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的套路笔记》尧里泽

71、Bishop&Rock，Part49

　　蒋星星又害怕，又兴奋，林佳变成丑女啦，再也没资格嘲笑她！
　　极度亢奋的大脑没空间去想以后怎么办，每一个脑细胞里只剩两个字“活该”。
　　校门口，短发的中年女人正在跟保安交涉，希望能进学校去找女儿，或者他们帮忙叫女儿出来。
　　她的语气很急躁，冷着脸，对保安的态度颐指气使，守门的保安是个老油条，什么样的家长没见过，反反复复一句，“没下课，等着吧”，淡漠地打发人。

　　女人气得原地转圈，面子素质摆在那里，又不好学泼妇骂脏话。
　　焦急之际，忽然看见女儿向她飞奔过来。
　　蒋星星眼中含泪，妈妈怎么在这，是知道她受委屈，赶过来帮她吗？
　　好想哭啊，好想抱着老妈大哭一场，跟老妈讲那些人怎么欺负她，羞辱她，然后她们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回击。

　　没等蒋星星站定，蒋母已扬起手，重重给了她一巴掌。
　　蒋星星懵了，捂住脸，不可置信，“妈，你干嘛，打我，为什么打我！”
　　蒋母怒火中烧，抓住女儿的衣服，将人拖到僻静处，“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黑的红的是什么？你到底背着我和你爸在学校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要得罪巴家人，说话，你说话！”
　　得罪巴家？蒋星星本能地矢口否认，“我没有，没有得罪！”
　　这种情况下，她哪敢告诉老妈，她好像逼死了檀生的姐姐，可也不全是她做的！明明好多人都参与了，凭什么要她一个人承担！

　　蒋母气急败坏地掐住女儿的肩膀，“我告诉你，你爸气得要跟我离婚，说我没把你教育好。他最近谈的几个工程全黄了！这笔钱到手本来想送你出国，给咱家换套大房子，现在全泡汤了，什么都没了！”
　　说着说着，她哽咽，“他怨恨我，要跟我离婚，不是开玩笑！你爸已经带着行李去公司住了。”
　　五雷轰顶，“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了”，蒋星星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一定是巴朵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干的！她怎么能这样呢？公司还有那么多员工，他们该怎么生活啊！
　　不行，要反击，她要反击！可是要怎么做呢？手无寸铁，毫无背景，差距巨大，人家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决定他们一家的生死，等她混到大学毕业，巴朵只会更有钱！那位也是附中赫赫有名的学霸啊。

　　好后悔，蒋星星第一次生出这种情绪，假如老爸的公司破产，失去经济来源，她得出去打工？包包、衣服还有化妆品，谁来买？出国旅游不可能，国内旅游估计都不行！她是不是还得养父母啊！
　　她心存侥幸地问一句，“爸爸公司很好，为什么会这样？”
　　蒋母抹眼泪，“他们说你爸连女儿都教育不好，怎么可能管得好公司和员工。你爸私下托人去打听，是巴氏董事长亲自打的招呼。”
　　说到这，她哭出声，用力拍打女儿的后背，“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们那么努力地供你读书，供你吃穿，要什么给什么！我呢，全心全意扑在你身上，数十年如一日啊，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坏，你告诉到底为什么啊！”

　　不争气？坏？在说谁呢？蒋星星摸摸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是好孩子，好学生，父母的骄傲，炫耀的资本，更是老妈打压姑姑的利器，现在全变了？
　　一个檀言而已，至于吗？学习不好，长相普通，父母厌弃，强·奸犯和小三的女儿，流着这世上最肮脏的血，这样的人，死了就死啦，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为什么檀言这么幸运，有檀生那样的弟弟！为什么檀生又这么幸运，可以生在巴家，成为他父亲最宠爱的独子！还有他姐姐巴朵，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为什么能拥有女孩子渴望的一切啊！

　　蒋星星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我不努力吗？我也很努力啊！为什么我这么难！
　　蒋母的辱骂喋喋不休，每个字眼都扎心极了，最熟悉的人最知道怎么伤害你。

　　蒋星星颓败地盯着老妈干裂的嘴唇，良久之后，视线向上掠过她眼角的皱纹，还有浮肿的双颊。
　　老妈在害怕，害怕被老爸抛弃，所以决定先抛弃她这个罪魁祸首。
　　也是啊，老妈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离开老爸根本没办法独立生活，她这一辈子都在老爸的庇护下，早已丧失自食其力的勇气。
　　看透这一切，蒋星星徒然觉得很可笑，她知道老妈爱她，但当爱与利益冲突，老妈本能地选择保护自己的利益。
　　要理解吗？不，她不想理解任何人！她觉得自己更需要被理解。

　　蒋星星：“闭嘴！你好吵！闭嘴！”
　　蒋母震惊，“蒋星星，你怎么说话呢！”
　　蒋星星冷笑，“我怎么说话？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说句实在的，老爸不要你，也不会不要我！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所以你少往我身上甩锅！想挽留你老公，跪着去求啊！你又不是没跪过！每次老爸一发火，你不立刻跪了吗？”
　　她提高声音，“你没资格说我，你这个失败者！不好好学习，不努力，自己做不到的事让我拼命去抢去争！比不过姑姑的是你，我比林佳强一万倍！别跟我说为我怎么着，你是为了你自己！”

