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灰姑娘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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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地方？！”
新人里一个年轻男孩面露崩溃，似乎虽然不喜对方的所作所为，但是实在难以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被大卸八块：“他……就这么死了？”
“她刚刚可说了，她的两位姐姐不喜欢大吵大闹的人哦。”
顾行指了指血淋淋的地毯，笑眯眯道：“你声音要是再高一个度，我们说不定又要有幸见到她那两位迷人的姐姐了。”
男生顿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脸色更加难看。
在亲眼见到真正的灰姑娘之前，谢穷年对童话故事还是很有好感的。
可惜卖家秀不比买家秀，故事书上善良纯真的灰姑娘实际上是爱好把人变成肉块的疯女人，她的那个两个善妒的姐姐更是杀人狂魔见人就砍，直接打碎了童话的美好滤镜。
谢灵玉心里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捂着胸口靠在墙壁边，头晕眼花，觉得这辈子最狼狈的一面也莫过于此。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他现在真的很想睡一觉，把疲惫的神经缓一缓。
“外面天黑了，我看大伙还是洗洗睡吧。”
顾行懒洋洋打了哈欠，转身就迈上了通向二楼的楼梯。
新人玩家恐慌地挤在一起，眼中透着对未知茫然无知与畏惧惶恐，显然对他的做法无法理解。
都要死了，怎么睡得着？
谢灵玉迟疑了一会，跟了上去。
也像顾行那样，手里拿上了一盏烛台。
“我看还是找个房间住比较安全，谁知道晚上这里里会有什么东西出来呀……”
在离开一楼时，他听见那个对他说这里全是恶人的女人说话了。
二楼的走廊昏暗，排列整齐的蜡烛静静燃烧，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看上去随时会灭，谢灵玉盯着在前面走着的年轻男人，问：“住哪一间都可以吗？”
顾行笑了：“我说可以就可以吗？”
谢灵玉语塞。
他在楼梯口边上一个房间门口站定，想起刚才灰姑娘说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狠话，寻思着要是她真来了，住这还方便逃命，于是拉开门进去了。
顾行听见身后门咔哒关上的声音，他在原地站了一会，随手打开身边的一间房走进去。
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缥缈诡异的歌声不知从何处悠扬，在昏暗的小洋楼里，逐渐清晰。
谢灵玉不敢睡得很深，夜里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心惊地睁开眼，生怕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一听见动静就清醒了大半。
“吧嗒，吧嗒。”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敲击声刺激着耳膜
，离他这里越来越近，谢灵玉心跳如鼓，赶忙站起来快步去检查了一下门和窗户是不是锁紧了。
但情况却让他有些意外，门外那东西在二楼徘徊了一会，竟然不紧不慢地下楼去了。
想起上楼前那个女人意味深长的话，谢灵玉身体都有些发冷，几乎不敢想象如果楼下还有人在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像是要印证他的想法，一楼传来女人无比愤怒的嘶吼声：“我的水晶鞋！”
“一定是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偷偷走我的水晶鞋！”
“我要杀了你们！”
可惜楼下似乎并没有活人，她提着刀寻找了一圈，最后愤怒地乱劈了一通，又渐渐归于平静了。
谢灵玉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再三确定外面没有出现任何动静后，心里舒了口气。
困意袭来，他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等第二天醒来，谢灵玉的身体疼得要散架，昨天还能几步路是因为肾上腺素的残余，一晚上身上的伤没得到治疗，他咬牙起来时感觉嗓子都涌上了一丝腥甜。
打开门走出去正好碰见那个对自己解释过游戏的女人。
女人懒懒打了个哈欠：“睡得还好吗？”
昨天这小子顶着满脸的血怪吓人，今天洗了脸出来她发现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是瘦了点儿。
