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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1:圣诞节看小丑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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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25
大雪纷飞,转眼间圣诞节到了,余笙和白忍冬也不知不觉来这里两个月了。李冶在小院里放置了一棵小小的圣诞树,病人们开心地冲到院子里,围着圣诞树跳着,笑着,丝毫不在意雪花落在单薄的病服上。
余笙在走廊里慢慢走着,白忍冬抓着他的袖子,跟着他慢慢地走。余笙在楼门口停下了脚步,白忍冬也跟着停了下来。余笙笑着望向飘飞的雪花,轻轻抓着白忍冬的手腕伸出去,帮她接了一片在手上。
余笙盯着白忍冬看了一会说:“妈妈说这是上帝送给人们开心的宠物,冬儿妹妹,开心吗?”
白忍冬轻轻用大拇指摩挲着落在手掌各个位置的小雪花,然后把头转向身边的位置,说:“开心,凉凉的。”
余笙用空着的那只手微微抬了一下白忍冬的下巴,说:“拜托,哥比你高点。”
白忍冬也没有再说什么,余笙碰过的下巴还残留着一些温暖,跟这寒冷的天气格格不入。
两个人静默着站了一会,白忍冬往上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一直顶到拉链尽头,她轻轻捏了捏余笙的袖子,很软很蓬松,可以可以,今天余笙很乖地穿好了衣服。
“今天晚上有小丑演出啊,我们快点去占座吧!”余笙突然一拍大腿激动地说。
李冶正指挥着护士们在院里搭一个简易舞台,余笙拉着白忍冬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雪花洋洋洒洒地飞下来。
余笙抬头望着天,任由雪花落在他脸上,他想着幸亏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的人做伴,不然跟一群叔叔阿姨待在一起岂不无聊至极……余笙的思考被吵嚷声打断,有一个女护士正在给每个患者发苹果。余笙记得这双手,这是记录档案的阿姨,枯木一般的手,一眼看过也没有忘记。
“谢谢,我替她也说谢谢。”余笙接过苹果,礼貌地朝阿姨表达感谢。女护士看了两个小孩一眼,精瘦的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伸手在余笙头上揉了揉,余笙僵在座位上,但没有躲。
“余笙。”白忍冬轻轻在余笙耳边叫他。
“我在。”两个字简单却让人安心。
“帮我摘掉布条啦,看看表演。”白忍冬咬了一口苹果说。
“哦对,上个月才说过摘掉戴上它的权力归我哈哈哈哈。”余笙伸手把布条上面的蝴蝶结解开,也默默啃着苹果静静地看着表演,小丑把人们逗得大笑。
突然,有个病人尖叫着喊:“他的圆鼻子掉了!他的鼻子掉了!”接着很多人跟着起哄、大笑。
余笙眼睛注视着舞台,稍微侧了点身子对白忍冬小声说:“冬儿妹妹,小丑的红鼻子掉了,但是他好像还挺开心呢。”
“不知道是不是设计好的表演内容呢。”白忍冬小声地说,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来……要是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逗笑观众,那也是有够失败的。
“确实。”余笙回应了一句便专心看表演了。
突然,小丑被舞台绊了一下,摔倒了,牙磕在地上。他没有片刻犹豫,站起身来,吐出一口含着门牙的血。
小丑还笑着,他深邃的眼里映着余笙,那个笑着眼泪却掉了的余笙。
余笙你就这么悲伤吗?白忍冬问自己,像石头沉入心底。她偷偷用余光看着余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往余笙那边稍微挪了挪,也许单薄的病号服+单薄的病号服就等于温暖呢?她乱七八糟地想着。
后面的节目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大家唱唱歌什么的,白忍冬也因为余笙的眼泪思绪万千,没有再看进去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余笙坐着,大苹果也被一小口一小口地啃了个精光。
最后所有演出的人上来谢幕,余笙看到小丑先生后脸上又浮现出笑容,白忍冬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然后就是院长上台讲话,李冶迈着大步慢慢挪上台,拍了拍话筒,音响传出的声音声震耳欲聋,白忍冬皱着眉快速双手捂住耳朵,没想到余笙也不假思索选择捂上她的耳朵,她的双手就这样在耳朵上被余笙的手包住。
白忍冬错愕地转头看他,余笙脸上还是那一抹温暖的微笑,在这灰不溜秋的院子里格外扎眼,从此她再不愿看其他人。
表演散场了以后,余笙问她:“我想去后台找小丑叔叔,要帮你系上布条吗?”
“不用啦,你再不快点人家就走了。”白忍冬说。
余笙便蹦跳着拉她去后台,他揪住小丑叔叔的衣服,说:“叔叔,摔掉牙是节目的一部分吗?”
小丑先生转过身抹了一把眼睛,“是啊,开心吗?”,他一边摘掉绿色的蓬松爆炸头假发一边回答。
“开心,可是我刚刚看到你哭了。”余笙眨着眼说。
小丑先生摸了摸兜,从肥大的嘻哈裤里拿出两颗糖果,放在余笙手心里,小声地说:“不要说出去哦,很开心见到你们。”他把手放到余笙和白忍冬头上,轻轻地拍了拍。
“那你以后还会来吗?我很喜欢你的表演。”余笙说话间塞了一颗糖到他的冬儿妹妹手里。
“不一定哦,以往过年我也会来。”小丑先生脱掉夸张的上衣外套,换回一件旧旧的毛呢大衣,上面起了很多毛球。
白忍冬看着上面的小球球,轻轻揪掉一个长在衣摆边的。
“都来吃饭!”护士长浑厚的声音从饭堂传来。
“那我们去吃饭了,叔叔过年见!”余笙开心地同他道别。
“再见……”小丑先生脸上虽然画着大大的笑脸,但余笙还是看到他的表情是悲伤的。架不住要抢饭吃,余笙便没有多想,匆匆转身拉着白忍冬想走。
白忍冬此时还揪着一个小毛球,她停了一秒在原地,她听到小丑叔叔轻轻说:“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再见……”也来不及思考,她被余笙拽着跑了起来,黑色的小毛球还捏在指尖。
小丑自己胡乱地拿湿巾擦掉脸上的水彩,但是脸上还是留下了浅浅的花花的色块,他不经意间瞥见地上的几十个小黑点点,“是刚刚我站的地方,那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
他拿起包,起身时看见了自己袖口上杂乱无章存在的毛球,他不禁无声笑笑,“什么时候起了这么多球,这小姑娘,手挺快嘛。”转身离开,心情仿佛也好了很多。
两个人打好饭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边吃边谈小丑表演,白忍冬说:“表演真是太精彩了,但小丑叔叔的情绪变化你注意到了吗?”
余笙:“没有。”
白忍冬:“他是个好演员……他最后说再见的时候,把最后半句话说得很轻。”
余笙:“什么话?”
白忍冬:“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再见。”
余笙夹菜的筷子顿住了,也没有再说什么,白忍冬也默默吃饭,心里乱糟糟想着,他逗笑我们,谁逗笑他呢?
白忍冬刚把土豆丝送进嘴里,她猛地抬头看向余笙,她瞳孔放大,筷子也咬在嘴里没来得及放下,她明白为什么余笙刚刚在欢声笑语中流出泪来了,他对所有人笑,谁对他笑呢?
余笙注意到她的视线,沉默着把碗里的肉沫夹给她。
白忍冬:“谢……谢谢。”她也没再说什么,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人,她也不喜欢把话说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