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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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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新酒楼阁楼雅厢内
“大公子有话不妨直说,这间雅阁处深,外边都有自己人守着。”
蒙面男子盘腿而坐,手中的杯子被指腹反复摩擦,他瞧了一眼窗外,便开了口:“想必林员外都打点好一切吧,杨家那般暗自私通,可是大罪,官府可是饶不了的。”
“是呀,再轻也逃不过全家入狱,还有那黎家,众家早已对他家虎视眈眈,再加上杨黎两家联姻,黎家也难逃责罚。”
“先待杨黎两家姻缘礼成,再将罪证供上,一齐将他们拉下水
“届时大公子的势力可谓是……”那人欲往下说去,却被窗外一黑影打断了“何人!”他顺势打开窗,谁曾想那人竟溜得如此之快,他转头便对一位稍有姿色的女子斥责道:“我不是让你引她进来吗?怎会出现在窗外?”
“我也不知……她会这样。”
蒙面公子抬眼望去,树影裟裟衬明月,清风徐徐荡水波,“罢了,反正目的达到了,随她去。”
黎荌从那屋檐一跃而下,跳到楼下那棵大榕树上,借着茂密的叶子掩去身子,瞧见上边窗口无人探望,便立马从树上跳下去。
她轻功了得,本身体重轻,所以这般高度也倒是没什么受伤的地方,只是她在落地那一刻,还未等她站稳,她便撞上一男子“不是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她连头都没抬起就撒腿要跑,谁知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她只觉自己被往后一扯顺势便被他拦入侧怀,抬头便对上那充满疑虑的双眼。
“你怎么在这?”沈诀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上一段的女子,个头不大,却做着“上天遁地”的事。
“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黎荌仿佛松了一口气。
沈诀不禁被逗笑,他在此地走的好好的,分明是她从天而降一头裁在他的怀里,他没被吓一跳倒是她被吓?
“你方才不是在大堂赏乐?怎着现在……”
“嘘~跟我走。”黎荌一把抓着他的手离开这个小园子,此时得先躲开雅间里的人,那些人的身份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最好不要被他们抓到。两人一齐离开。
“好了,说吧,何事令你如此偷鸡摸狗。”沈诀背靠胡同墙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方才,你走了以后……”
大堂内,黎荌坐在位置上看的津津有味,这时一位身着轻纱的舞女走到她身旁俯身半蹲着“姑娘,是否需要茶水?”
“不用,我不喜喝茶。”
“那姑娘需不需要一些糕点?”
“不用,我不喜甜食。”
“那姑娘----。”
“这位漂亮姐姐,你不在台上好好跳舞,跑来我眼前服侍我,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并非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其实,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这么多人不找,为何偏偏找我?”
“因为,姑娘是个习武之人!而且,这儿只有你一位姑娘。”黎荌望了一眼,确实只有她一位女子,略微有些尴尬。舞女接着说:“我本只是老实本分的舞女,可谁知却被城西林员外看上,等下我便要梳妆打扮被其接回家,可我不想!我一柔弱女子,无权无势,怕是我想反抗也无能为力。方才我便听到姑娘大名:黎家大小姐,除了将军之女,我想,不会有谁有这般雅致了。传闻中的黎大小姐,是出了名的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这四个字可谓是说到黎荌心坎上了“当真?”
“当然,他们都说姑娘你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
“说吧!我该怎么帮你?”黎荌一下子,侠士义气便上来了。
舞女在她耳旁说了些话,便上了楼。黎荌站起身来,反复揣摩她的话,那舞女现在得回房间,有人会为她梳妆打扮,待装束好后那人便离开,但门外会有侍卫,届时舞女会将其支开,黎荌便可与舞女汇合。当然不能走正门,所以只能翻窗,这时便要依靠会轻功的黎荌了。
但她当然不会就这样照做,万一舞女有诈,房间里指定藏着什么,进去便等于自投罗网。可是若是舞女真的有难,她也不可能见死不救。既然要翻窗,倒不如直接在窗外等着便好了……
沈诀听她说完,“所以你是因为要救她,才在窗沿外等,却没想到你居然听到了别人的谈话,一时情急便跳了下来。”
“是的,而且压根不是什么救人,她分明是故意要引我进去罢了。”
“没想到,竟有人想打你的主意,你才刚回京就得罪人了?”
“就我?能动谁的利益?说到利益,也只有黎家的利益能动……”说到这她便想起了方才那个中年男子说过的‘众人对黎家虎视眈眈’可是他们说是应该是小门小户才对。
“你可还记得他们谈话的内容?”
“交谈的两人分别互称对方为大公子,林员外。他们说,杨家犯了私通的罪,要上报给官府,并且几日后杨黎两家要喜结连理,黎家也会受牵连。我怎么听,都不认识说的那几户人家。”
“你本就不在顺京生活,自然不认识。若他们口中的黎家说的就是你们黎府呢?”