谢灵玉勉强嗯了一声。
“我叫陈甄。”陈甄同他一起下楼：“小朋友，你呢？”
“我姓谢。”
他没把自己名字说出来，陈甄哼笑了一声：“警惕性还挺重。”
谢灵玉不说话了。
等来到一楼，大家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饭了，一眼过去人数没少，看来是个平安夜。
谢灵玉找了个位置也坐下，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具体伤到了哪里，就没吃不容易消化的食物，喝了一碗粥便作罢。
顾行坐在桌子另一头，他吃得慢条斯理，餐盘每样都吃了一点，仿佛身在恐怖世界这件事压根对他没什么影响。
顾行隔壁的新人女孩抓着勺子哭哭啼啼，半天吃不下一口，最后崩溃摔了勺子捂住脸不说话。
两个人坐一块形成强烈对比，有种诡异的滑稽。
陈甄乐了，扭头对谢灵玉：“你看那个人，跟块木头一样，人家女生都哭那么久了，他照样没听见一样吃得很香。”
谢灵玉还没接话，顾行便似笑非笑答了：“要不然我要怎么样？也要跟着哭着喊着我好害怕吗？”
陈甄感到无语：“你是直男癌吧。”
顾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吃完便离开了餐桌。
陈甄摇了摇头，埋头继续吸溜碗里的面条 。
等一顿早饭吃完，所有人聚集在大厅里，陆续分享自己的猜测和线索。
陈甄首先道：“昨晚的动静想必各位都听见了，十二点不能外出，这是死亡条件之一。”
“那意思是只能白天找线索了？”
一个名叫王意的男玩家神色悻悻：“灰姑娘连条提示都没给，谁知道水晶鞋在什么地方。”
谢灵玉坐在最边缘，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对面的顾行身上。
顾行迎上他的目光，很无所谓地耸肩，看上去不打算参与讨论。
谢灵玉收回目光，这边的讨论也差不多结束了。
本来也是第一天，基本没多少可以过度分析的东西。
陈甄道：“那么，各自散开找吧。”
她自始至终都表现地很有领导风范的样子，几个新人不自主都向她靠齐，希望她能帮助自己离开这里：“陈姐……”
陈甄顿住，她脸上是皮肉不笑的表情：“停，我可没有义务带着你们。”
在恐怖世界最麻烦的就是带新人，一受惊不是尖叫就是吓得动不了，而且很容易触发死亡条件被鬼怪盯上。
她之前就吃过这倒霉亏，险些自己也死在游戏里。
几个新人被直白地拒绝，面露失望退了回去。
其中一个叫小元的男生注意到在角落里没动的谢灵玉，见他面色苍白，便走过去问道：“你也是新人吗？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谢灵玉有气无力地回答：“有伤，动起来疼”
小元想起他昨天头破血流的样子：“那遇到危险岂不是——”
小元没往下说，谢灵玉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现在走一步喘两口气，头时不时便一阵发疼发晕，有时候还感觉有点恶心想吐，就目前这副身体，遇到危险……遇到危险可能还没跑几步就自己倒在地上吐血了。
小元同情地拍了谢灵玉他的肩膀，但也止于同情，他很快跟着同伴上楼找水晶鞋去了。
谢灵玉看着他们四散开，撑着想站起来，又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顾行本来也想去二楼凑个热闹，但是他余光一瞄，看见大厅角落里那个残废无异的少年，对方显然年纪还小，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不动，孤零零看着有几分可怜。
“你再走几步，我都怕你马上就死了。”
顾行语气轻飘飘的，话说得非常不好听，谢灵玉嗤了一声，不说话。
“要做个交易吗？”
顾行凑到他的耳边说：“我有暂时可以恢复体能的道具，作为交换，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谢灵玉咬牙道：“不会是让我去送死吧？”
顾行凤眼微眯：“要看你自己。”
谢灵玉又沉默半晌。
顾行给出的选择无疑要比困在眼前的境地好，再也不会比这更糟糕了，他思考片刻，点头答应了。
顾行突然无厘头提了一句：“灰姑娘好像非常喜欢你，一般来说，npc不可能攻击没有触发死亡条件的玩家。”
谢灵玉：“……所以？”
顾行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的唇擦过谢灵玉的耳垂，轻声留了一句话。
谢灵玉猛地睁大了眼，扭头盯着他的眼神变得不可置信。
顾行已经抽身退开几步，但笑不语。
——
谢灵玉吃下了顾行给的道具。
那是一颗鲜红的药丸子，被一张牛皮纸潦草包裹，谢灵玉把药丸咬碎吞进肚子里，苦得脸色扭曲。
顾行也吃下同样的药丸，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掏出一枚戒指抓住谢灵玉的手给他戴上，冷笑：“记得你答应我的，不然那颗药丸可以随时要你的命。”
