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的套路笔记》尧里泽

74、Bishop&Rock，Part52

　　教学楼顶层天台，巴朵扶着墙喘气，铁门上的锁链还在，但门与门框间有条缝，体型偏瘦的人可以侧身挤进去。
　　刚收到檀生的信息，巴钧凡约他明天在办公室见，大概会商量股份转赠的事儿。
　　老东西难得这么急躁，不过也情有可原，最近檀生一直住在老宅，每天不间断地在朋友圈发各种姐弟情深的照片。
　　换做她，也要上点火，更别提被亲儿子当众揭掉脸面的罪人了。

　　今晚没有星星，天空深蓝一片，唯一一朵黑云，正随风慢慢飘远。
　　高亢的歌声打破夜的宁静，歌唱者已经尽可能的在表达忧郁，无奈天生我才与真实需求间存在很大的差距，一首情歌竟然唱出广场舞阿姨的欢乐。
　　巴朵打开手电筒扫射，很快确定蒋星星的位置。
　　蒋星星明显被吓到，一脸震惊，巴朵来这干嘛？找她干嘛？
　　一盆凉水迅猛地浇灭被A鼓动起来的热血，巴朵代表着现实，血淋淋、残酷至极，而她必须面对的现实。

　　巴朵大喇喇地走过去，在石墩上坐下，脱掉高跟鞋，检查后脚跟的伤口。
　　她真的弄不明白，为什么不给教学楼按电梯！好痛！出血了！靠！
　　心情很不美妙，看人也更不顺眼。
　　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蒋星星吞口唾沫，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什么手机？
　　她无意识地站起来，害怕地缩起肩膀，这位学姐的光辉过往，她今天可没少听。
　　这学校里，过去这么多年，老师和领导一听到巴朵，还是会摇头叹气，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星星啊，你招惹谁不好呢。”
　　然后，所有人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她的父母面色灰败宛若死人，而她自己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此时此刻，无论A说什么，好像都没有半点用处。

　　许久等不到回应，巴朵非常不爽，除了丘果，她对谁都没有太多耐心。
　　她伸出手，“旧手机，挑唆你的人，给我。”
　　蒋星星打个哆嗦，几乎是本能地摸出手机，放在巴朵的掌心。
　　脑袋还是一片空白，根本无暇思考巴朵怎么知道旧手机，又为什么要旧手机？

　　没有密码，很好，巴朵点开通讯录，A，电话号码，她拿自己的手机拍照，随即点开短信箱。
　　什么玩意儿？我是你朋友，我支持你，一堆屁话！“支持你，躲在手机后面支持？让你一个人在前头冲锋陷阵，太好笑了？”
　　蒋星星的耳朵涌进这些话，是啊，A鼓励她，陪伴她！可她还是一个人啊？几条短信有什么用？她也不能生活在手机里吧！
　　巴朵拍完照，盘起腿，语调轻慢，“你怎么想？”

　　蒋星星摇头，“不知道，什么怎么想？”
　　巴朵轻啧，“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继续骚扰檀生，按照这个A的命令？”
　　她摆摆手，打断蒋星星的解释，“之前还有短信吧，好好回忆一下，尽量复述原文。”
　　蒋星星嗫嚅，深呼吸，“嗯，他说让我跟檀生认真道歉，装可怜，这样檀生就没时间欺负我，我也会被班里人同情，对不起啊，大概是这个意思，我记不得全文。”

　　没时间欺负人？是没时间调查檀言的事吧？巴朵最讨厌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臭老鼠，她大概猜到A是谁了？
　　好像啊，当年她知道丘果是丘大伟的女儿，不跟这个如出一辙吗？利用陆何珊的嫉妒心和图芳对差生的厌恶。
　　梁亦松以前在楚氏工作过吧，巴朵记得高中的时候，楚致行带梁亦松来参加过巴家的晚宴。
　　嗯……不止，他们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位优秀的数学老师。
　　看来需要好好调查一下梁亦松在圈内的人脉、投资和财务状况，巴朵微微蹙眉，晚上回去先问问丘果，说不定小聪明已经查过了，不然怎么能精准锁定嫌疑人呢？

　　蒋星星猜不透巴朵的想法，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想走又不敢走，“那个，我，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巴朵抬眸，“这个A，你继续跟他联络，每次他找你，立刻拍照发给我，我教你怎么回。”
　　蒋星星犹豫，“我做卧底吗？”
　　巴朵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帮你解决霸凌，第二，给你爸介绍工程，你选一个。”
　　她补充，“你看着也没那么蠢，不用我给你分析利弊吧？”

　　解决霸凌，还是老爸的公司？现实里，利益总是大于恨意。
　　高中只剩一年半，咬咬牙就熬过去了，最重要的还是钱，只要老爸越来越好，她也会越来越好，而且这事由她来解决，老爸一定会原谅她。
　　蒋星星不再犹豫，“我选爸爸，请您帮他。”
　　巴朵再次摊开手掌，“打给你爸，我跟他说。”

　　蒋星星飞快地拨通老爸的手机，对面一阵难听的谩骂，逼得她不得不提高声音喊，“你先听我说，巴朵学姐要跟你说话！”
　　蒋父瞬间沉默，一阵咳嗽，难掩激动，“好好，我听着呢。”
　　蒋星星开外放，“我开外放了。”
　　她小心地上前一小步，半弯下腰，“学姐，您说吧。”

