而洁白的手腕，一只手恰好能握拢，鞋底与地面的沙沙摩擦声在讲堂里显得格外响亮，二人眼睁睁地看着我把迷迭拽出门外，纵使她一直反抗但也无济于事，只留给在场的众人两道扭曲的身影。
　　“这样真的好吗？”千叶语气充满担忧。
　　“你也知道以她的性格你阻止不了，况且我觉得这也并非坏事。”沙树依旧面色平静的回答道。
　　“就算如此这也......”
　　“她们俩刚确立关系的那段时间，每次见面时迷迭都非拉着我去一起去，她说单独在一起会觉得害羞，但我也不擅长聊天，所以总是让她弹奏各种曲子，迷迭每次都听得非常入迷，要是迷迭提出想听什么曲子她几天之后都能熟练的弹出来，不知道她练习了多少遍。”
　　“是啊，她虽然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其实是一个对待感情非常认真的人啊。在她心里迷迭的地位想必弥足珍贵吧。”
　　“不然我怎么可能放心把迷迭交给她。”
　　“我突然想来，迷迭好像和我讲过，有一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和澪花手机聊天，中途被他妈叫过去吃饭了，结果回来一看，多了几百条消息，点开一看全是澪花发的，全部是‘对不起’，就一顿饭的功夫而已，恐怕在迷迭享受晚餐的时候澪花那个笨蛋一刻不停的敲着字吧。后来迷迭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才怎么着，澪花说她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惹迷迭不高兴，所以没才没理自己，哈哈，迷迭说自己吃饭去了，她也没生气，反而还松了一口气。”千叶津津有味地说着我的趣事，全然像三五结对坐在家门口聊八卦的老奶奶。
　　“毕竟迷迭也喜欢耍小脾气，想让澪花哄她。”沙树听完并未感到诧异，“这么说来，你记得休学旅行的时候吗。”沙树问道。
　　“当然，怎么了？”千叶有一丝疑问反问道。
　　“那时候不是因为酒店空房不够所以就分成三个酒店住宿了吗。”
　　“噢噢，是的，那时候因为我们两个班没有分在一个酒店澪花还老是冲我抱怨呢。”
　　“第一天晚上，她俩又在手机聊天，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话题，然后又是和刚刚你说的那种情况，聊着聊着迷迭就没回她消息了，打了好几次电话也不接，以为迷迭出什么事了，又赶紧给我打电话，可是你也知道，我手机都是静音的，而且那时候在看书，根本不知道这回事。第二天迷迭才联系她说自己太困了，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电话都没听见。毕竟那天行程比较紧，转了很多地方，会累也是理所当然的。澪花说她当时就差打车来我们酒店了。真是的，也不想想，大家都在酒店呢，能出什么事。”
　　“哈哈，我说那天她怎么坐立不安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确实像是她能干出的事。之前不也因为省钱给迷迭买礼物，中午都不怎么吃饭结果一下子瘦了十斤，迷迭知道三天没理她。”千叶笑着说道。
　　“是个让人没法生气的家伙。”
　　“虽然可能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看来有些可笑，但这就是她表达爱的方式吧，属于澪花的独特方式。”沙树肯定的说着。
　　“是啊，真是个认真的笨蛋。”
　　沉默片刻，沙树将望向门外的面庞转过来，依旧是那副冷艳而不含感情的神色，看着千叶的脸低声问道：“你也会对我这么认真吗？”
　　“当然，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千叶对沙树摆出灿烂的笑容回应道。
　　“是吗。”沙树听完撇过头去，如深潭般深邃的漆黑瞳孔中一丝寂寞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