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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为我的雌蕊 风凉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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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凉浸浸的,我在制服里面添了件羊毛衫,深秋的风既不像夏天那般感觉像是透过一层塑料膜在呼吸,也不像冬天那般冷的令人不敢大口吸气,是一种直刺骨髓的寒意,所以即便我穿的算是厚实也不由得使我将头往衣领下缩,不过就算是这样的天气我也喜欢把袖口卷起,该说是爱好呢还是怪癖呢,或者说是从高一养成的习惯。街上一如往日的车水马龙,人行道上时不时掠过的单车也叮叮地打着响铃,风吹起头发将我的视线遮蔽,我向来不喜欢把头发扎起来,自觉披散着才有美感,不过她总觉得这不像样子,所以每次在上学路上都不由分说的近乎强制性为我编好,嘴里还总是念念有词,她喜欢在这些小事上让我屈服,但我并不讨厌,或者说是很喜欢,因为这是我作为她恋人的专属权利,每次想起她想小绵羊一样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帮我扎头发竖衣领我心里就像抓住了羊的饿狼,想把她融化在我的怀里,想到这里我就有有些得意忘形,仿佛忘记了以往身边那只小绵羊今天却没有与我同行。
我来的为时尚早,旁边的操场上除了田径部和合唱部在晨练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人,依旧是熟悉的教学楼,空气中还弥漫着些许雨后的土腥味,我三步并作两步地掠过楼梯,走廊的栏杆上还挂着昨日的雨水,地面也有些浑浊的积水顺着排水口流向我不知道所在何处的另一个排水口。“早啊,千叶。”我把包从肩上卸下靠墙放在桌子上,同时向我前桌这个总是第一个到的家伙问好,教室里只我二人,再无其他。
“今天真是难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踩点进教室倒是不习惯。”千叶合上正在阅读的书《斯普特尼克恋人》,传给我一个怪异的眼神,活像是在寒冬见到一条蠕动着穿过马路的蛇一般稀奇。我还以她一个白眼,轻嗤道,“文学部长不但纸上功夫了得,挖苦人也是一把好手。”“别拿我和你这个说话做事不经大脑的单细胞生物相提并论。”话毕她便托起下巴,饶有趣味的盯着我,“吵架了?”
我收拾书包的手一顿,挠了挠头,尴尬一笑,“你怎么知道的....”
“哎,你今天没扎头发嘛,以前不都是迷迭给你扎的,只要你早上像这样披头散发的过来保准是吵架了。”千叶一副对我了如指掌的样子。
“只是昨天玩笑开过头了。”回想起昨天迷迭朝我胸口给了一拳后转头就走的那副生气模样心里不由得发虚,那是我第一见她在我面前如此失态,哭的梨花带雨,宛若玩具被砸坏的孩子。
“我说你啊,这都第几次了,她好歹也是你的雌蕊吧,要是她哪天真的一气之下和你解除关系你可别追悔莫及,你知道多少人等着做她的雄蕊吗?”
“怎么会,她这么喜欢我。”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啊。”说完千叶深深地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宛如主治医生对自己的病人宣告死亡判决一样。“我劝你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你总是这么捉弄她,就算是迷迭也难免会伤心的啊,她远比你想象的敏感,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她会答应当你的雌蕊。你是不是把她当宠物来对待了啊。”
“啊,好像还真是,因为她很可爱嘛,摸摸她的圆脑袋,捏捏她的小肉脸,感觉就像是在补充魔力,嘿嘿......但我也是真心喜欢她啊。”
“我跟你说,正因为是恋人所以有些时候才要考虑的更多啊,在乎彼此的感受才是最基本的,你还是赶紧去和她道歉吧,别到时候真的和你解除关系了。”千叶收起打趣的态度,郑重的看着我说道。
“原来你对我们的事这么在意啊。”我有一丝讶异道。
“毕竟当初是我把你硬叫过去帮忙的,见证了你俩的相识到相恋,也算是半个红娘啊。”千叶摆摆手装作一幅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
“哦?是吗。”我不置可否地回应,我左手撑起下巴望向窗外,天光变得明亮,云的形状也略有不同,秋日的阳光格外耀眼,空气中的灰尘被照耀的如同黄色海洋中的浮游生物,楼前的樟树仍挂满了水滴,在阳光的反射下显得熠熠生辉,光是这么注视着便自觉精神百倍,或许这便是早晨的魅力所在。这是坐在窗边的独到之处,望着窗外的云卷云舒,好不惬意,我坐在第一列的第二位,千叶则在我前面,身处仿佛被孤立的位置,这使得我们自然成为了交流的伙伴。
