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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Bishop&Rock,Part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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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果在观察李头儿,李头儿也在细看丘果。
秦果,孤儿,周一入学,当天和林佳发生冲突,之后又和蒋星星起冲突,妙的是,秦果和林佳成了朋友,蒋星星沦落为众矢之的。
这中间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是檀生,据说秦果是檀生母亲的救命恩人,这件事他刚才跟檀生核实过,倒也没找到什么问题。
只是,很巧合,檀生来附中近一个月,之前一直安安静静,怎么秦果一来,他就和林佳联系上,知道檀言的事。
李头儿办案多年,一丁点儿也不相信巧合。
当然,他不认为小姑娘想做什么坏事,只是隐隐觉得或许跟之前的学生自杀案有关联。
同一个班级,一个月内,连续三个人出事,一死,一重伤,还有今天这个伤人的,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蓄意报复,有待商榷。
但是呢,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
全班45个学生,已询问四分之三,除蒋星星外,众口一词,不清楚,不知道,没霸凌。
李头儿故意把蒋星星同桌和前后桌放在后面,但这几个孩子给出的答案与前面一致。
不必多想,肯定是商量好的。
他大概能猜到理由,怕事情闹太大,得面对警方一轮一轮的问询,马上高三怕浪费太多学习时间,而且传出去名声不太好听,毕竟这是第三次。
蒋星星没死没伤,万一真查出点什么,记入学生档案,前途全毁了。
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最优秀的学生,拼命努力到现在,不是一两天,而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奋斗,谁也不想出一点岔子。
李头儿摸摸胡子拉碴的下巴,嘴巴砸吧几下,总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
刘海,眼睛,他的视线掠过丘果放在桌上的左手,中指的指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白线,车祸压的……谁说的这话?
啊,那个叫丘果的记者小朋友,白白净净,瘦瘦弱弱,上次职校霸凌案,在学校当了半个月的清洁工,不是浑水摸鱼,真的扫厕所,清垃圾。
那男生宿舍脏得他都恶心,小朋友却面不改色,最终救下一个想自杀的受害者,鼓励一帮小姑娘还有几个小男孩,勇敢地站出来指认霸凌者。
还有几年前的特大拐卖案,配合警方扮演被拐卖的大学生,她那时候也是大学生。
一路啊,卖到山里,成功端掉一整条拐卖产业链。
拐卖案是他老友跟办的,案子破了以后,老友特想找小朋友进警队。
秦果,丘果,檀言自杀,柳燕昏迷,秦果和檀生有关系,地下拳场案,柳燕是当事人。
李头儿万分确定,丘果就是秦果,她跟他一样,怀疑之前的女学生自杀有问题。
想到这,他不由叹口气,很多辛酸涌上心头。
面对一群有犯罪嫌疑的未成年,每每询问都必须监护人在场,如果手头没有足够多最够硬的证据,找到真相的概率真的很低。
孩子有情绪,家长有情绪,谎言、私心还有盲目的信任,太多的点,让他们无从下手。
尤其是校园霸凌,往往是群体作案,里面涉及老师、学生的利益,学校的利益,家长的面子和偏爱。
假若受害者没有保护自己和留存证据的意识,也没有那么强烈的维权精神,因为霸凌不单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精神上的虐待,但这个界限怎么定,不清楚。
最后,不重伤,不残疾,没有死亡,就是学生间的小冲突,互相道个歉,口头教育,再交给学校处理,毕竟受害者还得回到班里上课。
而这些,还不是最艰难的案例,檀言和柳燕这种是最难的,也是最让他们难受的。
没有遗书,没有遗言,没有人证,突如其来。
他们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也努力地翻来覆去地询问每一个人,学生、老师和校领导。
没有用,全部是流言,还是对受害者不利的流言。
例如柳燕,假设她醒不过来,她将永远背上一个“杀人犯”的罪名。
调查檀言案子的时候,李头儿见过柳燕,倔强又善良的小姑娘。
明明不认识檀言,却热心肠地将自己打探来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做警察这么多年,谁会成为犯罪者,他李头儿心里有数。
想到这,他决定配合丘果,暂时维持现状,“你和林佳、蒋星星发生过争执?”
丘果抿唇,“是的,小矛盾,和好了。”
李头儿点头,“没看到弄坏蒋星星书包和泼墨的人?”
丘果眸色微闪,察觉到不对劲,李头儿晃左手中指干嘛?她垂眸看去,啊,一条线。
之前职校霸凌案,他们俩聊过,所以,这是认出来,还打算当战友?
挺好,又多一重保障!丘果缩起肩膀,双手交叉,两根大拇指轻点,“没看到。”
聪明姑娘,李头儿露出几分疲态,“嗯,好,你出去吧。”
丘果送走秦舒念,梁唯和乔楠立刻围上来,秦果来班里时间短,未必跟他们一条心。
他们一致决定撒谎主要怕事情闹大,再牵扯出柳燕和檀言的自杀案。
他们可不是蒋星星那个疯子,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未来,不管不顾地胡说八道,幸好她没有证据,口说无凭。
梁唯亲昵地帮丘果梳理散发,“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丘果有点不适,但表现出来的是害羞,“跟大家一样。”
梁唯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几分,“还没对你说呢,欢迎加入高二(1)班。”
乔楠也跟着说一句“欢迎”,“没想到檀生也会配合?”
