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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晏府正门前悬挂的红灯笼照亮夜空中纷扬而下的细雪,雪势虽然不大,相比起黄昏时的密集程度,此时几乎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素行,留步吧!”梁休回过身子,对站在正门前的晏珝道

      纸纱灯笼的光从晏珝的头顶落下,新妇头纱般温柔笼罩着他的脸庞,叫人不禁想起酒席上那颗熟透了的荔枝,外表鲜红如血,内里玲珑剔透。

      晏珝插起手,对着最后的几位客人行礼:“今日属实劳驾诸位了,晏珝在此谢过!”

      石阶下,从不远处缓缓地驶来几辆马车。

      公良犀和香椽来时同乘一辆车,此时也乘同一辆车回去。香椽插手向晏珝还礼,圆润的脸上残留着刚才在席间欢乐的尾韵,此时酒意蒸然,这张脸愈发显现的有如还童般粉雕玉琢。

      公良犀在晏珝和香椽欠身的时刻伸手去扶晏珝的肩膀,用三分寻常可见的亲切,和三分意味深长的无奈的目光深深地望了一眼晏珝。

      香椽直起腰,公良犀目光一闪,便只剩下了亲切:“此乃分所应当之事,何须言谢。诸位,那我们就先走了,告辞!”公良犀向众人欠身,再向香椽一点头,两个人便一起往石阶下走去。

      “我们也回去吧!”梁休随意道。

      梁桢望向梁休,却发现梁休望向了另一侧的莞尔,梁桢的目光再向前推一点,见莞尔只是垂眸静立。

      “嘶——!”

      听见有人抽冷气,众人转头望来,只见谢芳低着头,正把右手的手背搁在左手的手心里,抵在胸口处。

      “定远!怎么了?”

      晏珝立刻朝着谢芳走去。梁桢往前走了两步,见晏珝已经过去了才停下,可仍然一脸关切地望着他们。

      梁休站在原地,只是望着谢芳。

      “没事,伤口有点疼,可能是之前不小心碰到了。”谢芳咬牙坚持道。意识到周围的人都在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谢芳才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道:“没事,回去换点药,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素行,你也快回去吧,别让嫂夫人久等。”

      晏珝:“我派人送你回去。”

      谢芳摇头:“今日大家都饮得不少,早点回去休息,不要因我而费事,否则我心难安!”谢芳说到最后忍耐不住,又低头咬紧了牙。

      晏珝的目光里透露出不赞同,但也没有强迫谢芳。

      谢芳的手毕竟是为救梁洪而受的伤,梁桢却过意不去,回头望向梁休,希望他能帮忙劝劝谢芳。

      梁休也和晏珝一样,只是站在原处望着谢芳,不同的是梁休眼神凉凉,仔细看好像还带着一丝鄙夷。梁桢执着地望着兄长,梁休也是少见地表现出了不肯妥协的样子。梁桢将目光一转,对梁休身边的人道:“莞尔,你送一下少将军。”

      莞尔立即颔首:“属下遵命!”

      梁桢表情一松,回头对谢芳道:“少将军,就让莞尔送你一程吧。”

      谢芳的眼神里浮现出犹豫:“那——”

      “不行!”梁休突然打断道:“莞尔随梁桢回去,我送定远回福王府。”说话的时候,梁休始终望着谢芳。

      “不行!”梁桢的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诧异地望向他。

      梁桢放缓了语气:“雪天路滑,我们都饮了酒,不放方便照顾人。福王府离此地不远,我相信莞尔可以。”梁桢先给了莞尔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才望向梁休。

      此时,晏珝和谢芳都只有保持安静而已。

      梁休和梁桢对望了一会儿,侧过脸往旁边看,莞尔依然笔挺安静地立着,也不看梁休。

      梁休对莞尔道:“把少将军送到王府门口,交给他府里的人就回来,明白吗?”

      话音刚落,莞尔已经转身,然后向梁休抱拳道:“是!”