冰冷的玉质戒指触到皮肤，谢灵玉打了寒颤，过了一分钟，他感觉到身上的疼痛感在渐渐变弱，虽然没有完全消退，但是完全可以自由活动了。
顾行的手上也戴了这样一枚戒指，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等到时间了，我会让你去做的那件事的。”
谢灵玉神色复杂：“为什么是我？”
顾行毫不避讳：“你看起来比其他人有用。”
谢灵玉：“……”
“现在去做什么？”
谢灵玉朝四周张望：“就这么到处找那双鞋子？”
顾行摇头：“哪有如果有那么容易找到，离开的关键物品不可能就这么浮于表面。”
谢灵玉：“你的意思是水晶鞋不是水晶鞋？”
顾行扬眉：“思路拓宽一些不是坏事。”
他笑了笑：“有时候最不可能的反而……”
“啊——”
二楼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顾行面色微动：“上去看看。”
尖叫声是一个叫茵茵的女生发出的，她就是吃早饭时一直在顾行边上哭个不停的那个女生，此刻她满脸恐惧，指着墙上一幅巨大的壁画哭道：“我看见她的眼珠子动了！”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二楼只有这一副壁画，上面画的是三个美丽的女孩，坐在最中间的女孩穿着亮晶晶的水晶鞋，血红的嘴唇因为笑着咧得很开，而她背后两位女孩脸色青白，眼神阴沉几乎怨毒地盯着所有注视着壁画的人。
她们两个的脚隐藏在裙摆里，但即便如此，鲜血还是浸湿了脚下的地毯。
“这应该就是灰姑娘和她的两个姐姐了”
陈甄轻咳一声，扭头问茵茵：“你确认刚刚没看错？”
茵茵哭丧着脸，抖着声说：“这是真的，我发誓我没有看错，因为在刚刚画里的灰姑娘根本没有笑，她在哭！！”
此话一出，寒意顿时如毒蛇蹿上了众人的脊椎。
谢灵玉直直对上画里的灰姑娘诡异的微笑，头皮一阵发麻。
顾行沉默半晌，推开画前聚集的人，然后抬手朝壁画摸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顾行的指尖碰到了画布——那是灰姑娘脚上水晶鞋的部分。
他用力按了按，可触碰到的只有画布，顿时语气遗憾地收了手：“这只是一副画而已。”
茵茵满脸不相信：“可是……”
“小姐。”一个老玩家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就算她眼珠会动，又哭又笑能怎么样呢？画永远都只是画，最多就是吓吓玩家，不会突然跳出来杀你的。”
茵茵动了动唇，脸色难看。
谢灵玉突然开口：“可是……如果画里的东西出不来，那昨晚那个唱歌的女人是从哪里来的？”
这句话无疑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众人脸色巨变，顿时离壁画远了一些。
顾行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好了好了，快走吧，这画看着也太慎人了。”
“就是啊，你们……你们有没有感觉她的嘴咧得更开了？”
“走吧走吧……”
众人眼看画上灰姑娘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变得扭曲，都赶忙离开去别的地方找线索，直到只剩下顾行和谢灵玉。
顾行：“你好像有话要说？”
谢灵玉：“你觉得，故事书上的童话都是真的么？”
顾行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身侧的壁画，上面灰姑娘的笑容已经扭曲到恐怖的程度了，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别说话，两人来到一楼。
顾行：“假如大致故事线对得上的话，你还记得灰姑娘最开始是为什么而得到水晶鞋的吗？”
谢灵玉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舞会……她要参加舞会。”
顾行：“根据现传的版本里，这个所谓的舞会会在午夜十二点结束，而灰姑娘也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回到家将她那身不菲的行头偷偷藏起来。”
这些东西里当然包括她的水晶鞋。
而这个故事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将礼服和鞋子送给灰姑娘的白鸟，事后灰姑娘回到家也是这只白鸟帮助她掩藏了一切。
顾行冷笑：“我怀疑姑娘骗了我们，水晶鞋就在那副壁画里。”
谢灵玉心里一沉：“是不是只有灰姑娘从壁画里出来那几秒，我们才能……”
顾行抿唇：“也许只有到晚上才能知道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灰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