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的套路笔记》尧里泽

72、Bishop&Rock，Part50

　　欧阳英深呼吸，压制住内心的恐惧。
　　这些天，段格安一直托人给她送营养剂和食物，一开始她吃不下去，便强行往嘴里塞。
　　后来，越吃越快，越吃越多，失去的体力和精神气渐渐恢复。
　　每天后半夜，趁护士休息，她会扶着床一圈一圈地练习走路，到今天早晨，已经能够独立行走。

　　门被推开的一刻，欧阳英露出痴傻的笑容，欢快地扭动身体，挣脱上衣和裤子，冲护士大喊，“姐姐，姐姐，来找我玩啦！姐姐姐姐！玩，玩！”
　　陆云清落后护士一步，满意地颔首，“效果不错，今天开8级，不用到10级，再巩固两天差不多了。”
　　护士应承，“好的，陆医生，请问水疗还继续吗？”
　　陆云清思索片刻，“昨天她的反应怎么样，有说出什么正常的话吗？”

　　护士仔细回忆，“没有，哭得很厉害，智商退化明显，还拉屎，腿不能站立。”
　　她面露嫌弃，“上厕所都得我们帮忙。”
　　陆云清听到却很高兴，“不错，很不错，终于要结束了。”
　　她伸个懒腰，楚致行答应过她，如果这件事办得好，以后郁山疗养院交给她负责。
　　不过呢，她要的可不止这些，楚氏集团绝不能让段晚宁的儿子继承，不然她努力这些年不是白努力了吗？

　　要是周子峰能立起来就好了！陆云清想想，头又痛起来，陆何珊那个废物，连个男人都管不好！整天闲着没事干，也不知道好好开导周子峰，让他不要自暴自弃，继续努力。
　　段格安也够烦了，非得拿周子峰开刀，陆云清本不想跟段格安为敌，现在不得不站在对立面，哼！还是丘果靠得住些。
　　丘果，最近在哪鬼混？停职不好好待在家里，唉……一堆事，烦死了。

　　陆云清翘起手指，昨天新做的美甲，第一眼觉得好看，今天再看，好像有点俗气。
　　不该听陆何珊的建议，她长成那个鬼样子，能有什么审美！唉，越来越胖！难怪周子峰不喜欢。
　　机器运作，欧阳英浑身抽搐，但她没有收起喊叫，声音逐渐凄厉，“治病，玩，玩，哈哈哈……”
　　陆云清被她叫出一身鸡皮疙瘩，后脖颈一阵热一阵凉，“开到10 ，让她闭嘴，烦死了！”

　　护士闻言立刻给了欧阳英两巴掌，欧阳英的嘴角被打出血，她痴痴地笑起来，继续大喊大叫。
　　段格安说要及时发泄，不能闷在心里，不然郁气积累，影响身心健康。
　　她不舒服，也要让别人不得劲儿。
　　陆云清被吼得头晕，扶额退出病房，关上门，走到拐角，遇上拎着行李袋的楚文山。
　　可有地方撒火了，“你来这干嘛！行李袋装得什么！”

　　楚文山讨厌老女人，才不惯着她，“我叔让我常来看看欧阳英，你有不满意找他去说！”
　　这确实是楚致行的命令，楚文山没编瞎话。
　　最近，不知道段格安施了什么花招，他越来越受楚致行的重视，VIP区域的大事小事全得经他的手，陆云清也得听他领导。
　　陆云清憋气，这个小屁孩，敢跟她摆谱，等办完欧阳英，再来收拾他。

　　楚文山淡定地看着老女人气急败坏，这种你看不惯我又打不死我的感觉真好！“我去看看欧阳英，您忙着。”
　　陆云清装都不想装了，黑着脸咬牙切齿，“随你。”
　　说完，负气离开，她要给楚致行打电话，先汇报欧阳英的病情，再好好告一顿楚文山的状！