      梁休伸手一揉眉心:“走吧!”说完快步往石阶下走去。

      梁桢向晏珝和谢芳匆匆地一行礼,转身跟上了梁休。

      莞尔来到谢芳身边,周身肃杀之气不在,只是虚扶着谢芳道:“少将军请。”

      谢芳一脸的歉意,望向晏珝道:“花好月圆之夜,岂能为我们在此耽搁?我们走了,你快回去吧!”

      晏珝微微一笑,又对莞尔道:“今天辛苦了,等江冰回来,我让他带着礼物去谢你。”晏珝脸色潮红,望着莞尔的目光却像是初春屋檐下的冰棱,说不出的清透与恬静。莞尔只是礼貌性地望了一眼,当下便被这种没有经过修饰的诚意所打动,心里也就没那么气了。

      “郎君言重了,此乃属下分内之事。”莞尔微微地一弯腰道,说完扶着谢芳往石阶下走。晏珝站在石阶上,等他们上车,然后也在小厮的搀扶下转身往府内走去。

      新房门口的走廊下铺着朱红色的地毯,流潋的烛光在窗格子里像流萤一般地浮动。晏珝来到新房外面,侍女们都站在廊下,纷纷向他行礼。

      侍女们始终低着头,晏珝也没问她们什么,直接来到新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很安静,随处可见的红绸映衬得满眼都是似锦霞光,只是此刻外室里空无一人,侍女们全都在门外的廊下侍候。

      晏珝在外室门口脱了鞋,穿着罗袜走上铺着席子的地板。地板很热。

      晏珝一路走到了内室门口,伸手撩开垂落的锦帐。

      崔瑛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却忽然睁开了眼,目光一抬,正看到晏珝站在她前面不远处,保持用一手拂开锦帐的姿势。

      眼前的晏珝长身玉立,在挂满环佩的喜服和温暖烛光的映衬下反而更显得清润。恍然间,崔瑛的眼前出现了盛夏时被烈日照耀过的无边荷田,一只水鸟轻盈地从水面上掠过。不,比起这些,眼前之人的感觉要更短暂,更低调。他更像是是风吹云动时粘在芙蕖茎秆上的一段蛛丝,偶然间被阳光照的发亮;又像是鸟爪在湖面上划过的银色弧线;是新鲜莲子在口中化开的那一瞬间;是暴雨倾盆而下时,击中第一朵花带来的颤动。

      这人有着不输于田蕖的风姿,可是比田蕖礼貌,更准确地说,他比田蕖高贵。

      发现自己又开始念旧,崔瑛顿时感到一阵难言的厌恶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将目光从晏珝的身上闪开,之后又为自己这样郑重其事而感到后悔。

      “等很久了吧?”晏珝不知何时往前走了一点,饮酒之后的声音比平时要沉一点。

      崔瑛把脸转回来,已经准备好要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保持漫不经心的态度。但当她这一次看清晏珝的神态时才发现它与晏珝的声音简直截然不同,他看起来如此的随和体贴。崔瑛下意识地便也礼貌回了他一句:“还好。”说完微微一愣,脸上浮起了悔恨的颜色!

      晏珝淡淡一笑,眼中不带一点点幸灾乐祸,好像遇到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晏珝:“怕你一直在房间里等,我先来和你打个招呼。今天虽然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但也没有时间能说什么。我府中的情景你大概也已看过,除了祖母和我,就只有一些伺候洒扫的用人。我平时不大过问内庭的事,以后如果你想添置什么,人或者物都好,你都可以自己决定,不用过来问我。至于别的…我暂时也想不了那么多,”说到这里,晏珝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抹腼腆,好像对自己的“照顾不周”感到抱歉。他一直都望着崔瑛,此时又接道:“总之我希望你在此过得舒心。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一些公文要处理,你今天应该也很累,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只是明日记得早起,我们要去给祖母请安。”

      晏珝在原地站了会儿,觉得崔瑛没什么要说的,这才缓缓地转身离开。

      隔着头面上垂下的一层细密的金叶流苏,那正中缀着的最大的一颗东珠倏地晃了晃!

      “唉!”

