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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归来的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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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荌看着一言不发的苏先生,率先发了言:“先生若是认为我说的不对,黎荌在此向先生致歉,但先生执意要罚我,不如先生直接将我赶出学堂罢了,反正在这学堂并不是我心之所向。”
“我并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只是你今日这般言论实在大胆,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哪怕你身份尊贵,都有可能引来杀头之祸。我知你心中所想,也十分佩服,你生来自由,自幼又在边疆成长,就像草原上的马儿,洒脱,但人生在世,不是时常都无拘无束。”
黎荌愣了一阵,有点欣喜,竟有人对自己如此看法。“既然先生如此认为,那更应该把我赶出学堂了!再过两月,家父又要远赴北疆了。”
“你是否总以为读书就会束缚你?”
“若我留于京城上学,学着做大家闺秀,那我便不能去北疆了。”
“读书,读的不只是女子的三从四德,你还可以读许多你认为的大道。只有你懂了,才能有判断,才能有选择,才能有机会挣脱那些束缚。你说你不愿读邶风,是因为你痛恨男子的无情,不忍歌颂。但其实,我让学子背之,是想让她们知道世间是这般的,有福便有苦,她们自幼便深处闺阁所以对世态的辩解更是不解 ”
“先生说的,黎荌都懂,但黎荌看重的,是自己的意愿。”
“其实多说无益,但女公子可愿与我许个约定?”
“先生请讲”
“半月后,你若还是想离开,我不会拦着你的。但是这半个月,你得认真读书。”
上元佳节至
“夫人小姐,请上轿。”黎荌同母亲一齐上了马车。
轿里的黎仲之语重心长地说道: “若兰,本以为今年可以回来同你一块过年,谁知戎人南犯,战事一拖在拖,终究还是留你独自一人.....”
“好了,阿娘,今夜上元节,咱们便带着你好好逛玩上一玩。”
四人在集市边上齐下了马车,抬眼望去,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爆竹余叶,遍地红。如今得以见此景,还是前年秉朝改革,六皇子在国子监上学时提出的,往朝从未有过夜市的先例,由于前几年商业上一直亏损,百姓税收难,国库险些亏空。于是开始于朝堂之上议此事,大臣们各持其法,终不得实施,偶然一次国子监的课上,先生提出此问,六皇子自持独见引先生赞许连连,不久后便传到了皇上的耳里,一经探讨,众臣皆服,两月后便实施。
“阿诀这革新当真可行啊……还是第一次见着。”
“荌荌又在嘀咕啥呢?”黎绍低头侧问。
“第一次见此情景,不禁感慨一下。”
“是啊,几年未归,变化便如此之大。”
“阿兄啊~你难道不觉…咱俩些许多余?”黎荌环手附于胸前,缓缓漫步,黎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走在前方的黎大将军与黎夫人琴瑟和鸣,谈笑有加,将军眼中,尽是爱意。
“荌荌所言极是”。
“兄长果真是个聪明人!不如咱俩分头行动采购礼品,兄长逛南街,荌荌逛北街,这样便留的爹娘的两人世界,可行?”
“行。”黎绍投眼给黎荌身旁的婢女,“阿淳,把你家小姐看好可懂。”转身便走往南街。
阿淳看着少爷离去的背影,心中哎声“今晚可有得自己累咯”今夜之行不只是出来放松,并且还要采购礼品,明日要去探望黎老夫人。夜市大致从承天门到南雨小湖,也可分为北街南街,而北街以承天门为尽头,达官贵人的聚集之处,吃喝玩乐更是数不胜数,黎绍刚回来所以不知,但黎荌倒是不一样,虽然远在北疆,但是对京城的吃喝玩乐却是一知半解。“这下好了,自家小姐绝对会将正事抛到九霄云外……”
黎绍一路向南逛了半个时辰,多见的摊位都是卖些各乡特产,还有一些小资本的玩乐。方才还险些拉进“寻梦坊”,若不是他身上背着一箩筐的土特产,还当真跑不掉。
黎绍嫌弃得拍了拍方才老鸨摸过的衣襟,无奈看了看四周,这边街除了节日特有的猜灯谜…其余都是特产以及一些比较低价的首饰珠宝,该买的也差不多了,正想回头找家人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声音好像是南雨小湖那边。
此时的小湖已经围满了人,却没人一人肯下去施救,这时,不知那女子从哪找来的长竹棍一路吆喝着让开,最后伸向落水的位置。
“子琰!快抓住!阿姐拉你上来。”原来落水的是一孩童。可是呛了水的孩童哪还能分清楚东南西北,她见着子琰在水中挣扎,不禁急得眼眶湿润,奈何她也不识水性,只能一直喊着“你快抓住棍子,阿姐在这边!”