　　今天带的东西有点多，还得给欧阳英挂营养液，他好好一个大主任，真成跑腿小兵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楚文山唉声叹气地推开门，护士正在殴打欧阳英，靠，电疗还不够，得上人工治疗！
　　楚文山厉声呵斥，“你干嘛呢！”
　　护士吓一跳，吞吞吐吐地辩解，“陆老师交代，我也没办法，”
　　楚文山一脸“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放你娘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娘的经常拿病人泄愤！我手头可有你的录像！”

　　护士怂了，搓手求饶，“楚总，楚总，您高抬贵手，我再也不敢了！”
　　小蚂蚁也能绊倒大象，自从被萱萱背刺，楚文山认栽，吃教训，高低贵贱，一视同仁。
　　他放软态度，“得，走吧，注意点儿！”
　　等护士走近，塞给她500块，“这个病人，你多照顾。”

　　疗养院里，每个“照顾”的含义不一样，护士不确定楚文山的意思，于是多问一句，“怎么照顾？”
　　楚文山耐着性子，“别下手那么重，随便弄弄。”
　　护士安心收下钱，这种“照顾”最省事，“好的，您放心，走过场。”

　　楚文山锁上门，放下行李袋，拉过转椅，帮欧阳英盖上被子。
　　欧阳英脱力地躺在床上，什么羞耻、脸面，全部抛在脑后，什么都没有活下去重要。
　　楚文山拿出保温桶和吊液，“来，乖啊，我帮你扎针，今天两瓶营养液。”
　　他说着，扭开保温桶的盖子，肉香飘出来，欧阳英孩子气地动动鼻子，抓起上衣胡乱地往身上套。

　　楚文山又想叹气，跑腿不算，还要给疯子当免费保姆，妈的，太憋屈了！
　　他起身帮欧阳英扯好衣服，又翻出裤子丢过去，这才抽空去挂吊液。
　　欧阳英艰难地蹭着床头坐起来，抱起保温桶卡在双·腿间，右手直接伸进汤里抓骨头，左手乖乖握拳让楚文山扎针。
　　楚文山还是不太熟练，尝试三次才看到回血，他用胶布固定好针头，瞥一眼满嘴油的欧阳英，没忍住，连抽七八张纸给她擦嘴巴。

　　欧阳英大口啃肉骨头，哪还有往日的优雅温婉。
　　楚文山坐下来，放空一阵，刷刷视频，男科，男科，男科！靠，这该死的大数据监控！
　　他愤怒地把手机拍床上，冲欧阳英倾诉闷气，“我昨天去查男科，医生说我有问题，估计生不出孩子，唉，你说我这算恶人有恶报吗？要是我老丈人知道，肯定不会同意我和他女儿的婚事，到时候不用段格安撂其他证据，单这一条我就什么都拿不到！唉，我跟你一个疯子讲这些干嘛呢！你懂个锤锤啊！”
　　欧阳英笑嘻嘻，“没孩子，嘿，没孩子，吃骨头，好吃，好吃！”

　　这女人……楚文山定睛细看欧阳英的脸，好漂亮啊，刚来那阵子面黄肌瘦，这几天养过来还怪勾人的。
　　失去萱萱到现在，楚文山一直过着苦行僧的生活，快他妈憋死了，反正一个疯子，搞搞也没人知道。
　　欧阳英可不是不知事的少女，一下就察觉到楚文山对她起了坏心思，一股恶心骤然涌上心头，害得她差点把吃下去的肉吐出来。
　　段格安跟楚文山显然不是同伴，所以下手重点儿应该没关系吧。
　　欧阳英紧盯保温桶，汤还是烫的，泼过去，然后再用桶砸脑袋，得多砸几下，还要注意位置，不能把人弄坏了。