      声音一出口,崔瑛就恨不得咬破自己的嘴唇!她虽骄横,却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晏珝转过身来,重新望向崔瑛。

      晏珝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崔瑛更加感到语塞。这屋子里没有旁人,崔瑛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也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与对方相处。

      过了一会儿,晏珝轻轻地勾了一下唇,没有纨绔子弟的习气,反倒温润得叫别人自惭形秽起来。“你若愿意,可以叫我素行。”晏珝望着崔瑛道。

      崔瑛静静地望着晏珝,也不知在想什么。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凉:“虽然有点晚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和我成亲可是会被传闲话的。”

      晏珝:“什么闲话?”

      崔瑛的身子挺得优雅笔直,眼中浮现出一丝清甜,仔细看却很残忍的笑意:“你去问刚才和你喝酒的那些人。”

      晏珝微微一愣!可是很快就恢复成了正常的表情:“既然是闲话,何必要去理会?”

      晏珝的神情从“我正在听”变成了“我希望你知道”。在今天之前,崔瑛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同时传达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一种是居高临下地,对于那些不当行为的漠视和拒绝;另一种是平等地,纯粹是对于受伤之人的鼓励。

      这两种情绪都建立在客观和礼貌之上,没有鄙夷,也没有怜悯。

      崔瑛垂下了目光,神奇的是,她的心里并没有感觉到挫败。

      晏珝:“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想太多,今日还是早点休息。”

      崔瑛微垂着眼睛,平直的唇角和声线让她看上去有点疏离:“我小字‘硕人’。父兄在家也是这么叫我的。”

      晏珝:“这小名很适合你,那我以后也这么叫你吧。”

      崔瑛没说话,却点了一下头。

      “那我先走了,明日一早我让人来叫你起榻。”虽是既定之事,从晏珝嘴里说出来仍是商量的语气。

      崔瑛又点了一下头。晏珝微微一笑,转过身,往门外走去。

      崔瑛双手交叠按放在腿上。远处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崔瑛的手这才随着呼吸轻轻地提起,又倏地落下了。

      马车摇晃,梁桢再次抬眸,望向了对面。梁休用双手撑着大腿端坐,此时依旧在闭目养神。梁桢又收回了目光。

      “你若再不说事情,待会儿我可要下车了。”梁休默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道。

      梁桢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有点沙哑,吐字却异常地简洁清晰:“我想借出城的令牌一用。”

      梁休:“做什么?”

      梁桢:“还公良氏的人情。”

      梁休静了静,又道:“是为了公良纯?”

      梁桢:“是。”

      梁休终于睁开了眼睛。

      梁桢也不闪躲,望着梁休,毫无隐瞒地对他说出了之前从公良纯那里所听到的事。

      梁桢:“阿兄,你知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士族。她已告知我要送之人就是田蕖,到时候我会和她一起去送人。当然在此之前我会先去查清楚田蕖有无犯案在身,确定没有的话我才会去找公良纯。”梁桢目光明亮,无所遮掩,至少可以说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我考虑一下。” 梁休道。

      梁桢的神色顿时一轻!这一下却是为了梁休对他的信任。梁休淡淡一笑道:“就为了这个,你便把莞尔给卖了,她也是个女子啊!”

      此话颇为暧昧,尤其是那个“也”字。梁桢却态度端正道:“莞尔武艺不俗,虽然此刻她手中没有直刃刀,但要对付个半醉半醒,右手受伤的谢芳来说也是绰绰有余。我们都喝了酒,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去照顾别人?我并非是要卖了莞尔,我只是信任她。”

      梁休重重一叹,笑道:“好,那待会儿莞尔回来,麻烦你去哄她吧。停车!”梁休对车帘外扬声道。

      梁桢一脸愕然道:“还未到,你去哪里?”

      马车停下了,梁休道:“我当然是先出去躲躲啊!记得啊,一定要在我回来之前哄好她!”梁休说完起身,一低头便钻出了马车。

      梁桢猛地向前倾身,单膝跪在梁休刚才坐过的位子上,并用一手掀开了窗帘!梁休独自在雪中背道而行,不远处的灯笼光倒映在河道上,被雪粒子点开了一圈圈的波纹。梁桢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窗帘,然后对车厢外扬声道:“走吧!”