大约一年前,千叶所在的文学部与戏剧部打算在校园祭上合作演出一部戏剧,由于缺少人手便硬拉着我参加,好在我们轻音部的活动排练也完成的七七八八了,而且我对表演也稍感兴趣,也就是在那时候我遇到了同属文学部的迷迭。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行为也着实大胆,也不知该说是自信还是无知。我清楚的记得那天,因为那是我做出人生中几个重要决定的时刻之一,指导老师把我们聚到迷迭她们班观看戏剧鉴赏,迷迭那天恰好请假不在,我向沙树打听了迷迭的座位,她是千叶的青梅竹马,戏剧部的成员,也和迷迭是要好的朋友,是个落落难合的人。我在迷迭的位置坐下,处于教室正中间,她的椅子比我的稍矮些,坐着感觉不太习惯,仿佛周围的景物霎时变高了,桌面也很整洁,除了几道有些年代感的刻痕外没有其他污迹,左侧整齐摆着几本常用的教科书,其上放着剧本,那是我们正在排练的戏剧《卡门》。
四面窗帘全部合上,教室内只有屏幕的亮光,银幕上的男男女女,时而大肆嚎叫,时而啜泣不止,不过这都与我无关,我静静享受着独属于我的这番小天地,心中各种情绪混杂着,紧张,羞涩,兴奋,幸福,犹如各种颜料调和在一起形成一种不知名的感情,这种感觉我还从未有过。在演出快要结束时我鬼使神差地从桌子里翻出一个本子,随意翻到一个空白的撕下,顺手从隔壁桌拿过一支笔,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太不礼貌,但我当时只想诉说我的情感。我的字迹着实不敢恭维,我只写了简单的几句话,邀请她成为我的雌蕊,并署名唐霍塞。做完这些,我把纸叠好夹在桌子上的第一本书里面,我不敢多做停留,匆忙离开了教室。
其实那时候我和迷迭并没有过多交际,除了那次我鼓起勇气邀请她去借戏服以外我们并没有单独说过话,我和她的关系仅限于舞台上的恋人罢了,但即便如此我也向她诉说了我的爱意,可能更多的只是一时冲动,让我失去了以往的理性。第二天在下体育课回教室的路上,我看见迷迭和沙树站在远处注视着我,我略微一愣,但也只好报以微笑,接下来的几天也同样如此,她们二人总是会装作偶然路过的样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一个星期后,在下午放学时我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但窗户旁出现一道身影,我抬起头,阳光的斜射晃了晃眼让我第一时间无法分辨来人,沙树轻敲两下窗户示意我打开,我心中一紧,推开窗户等着她的下一句话,她对我轻抬下颌,略微点头道,“出来下。”
走廊的另一边,迷迭正低着头靠在围栏旁,静静地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此时的她披散着金发,遮住了面庞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沙树撇头示意我过去,下楼时我和她都一言不发,我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个台阶的距离,那时候的我在想什么呢,说实话我已不记得,说不定会是晚饭的菜肴或者新写的曲子。楼梯只有那么多层,并不会因为任何人怀着怎样的心情有这怎样的经历而增长或缩短,它只能就这么存在着。望着入眼的樟树我才意识到已经走到楼下,她转身面向我,我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她递过一张纸条,在我眼里犹如潘多拉魔盒,我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掌仿佛千斤重,连肌肉也不住地颤抖。我听不见其他声音,耳朵里只有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但我并非优柔寡断的人,既然答复已经了然于纸上,不如痛痛快快的面对。我急切地打开至今仍不能忘记那天我指尖的色泽和纹路以及那映入眼帘的三个字,“我愿意”,署名,卡门。那日正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圣诞节的前一天。
看毕,我闭上双眼,心中的兴奋像是被挤压的矿泉水瓶里的水随时就要喷涌而出,啊,我该怎样形容我那时的心情呢,像是春天里的熊?亦或是从蛹中伸出双翅随时准备面对光耀天空的蝉呢,简单来说,那是我迄今为止最幸福的时刻,这样简单的表达最能描述我那时的状态吧。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才知道她那时候其实并不喜欢我,但心里却怀着“这个人说不定能行。”这样的想法才答应我的。初次品尝恋爱滋味的彼此难免会因为不懂得如何相处而发生摩擦,不过大多都是我让步,她很喜欢被我宠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