　　巴朵歪过头，“蒋总，明天上午，我让助理去找你，她叫卓松，有什么需求，你直接开口，机会只有一次，尽量想全面点儿。”
　　蒋父谄媚地“诶诶”几声，“好的，我在公司等卓助理，您放心，我们公司做工程的质量有保证，有口碑。”
　　巴朵不咸不淡，“我不喜欢一心二用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蒋父沉默半秒，语气坚定，“您放心，巴总，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
　　巴朵哼笑，“别，我不喜欢巴董事长的那套，咱们都好好做人，你，还有你女儿。”
　　蒋父高声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等巴朵移开视线，蒋星星关掉外放，“爸，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蒋父温声，“没事，我和你妈在外面等你，你今天还没吃晚饭吧？待会咱们一家人吃个夜宵，爸爸平时太忙了，跟你沟通的比较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蒋星星眼眶泛红，“我也不对，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蒋父叹气，“还有一年半，忍忍吧，总会过去的……多听巴总的话，动作麻利点儿。”

　　挂断电话，蒋星星比之前更恭顺，“学姐，不，巴总，您还需要我做什么？”
　　巴朵想一会，“有个事，很好奇，你为什么欺负檀言？”
　　蒋星星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回答，“嗯，她高一跟我做同桌，不太爱说话，我其实也没多在意，一个月而已，谁知道第二月我们还是同桌，我想坐窗户边，她不愿跟我换……”
　　她的眉头渐渐堆成团，慢慢记起乔楠的那些挑拨，如今脑子清醒、心平气和后，再往回去看、去思考，顿觉自己蠢钝如猪。
　　她有点结巴，“乔楠，跟我说，檀言看不起我，我一抱怨，她就说，说得多了，我跟她是朋友，就信了，去找林佳欺负檀言。”

　　巴朵略顿，“乔楠和檀言有什么仇？”
　　蒋星星挠头发，想多表现点儿，“哦，她第一次说，是数学月考，檀言第一名，超过她好几分，还做出一道全班都做不出的大题，梁老师夸了檀言一节课呢。”
　　到底是嫉妒檀言的成绩，还是嫉妒她被梁亦松夸？巴朵笑得玩味，“乔楠喜欢梁亦松？”

　　蒋星星“啊”一声，迟钝地眨眨眼，怎么到这了？“她是喜欢梁老师，喜欢？”
　　她拍掌，“对对，唐韵，柳燕，乔楠很讨厌她们，高二梁老师帮檀言补课，乔楠常常阴阳怪气，对柳燕也是！”
　　流言，对了，还有那些流言，“乔楠很八卦，那些流言都是她随口说的，鼓动我这个笨蛋去害人。”

　　巴朵抬抬手指，示意蒋星星继续想。
　　蒋星星攥紧拳头，使劲儿憋，还有什么，“有个点，我很疑惑，檀言的身世，乔楠怎么会知道？”
　　梁亦松说的呗，但梁亦松不会直接告诉乔楠，那就是梁唯，小姑娘藏得够深啊，巴朵百无聊赖地伸个懒腰，“还能有谁，想想你妈，她会跟谁说这些？”
　　蒋星星恍然大悟，“对，老师，梁老师，希望老师能多照顾我，而且梁老师人很好？他告诉梁唯，梁唯……”

　　巴朵不咸不淡，“怎么用疑问句了？”
　　蒋星星苦笑，“突然有种，我是个大傻子的感觉。”
　　巴朵眯起眼，面色阴沉，“别在这给我自怜自爱，想想从这跳下去的檀言，还有躺在医院里的柳燕，我知道你不会愧疚，但我希望你至少装一装。”
　　她“啧啧”两声，“怎么越来越不爽了。”

　　巴朵跳下石墩，一把揪住蒋星星的衣领，拖着她走到天台边缘，反手将人按在围栏上。
　　蒋星星的后背全是冷汗，但她不敢动，也不敢叫，要听话，听话！
　　巴朵收拢掐住女孩脖颈的手指，“给我愧疚，后悔，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明白吗？”
　　蒋星星忍住啜泣，“明白。”
　　好高，好可怕，她不要死，不要死！

　　巴朵单手摸出烟，衔在唇间，点燃，吸一口，吐出烟雾，“再想想，还有什么？”
　　风好大，好浓的铁锈味，是在这里吗？她们跳下去！蒋星星死死抓住铁柱子，手掌心被磨得生疼。
　　还有什么？什么？“啊，对，梁唯没有男朋友，不是，我没见过她男朋友，唐韵可能不是小三，是诬陷！”
　　滚烫的火红忽然近在咫尺，灼烧感是那样真实并强烈，脸，林佳的脸，她的脸，不要……

　　巴朵声色幽幽，“我这人一向冲动，你爸爸倒是冷静，非常会分析利弊。”
　　是，就算被弄伤，老爸也会让她闭嘴，蒋星星不仅后悔，还感到深刻的恐怖，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吗？
　　她哭出声，“对不起，我对不起她们，我会用一生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巴朵松开手，俯视跌落在地的女孩，冷硬地吩咐，“好好听话，认真做事，明白？”
　　蒋星星跪起来，用力地点头，“明白，我会，您放心！”

　　旧手机震动，蒋星星急忙点开，A：删了吗？“他问我删了吗？”
　　巴朵简洁地下达指示，“找我，录屏，删掉，截屏给他，以后都是这顺序。”
　　蒋星星录屏，删除，截屏发过去。
　　A秒回：我想了想，自从那个叫秦果的女生来，班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你多放点心思在她身上，我总觉得她才是罪魁祸首。
　　巴朵勾唇，“告诉他，你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