      一般有点规格的宅子到了晚上正门都会落锁。梁休叩了叩正门旁边的小门,没想到只叩了两下,那小门便打开了!

      开门的人从穿着来看并不像是守门的小厮,更像是他正好在门边,所以随手开了一下门。

      那小厮举起手中的提灯,略略一照,眉毛拔高道:“梁大人?”

      梁休:“刻羽休息了吗?我来还文令。若是休息了,就麻烦你帮我还给他。”

      那小厮正是商虑的贴身随从,梁休也认得。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商虑和商傒刚从晏珝的婚宴上返回不久,那小厮正在叫人把马车驾进来,所以还留在这里。

      “两位郎君都刚回不久,想必还未歇下!梁大人稍等一下,小的这就去禀报大郎君!快!快!请郎君进来!”那随从也知道梁休是他们府上的贵客,连忙吩咐门房把人请进门来等,他自己则提着灯往府中跑去。

      很快那随从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把伞,客客气气地请梁休随他一起进去。

      到了书房,那随从先取下门口的掸子替梁休掸去一身的落白,然后又伺候梁休坐下道:“梁大人稍坐一会儿,大郎君去取醒酒汤了,即刻便回,小的也先去看看。”

      梁休一点头,那随从便一弯腰,退到席下,然后走出了房门。

      梁休默默地打量了几眼书房内部,也许是因为商虑刚回来,房间里只有门口,还有他面前的案几上点了几根蜡烛。其他还有许多的蜡烛未被点燃,旧的油脂塌陷下来,凝固在烛台上。

      梁休从袖子里抽出一叠对折的文令,把它们展开后放在案几上,又用手抹了抹,使其恢复平整。然后梁休便起身,走到席前穿上鞋子,往门外走去。

      廊下昏暗,可不远处的廊外却被一片银色的月光笼罩着。天空急雪纷纷,却也挡不住那方耀目的光华。

      梁休从廊口的石阶上走下来,又往书房旁边的树林走去。月亮挂在树林的上空,宛如有一只枯瘦的手托住了白玉。

      梁休站在小径上,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后响起一点动静。一开始来势有点急促,到了后来又刻意放轻了许多。

      梁休勾唇一笑,只当不知。等那脚步声到了身后,梁休突然一转身,紧接着便感到脖子上被刺得一冰!梁休整个人被冰得微微一缩,捂住了脖子一侧便向后退,然后抬起头来,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前面。

      商婴两手端着,手心里覆着白雪,那雪在被蹭掉很多的情况下看还有厚厚的一层,足可见她从一开始就是下了狠心的。

      梁休倒抽了一口凉气,惊问道:“女郎何故用冰激我?”

      商婴:“郎君何故半夜造访,还让阿兄前来扰人清梦?”

      梁桢从小到大要是做错了事,梁休作为兄长不仅要原谅他,还要在不让梁桢发现的情况下安慰他,否则他就会耍脾气。梁桢的脾气不若山呼海啸,不是当场爆发,而是他可以几个月都不和你说一句真心的话。

      所以有时候梁休在想,梁桢若是个女子好像也不错,至少事后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哄他,也不必顾虑什么。

      此刻商婴的脸确实有点白,半披头发和发髻上除了一根银簪也没有多余的发饰。梁休走上前来,用刚才捂着脖子的手划掉商婴手中的雪,又把她的掌心对贴合拢,用自己的手包好,替她捂着。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但下回不可如此,刚才若我一时不辨出手,那该如何是好?”口中虽然说着责备的话语,梁休的眼神却十分和煦,好像是在和对方商量,而且被拒绝了也绝对不会生气。

      商婴眨了眨眼睛,望着梁休道:“那我岂不是错过了梁将军出手时的风采?”

      梁休淡淡一笑:“是啊!可若真伤到了,还不是要我来抱你回去?”

      果然,商婴不语了。梁休稍微俯低了身子:“可是我今天好累,可能已经抱不动了。要不,我们先试试?”