　　蒋母被戳到痛处，张口结舌，“你，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妈妈！生你养你……”
　　几个保安突然冲出校门，栗树带队将母女俩团团围住，蒋母下意识地护在女儿身前，紧张地呵斥，“你们想做什么？”
　　栗树正色，“你好，这位家长，你女儿用刀划伤高三年级林佳同学的脸，警察十分钟之后到，请你们去教务处配合调查。”

　　蒋母摇头，“不可能，我女儿不会做这种……”
　　她侧眸看一眼蒋星星，一张扭曲并恐惧的脸，忽然没那么笃定了。
　　蒋星星惨笑，方才重生的母女情消失，假的，全是假的，友情、亲情，全他妈是假的！
　　她只有自己，只能靠自己！

　　……
　　西城汇嘉小筑，6号别墅小院，三岁的小姑娘在秋千边玩泥巴。
　　小姑娘一身粉，头顶两个小揪揪，眼睛圆溜溜，双颊肥嘟嘟，瞧着特别可爱。
　　保姆阿姨端来果盘，温柔地叫小姑娘“苒苒”。
　　苒苒仰起头，咧嘴笑，捏起扭曲的蚯蚓，送过去给阿姨看，想要得到表扬。

　　保姆哭笑不得，“苒苒真棒，放下吧，来吃水果！”
　　苒苒晃晃悠悠地起身，垂头看看沾满泥巴的胖手，似乎在想该怎么弄干净？
　　保姆拿起小喷壶，小心地握住孩子软软的手腕，耐心地帮她冲掉泥污，神色间尽是自然而然的宠溺。

　　苒苒是保姆一手带大的，心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加上女主人性格好，出手大方，她在这过得特别舒坦，所以一下签了十年合约。
　　但现在女主人不知去向，新来的那位对她这个旧人各种看不顺眼，福利待遇也是能减就减，男主人好几次流露出想解约的意思。
　　保姆不是厚脸皮的人，也不是找不到工作，只是担心她这一走，苒苒没人照顾，爹不疼有后妈，受尽欺负。
　　唉……女主人到底在哪啊？快点回来吧，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冷不丁，保姆瞄见路边站着一个男人，很帅，嗯，不贴切，耀眼夺目，更合适些。
　　简简单单的白衬衣，牛仔裤，悠闲懒怠，眉眼间点点桀骜不驯，只这样就胜过花枝招展的男主人百倍。
　　保姆正想着要不要询问一下男人有什么事，是不是迷路了？
　　苒苒先她一步拎起一串绿葡萄，迈开两条小短腿跑出院子，直勾勾地朝男人奔去。

　　段格安左手拿着一只布偶熊，是丘果让他带给苒苒的礼物，布偶熊的眼睛里藏着监控摄像头，方便欧阳英确认孩子的安危，顺便监视王祖钦和他小情人的动向。
　　苒苒递出葡萄，软萌萌地问：“你是妈妈派来的骑士吗？如果是的话，这串葡萄给你吃！”
　　段格安垂眸，“我是，小公主。”
　　苒苒摘下一颗葡萄，踮起脚，“你真的是，给你吃，可甜了。”
　　段格安蹲下来，张嘴咬住葡萄，平视小姑娘的眼睛，“很甜，你还好吗？”

　　苒苒没回答，绕着段格安转一圈，“妈妈呢，你没带她回来吗？”
　　段格安等苒苒在他面前站定，“妈妈还有些事要处理，她派我来看看你，苒苒，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苒苒嘟起嘴，“不开心，爸爸带阿姨回家，让我叫她新妈妈，可是我有妈妈，但她说我妈妈是疯子！”
　　大人的事，为什么一定要牵扯孩子呢？段格安：“你妈妈不是疯子，她是很好的人，所以苒苒要好好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等她来接你，好吗？”

　　苒苒笑起来，拍手，葡萄掉落，段格安赶紧接住。
　　苒苒左摇右晃，蹦蹦跳跳，“妈妈是最好的妈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倏然停住，眼珠转转，“是不是不能告诉别人？”
　　段格安愣怔，孩子被迫长大，被迫知世事，真的令人不快，他没有敷衍，肯定道：“是的，不能告诉别人，苒苒可以做到吗？”

　　苒苒想了一会，“我可以，我想妈妈回来，我会照顾好自己，会开心，你让妈妈安心地做事，不用担心我！要她注意安全，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妈妈回来！”
　　段格安把手里的布偶熊给苒苒，“这是你妈妈让我给你的礼物。”
　　苒苒抽鼻子，伸长胳膊，轻拍自己的头顶，“苒苒乖，苒苒不哭，苒苒最棒！”
　　段格安的眼眶红了，温柔地摸摸小孩儿的脑袋，“苒苒最棒了，我一定会带你妈妈回来。”

　　苒苒肉肉的手指蹭蹭段格安的眼角，“骑士叔叔不哭，苒苒也不哭。”
　　段格安偏过头，呼吸，稳定情绪，凝视走近的保姆，“她很快回来，麻烦你了。”
　　保姆惊喜，“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苒苒，等着欧阳总回来！”
　　她压低声音，“家里的事我也会盯着，您放心！”
　　段格安不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远在郁山，610病房，欧阳英捧着手机泣不成声。
　　苒苒，我的苒苒，等妈妈回来，妈妈一定会尽快回来！
　　有车轮碾压地板的声音渐近，每天的电疗时间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