　　楚文山色心起，根本克制不住，手摸上欧阳英的腰，“诶，你是不是有个女儿，等你和你老公离婚，我跟你结婚怎么样？我弟是楚氏的继承人，你是楚氏的股东，咱们简直是天作之合，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孩子好。”
　　欧阳英在心里默数，“1，2……”，余光中，屋顶通风口的盖子被推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探出脑袋。
　　下一秒，白色人影猛扑向楚文山，楚文山没有防备，脑袋磕到床头柜，昏厥过去。
　　白衣人弯下腰，探楚文山的鼻息，检查他的脑袋，呼吸正常，骨头没事，没出血，不会死。

　　欧阳英轻咳，“你好，谢谢。”
　　白衣人看她，“不是好人，你小心。”
　　很好听的声音，清清淡淡，虽然看不到脸，但不知为何，欧阳英感觉这一定是个美人。
　　她点头，“多谢你！我朋友进不来，拜托他照顾我，我会告诉我朋友。”
　　白衣人沉默稍许，“那个小帅哥，你朋友？寸头。”

　　欧阳英惊喜，“你见过？”
　　白衣人：“是，我见过，他是谁？”
　　欧阳英犹豫，“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是谁，所以不能告诉你，他保护我，我也要保护他。”
　　白衣人没勉强，“处在这种环境，你还愿意保护他，说明他是个好人。”
　　她丢下一本书，“撑不过去看书，好好活着，总有希望。”

　　欧阳英感动，几乎要落泪，“谢谢你。”
　　她迟疑，但还是说了，“为了女儿，我也会的。”
　　白衣女人身形一顿，微微侧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终究一言不发。
　　她爬上床，轻松起跳，爬进通风口，合拢盖子，很快失去踪迹。

　　……
　　高二（1）班今天没上晚自习，蒋星星划伤林佳的脸，牵扯出校园霸凌案，来了好些警察调查问话，校领导也在，不少学生家长也赶过来，陪学生一起接受问询。
　　丘果在家长堆里发现秦舒念，赶紧快步上前，等到近处，又怯生生地停下来，脸上浮起孺慕之情，态度却很客气，“秦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秦舒念微笑，“嗯。”
　　她顺着丘果演，并不怎么亲近。

　　远处，乔楠用胳膊肘捣一下梁唯，示意她看丘果和秦舒念。
　　梁唯看一眼，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了。”
　　乔楠努力地忍住不翻白眼，“还以为多亲呢，一点也不像母女。”
　　梁唯压低声音，“没领养，资助。”

　　乔楠阴阳怪气地“哦”一声，没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转而说起林佳，“听说林佳的脸彻底毁了，眼角到嘴角那么长的疤，蒋星星这个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梁唯往旁边退一点，避开往来的同班同学，“保安室提供监控，林佳带一群人故意拦住蒋星星，对她单方面施暴，整个过程长达10分钟，蒋星星全程没还手，无法判定为互殴。”
　　什么意思？乔楠心里想，嘴上也这么问，“什么意思，不是她的错？”
　　梁唯耐心解释，“可以算正当防卫，还有啊，他们两家是亲戚，都不想闹大吧。”

　　上一个进教务处的同学出来，“班长，让你进去。”
　　梁唯跑过去，擦肩而过时，听见同学语速极快地叮嘱，“霸凌，没有。”
　　十分钟后，轮到丘果，梁唯又将同样的话重复给她。
　　丘果跟在秦舒念身后走进教务处，现场有三个警察，两个教务处的老师，校长和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也在。

　　头发花白的老警察负责问话，丘果表现出适度的紧张，老半天不敢抬头看人。
　　秦舒念抱臂坐在她身边，也没什么安慰的动作，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漠。
　　老警察：“下午蒋星星的书包、笔被人弄坏，还被泼黑油漆，你坐在她后面，有看到是谁吗？”
　　丘果缓慢摇头，“没。”

　　老警察不再发问，试图用沉默向丘果施压。
　　如果丘果真是16岁的年纪，这招估计会管用，可惜她已经25了。
　　而且，她之前见过老警察几次，职校霸凌自杀案，也是他在协助他们调查。
　　他的同事叫他“李头儿”，具体名字不清楚，相处下来，是个严肃又耐心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