      商婴原本望着梁休的,现在低头。梁休灼灼的目光在不远之外,商婴只要一抬眸就能撞上。

      “我错了。”商婴道。

      梁休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嗯?女郎错哪儿了?”语气无辜,好像真的不知道。

      商婴垂着眼睛:“人在饮酒后不应以冰雪相激。”耳边不时有一阵热气拂过,商婴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句缥缈的“你亲我一下我便不生气”。商婴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道:“若要解酒,可服用‘葛花解酲汤’,化酒祛湿,温中和胃。”

      话音落下后有一段时间,梁休都没有离开商婴,眼看着之前还很淡定的她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梁休才展开双臂,将商婴密密地抱进了怀里。

      梁休:“致柔冰雪聪明,却不明白男女有别的道理。我深夜冒雪前来,是因为我知道,山不来就我,只有我去就山。反过来,在有些事情上你也一样,永远赢不了……”

      梁休柔柔地抱着商婴,过了一会儿,听到肩颈处传来一道语气平静,却有点闷闷的声音:“郎君是从何时变得这般厚脸皮的?”

      梁休微仰起头,唇角深深地勾起。夜雪从树枝间洒落,恍惚间,梁休觉得此时此刻就是上天给予他的一种馈赠。对晏珝的一点点愧疚,还有想要捉弄商婴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全都变成了感恩。

      梁休没有回答,商婴也不追问,陪梁休静静地待了一会儿道:“阿兄准备了醒酒汤,我陪你去吧?”

      梁休把下巴在商婴的发间轻轻地一蹭,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等等。”梁休捉住了欲从自己身边走开的商婴的手腕。商婴侧首望来。梁休望着商婴的眼睛微笑道:“你对公良氏的女郎,公良纯了解多少?”

      商婴望着梁休,又把身子转回来道:“了解的不多。”又道:“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问我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此时的商婴好像才是让梁休感到熟悉的商婴,刚刚那个在自己面前局促害羞过的女子仿佛水中泡影。

      商婴还望着他,梁休道:“也没什么,梁桢和崔勃有些龃龉,公良犀和他姐姐曾帮忙从中斡旋。梁桢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听说公良纯最近遇到一点事,我可能能帮忙。正好你在,我想先问你。”

      公良纯毕竟是闺阁女子,梁休的确不方便随意向人打听。

      商婴:“梁桢是如何想的呢?他是想还这个人情,还是单纯地想帮一下公良氏的女郎?”

      梁休回想梁桢这两次和公良纯接触之后的态度,对商婴道:“照我看,应该这两种都有吧。事倒是小事,但她毕竟是公良氏的人,我总担心会牵着别的,她弟弟,或者是朝堂上的事。”

      商婴垂眸,似是有所沉吟,随后望向梁休道:“公良氏家世显赫,要说修养,公良氏的女郎不会差,我认为她不会做出违背她身份的事情。至于性格,她和她弟弟在东都的人缘都很不错,尤其公良氏的女郎貌美,东都里趋之若鹜者甚众。”

      见到商婴,听到她说这番话之前,梁休一直把公良纯和公良犀放在一起考虑。他虽然有注意到梁桢对公良纯的态度颇为关切,但也只是借着开玩笑的语气提醒梁桢注意分寸,实则梁休并未把梁桢的心理放在心上,总觉得他只是不想欠士族人情,外加对公良纯的善意,或者美貌确实心存着一点好感罢了。但商婴的话却让梁休有点迷惑,难道梁桢真的对公良纯动心了吗?

      “我知道了。”梁休将圈着商婴手腕的那只手往下一些,牵着商婴的手,温声道:“你手好冷,我们回去吧!”说完便牵着商婴,与她一起往小径外走去。

      东都的雪下到第四日还没停。空寂的街道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白雪。

      几个小娃忙着把昨天在晏珝家门口收集到的炮竹插在墙角的雪地里,却发现有一个地方好像怎么也插不进去。几个小脑袋立刻围上来帮忙,几个人同时动手,誓要扒开白雪一探究竟。

      很快他们就停止了动作。只见皑皑白雪之上,忽然渗出了一道醒目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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