“但我家并不认识什么杨家,更别说什么连亲了!”
“联姻…杨家?…几日后联姻……也就是说——还未联。”
“什么联不联姻的。”
“假如,我是说假如,若是他们口中的黎家是你们。那杨家,应该就是杨峥。”
“杨峥?”
“他乃当朝宰相,我今夜来此,便是为了调查开新酒楼,而酒楼是他杨家的产业。”
“宰相,就是那个比我爹爹还老的杨宰相。他夫人还未走,竟然要纳小妾!谁敢决定我的姻缘,我和他不死不休!”
“打住打住,你这脑袋。人家是有闺女的,年芳十六。与令兄,甚配。”
“配我哥也不行,总之不能让他们连累到黎家。怪不得我爹爹最近总为朝政上的事烦恼。就算他们说的是我们两家,可我们和杨家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只要无人提及此事,谁会想到要杨黎两家联姻啊。”
“若是有人提起呢?”
“拒绝便好了。”她摊开手,摇摇头。
“若是圣上钦点呢?拒绝,那就是藐视隆恩。”
黎荌一下子被点醒,她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向黎家袭来,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真切得体会到恐惧。不同于在北疆,从前,不论是敌兵,或是反贼,亦或者是野兽,她都不曾胆怯过,可如今就这样无端被漩进了这无声的阴谋中,叫她怎么不恐惧。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也别太着急,目前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若是遇上什么困难,请见太后,我会去找你的。”沈诀抬手抚了抚她的头,似乎在安慰着,但皇宫禁宵,他不得不走。
黎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呆在原地。这可是关乎着自家的性命,她怎么可能不着急,不过这些都是沈诀的猜测,如今尚未定论,但又不能就这样干坐着等…
“小姐!你可让我好找啊!”阿淳提着大包小包的物品出现在眼前,黎荌这才回过了神。阿淳又开始喋喋不休:“小姐,你怎么在这啊?刚刚大家都在找你。天色不早了,管家派的马车在街外等候已久,而且明日午时要去青城山上拜见老夫人。小姐快走吧,莫要老爷夫人久等了。”
“好。”
宁王府内
一侍女跪于台阶之下,虽低着头,但夜色中难掩其姿色。
“起来。”男子站在台阶之上,双手背于腰后,一袭长衣沿伏于地,清风吹散他身上酒楼的淡淡茶香。
“主人,是月影办事不利,才叫得黎小姐在窗外……月影甘愿受罚。”她只敢抬起头来,对上他深邃的眸子,还是忍不住冷颤一下。月光下的脸庞,需斟酌好一会方才看清,那是一张冷峻的脸庞,不带任何喜色,但却是儒雅的,俊俏的。
“罢了,索性她没有受伤。不然,你现在连跪在这的资格都没有。”他转身便回了房,月影看着他手上的面具,不经松了一口气,她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踉跄的离开了正殿。
月影回到房中,从柜子找出金疮药,坐在床边给腿上的伤上药。她从小就跟着宁王,每每看到那个面具还是忍不住回忆起,一晃也有七年之余。
那年,宁王只有十一岁,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黎荌,那时的小黎荌才七岁,却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从小便没了母妃,后来便转养到皇后名下。虽是如此,但皇后有太子,而他不过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太子生性蛮横,虽然有一定的才气,但行为狡诈,他从小便看不惯这位异母同父的三弟弟,所以总是趁人不注意来欺负他。但其实也不是完全没人知道,皇后是知道的,但她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那日春日宴,所有皇子公主都佩戴上面具,让皇上猜谜。由于每年春日宴形式都大致不差,何尚司便想提出一玩法。但游戏还未开始,御膳房便出了命案。说是一婢女在偷吃绿豆糕之后便昏迷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便暴毙了,但也好在游戏尚未开始,众人还未动口。带医官来查之,确实每份绿豆糕上都有毒。
而一块面具,差点便让宁王戴罪。在御膳房中发现一块面具,皇上一时间痛彻心扉,他不敢相信会是自己的孩子做出的,但是他是皇帝,不仅仅只是皇子公主的父皇,更是百姓的皇上。此时的皇子与公主排成了一排,所有人都带着面具,但只有宁王没有戴。
他百口莫辩,任凭太子如何添油加醋,他都据理力争,因为不是他便不是他,但皇上那一声叱喝:“那你的面具去哪了!”那一刻他懂了,他的父皇并不相信他。他该放弃挣扎了,等待着别人把他带去关押。
但,他等到了黎荌的一句;“他的面具在我这!”幼小的黎荌举起手中的面具为他证明清白,那是黎荌和太后讨来的面具,但太后不语。最后众人确实误会了宁王,因为真正的凶手也被找到了。从那时起,他便一直记着她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