梁唯语气淡淡,“蒋星星变成这样,也算解气了吧?而且之前又不是没查过,时间倒是耽误不少,也没查出什么结果。”
乔楠想想也是,檀言死后调查两周,快三周,柳燕又是一周。
她忽然捂住嘴,“蒋星星来了。”
蒋星星在父母的陪同下走过来,不知道是谁先骂了一句“害人精”,随即各种抱怨层出不穷,绵绵不绝。
学生在大方地骂,家长也在叠二话,什么怎么教育孩子的?自私自利,有样学样?真是厚脸皮,还准备上学啊?
一声比一声更理直气壮,一句比一句更刻薄冷酷。
在蒋星星踏进班里的一刻,有学生像勇士般高喊一句,“杀人犯滚出去,我们班不欢迎杀人犯!”
众人纷纷附和,“杀人犯,滚出去!杀人犯,滚出去!”
历史总是在不断地重复,唐韵、檀言还有柳燕,再到如今的蒋星星。
唯一的不同,蒋星星是咎由自取。
丘果眼底的嘲谑一闪而过,不经历同样的事,坏人永远不会懂得他们所犯的罪孽给别人带去过多么沉重的伤害,或需用生命去消弭,或要用一生的时间来修复。
蒋父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也曾面对过诸多直白的羞辱,但比起眼前实在小巫见大巫。
这是群体性的抛弃,在这里,蒋星星将无半点生存空间。
转班,转校?不可能!他付出这么多,没有余地再后退。
至少成绩很好,一年半而已,没什么熬不过去,他都没有放弃,蒋星星怎么敢放弃。
蒋父攥紧拳头,现在……他愤怒地瞪视怯懦的妻子,“你每天不工作,不做家务,到底在忙些什么?我在外面累到吐血给你们赚钱,没时间管孩子!你,你到底在干什么!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被你教成这样了!”
对了,不是他的错,不是孩子的错,是孩子母亲的错。
这件事需要一个罪人,按照对家庭的付出比例分配,合该他的妻子来承担。
蒋母泣不成声,她自然不愿当罪人,立刻把矛头指向学校,“一天24个小时,我也不能24个小时陪着她,谁知道她在学校干些什么?他们班主任,老师,是怎么管孩子的?”
梁唯听到这些话,脸色黑如锅底,废物的废物父母,还怨我爸,怨得着吗?
丘果微微一笑,猛地站起来,“一个班45个学生,只有你的女儿学坏,跟梁老师有什么关系!”
迅速拉近两个人关系的妙招,敢于维护对方以及对方在意的人或事,说出对方想说又不好说的心里话。
梁唯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害怕别人看到,赶紧趴在桌上,假装肚子不舒服。
前桌梁亦松的头号粉丝乔楠,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维护偶像的机会,“是啊,跟梁老师有什么关系!”
嘈杂的骂声又起,蒋星星麻木地盯着天花板,白炽灯好刺眼,好想弄碎它们!
虚伪的人,虚伪的事,干脆疯掉好了,就像唐韵那样。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蒋星星浑身颤抖,A会说什么呢?也要骂她吗?她没有忍住,冲动暴怒。
A:星星,你不要怕,你没做错。
蒋星星的眼泪夺眶而出,A说她没错,他是第一个说她没错的人!
是啊,她根本没错,无论是檀言,还是柳燕,她们活在这世上有什么价值?
她比她们漂亮,聪明,她会有一个比她们好一万倍的未来。
蒋星星重燃生机,擦掉眼泪,默默退出教室,只有A懂她,父母、朋友,所有人,都该去死!
丘果的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蒋星星的手机上。
究竟是谁呢?她尝试去想,假设她是手机那头的人,此刻她能做点什么呢?
蒋星星一定恨透了所有人,认为她被全世界抛弃,以后只能靠自己活下去。
她不要跟蒋星星当朋友,她接近蒋星星的目的只有一个,利用这冲动易怒的姑娘做点什么。
但蒋星星并不蠢,想让她老实听话,嗯……她会告诉蒋星星,你没错,我支持你,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会帮你,陪着你。
救命稻草理论?随着班里的排挤和霸凌越来越严重,蒋星星身边将只会剩下她,而她也将完完全全地掌控蒋星星。
等到利用价值消失,最狠的后果,蒋星星也可以消失了。
好厉害的手段,如果没被她发现,丘果捂住肚子,小声对梁唯说:“我来那个了,去趟厕所。”
梁唯:“你等下。”
她找出卫生巾和餐巾纸,“给,你肯定没带,去小卖部,得走好远呢。”
丘果感动,“谢谢,谢谢,你真的好好啊!”
她小心地握住梁唯的手,见梁唯眼含包容和鼓励,立即给她一个拥抱,这才跑出教室。
她去,还是?对,巴朵最合适!绝对的强权才能压倒一切。
丘果躲进卫生间:蒋星星,旧手机,信息,趁虚而入。
巴朵秒回: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