黎绍穿过人群望去,无人施救,也无人让路,便将箩筐置于地上,好在箩筐够丰满,足矣他踩上去,接着借助前人的肩膀,以手为发力点,一个翻身便来到河边,顺势跳入了水里,不一会便将孩童救了上来……
女子放下手中的棍子,快步走上前,她瞧着黎绍在为弟弟“排水”,心中尤为担心。一套手法下来,孩童总算是吐出了几口水,用力地睁了睁眼又晕过去了,女子一下泪珠滑落,黎绍见状便解释道“姑娘不用担心,令弟只是体力透支晕了过去,他气管里的水已经出来了,带他回去好生休养便好了。”
她心中似乎一块巨石沉下,连忙起来福了福身子,连忙道谢:“多谢公子相助,今夜若不是你,家弟便不保了!”抬手顺带擦了泪水。
“姑娘不用多礼。”说罢就将子琰背上后背“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我同你送回家。”他一手扶着孩童,一手拿起刚刚帮了大忙的箩筐
“这…我来帮你拿吧……”
“这很重,你拿不动的,姑娘带路便可。”
北街有一座酒楼,气通山河,磅富麒麟之相,建成于明义十二年皇帝大吉之日,寓意吉祥如意,次年皇上亲自提笔为:开新酒楼,得以开业。营业三年之久,营业规模宏大,其中接应客人多为达官贵人,王侯将相,大多都是官员之间的宴请亦或者是家宴,也有富家子弟在此喝酒寻欢,并且要在此处消遣的客人须得提前两日预约。
“开-新-酒-楼!”黎荌一字一顿。“原来这就是小五说的开新酒楼。”阿淳已经被她支走去购置礼品,她大步走进去却被一小廝拦住
“这位小姐,可否出示一下请帖。”小五信中未说过有请帖一事啊……
“请帖……大胆!你竟不知我是何人?”黎荌灵机一动,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悄悄同小厮说道:“五楼肆拾柒号雅间,溪雨潺潺,落花去,燕难归。”
“呀!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五公主快快有请”小厮连忙弯腰,其实这酒楼的规矩也不完完全全是死的,这儿经常会有常客,一月便来个数次,每次都需提前预约实属有些麻烦,所以私底下他们会自己包下雅间,来时只有说出暗语便即可。至于黎荌是如何得知,还是因为五公主每次的信都会提笔“溪雨潺潺,落花去,燕难归”仿佛如她的座右铭一般,而五楼肆拾柒号雅间则是她说过常去的包间,她认为以这两个特点便能蒙混成五公主,没想到误打误撞竟说对了暗语。
黎安方想进去,身后便响起一道清脆有力的嗓音:“倒让我瞧瞧,是何人敢盗用我五姐的身份。”男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黎荌愣了一下,回过头,瞧着那约莫八尺,且束着高马尾,衣着月白长衣的男子正将一张请帖递给小厮,随即向黎荌迈近,俊朗的脸庞愈近愈清晰,高挺的鼻梁,凹凸有致的眉弓略带一丝清冷,一双含情似水的眼睛静谧地盯着黎荌,宛如三月温柔的清风一般,清风吹动流水,心间不明地荡漾。
“沈……诀?”她略有迟疑
“嗯~?”尾音虽持着反问但又及其肯定
“是六皇子啊,几年不见,我差点认不出了。”黎荌这下完全认出来,三年未见,竟从七尺蹦到八尺,果真是男大十八变,五官也更加硬朗了,虽说还带着些许稚气。
“黎大小姐看上去,似乎无什变化,还是一样的……”沈诀用手量着黎荌的高度对着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下。
“好你个沈诀!你是太久没有吃到我的拳头了。”
“嘘~~!”沈诀用食指对到嘴旁,轻声道:“你再吵,待会儿被赶出去我可不管。”转头便对那守门的小厮解释“这位小姐是同我一起,不用追究她的身份。”
“是是是,两位快快有请,小的不会多嘴的。”
黎荌跟着六皇子三两步迈入大堂,映入眼帘的是那漫天飞花,所谓“漫天飞花”,是为舞女拉着从空顶吊落的绳索,借着弹床的力,于空中旋转跳舞,花瓣藏于广袖中,伴着手臂的挥舞,零落在房空之中。
她抬手接住飘来的花瓣,洁白无暇:“是梨花。”
“正值梨花盛开时节,应季用花。”
“原是如此。”
“若我未记错,你自儿时便喜欢梨花?”
“现在也喜欢…”
舞台中央是舞女在表演,沿着周边则是客官的坐席。看客们听着器乐之声,赏着优美的舞姿,饮着小酒,飘飘欲仙,好似潇洒的仙人,置于云端,品着喜乐。黎荌看着入了迷,所谓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悄然找了个位置入座。沈诀见状便俯身轻语:“原以为你是来品吃的,没想到竟来是品舞的,原以为黎家大小姐只会耍武,没曾想竟会赏舞。”
她冷哼一声:“原以为六皇子还未开府,只能整日待在宫中,没想到这上元节竟能出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都说三皇子不近女色,原以为六皇子也如此,没曾想竟能在这繁花巷柳遇上你。”从前便有宫规,无诏令,未开府封王的皇子与公主是不能出宫,而开了府的也不得无诏入宫。
“这上元节的夜市也属我一份功政,所以,父皇特此下令每逢佳节,我可外出宫门游察,本宫还有正事,可没那么多心思看这些玩乐,先行告退…”
“快走吧,别打扰本小姐的闲情雅致。”沈诀看着她挥挥手,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朝着楼阁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