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大师兄》胖胖小点子

10、第10章 狐女之约

　　闻听此言，纪妄不禁竖起大拇指，思路打开后，接受起来也不难。
　　“可我不明白，你这般厉害，直接拆了丽妍坊，或者施个法把那些姑娘变丑一点不就行了么？”
　　“人间自有人间法度，你个小娃娃初来乍到，怕是连本地城隍都没拜见过，自然不知规矩。你那无心之举坏了我家生意，你拿什么赔？”红澜伸出手，一副不给个说法誓不罢休的架势。
　　“银子？”
　　“谁要那屙肚物，我们要的是男人！”
　　“这个倒是很难办。”纪妄哭笑不得，自己不过一时兴起吹了一曲，就惹上了这么个麻烦。
　　红澜艳若桃李的脸蛋一红，扭捏说道：“我见你元阳未泄，赔给我到是勉强可以。”
　　砰的一声响，红澜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飞出了这叫疗心斋的小店，一声轻飘飘的臭流氓甩在她脸上。
　　两扇大门当着她的面轰隆一声合上，合拢的大门逐渐融合，连条门缝都不给留。
　　“开门，你开门啊！我错了，我不开玩笑，你只要在我们烟月坊吹吹陶笛。”
　　“不早说，什么时候，只演一次。”门内有声音传出。
　　“三天后，亥时，大客户。”
　　“好。”
　　与这多情的狐女定好之后，纪妄才想起绿衣女鬼，他走至院中水井旁敲了敲木桶。
　　“喂，出来吧，她走了。”
　　绿衣女鬼好半天才冒出颗泛着绿光的头，纪妄看着这个颜色觉得不太吉利。
　　“呼，这狐女道行不浅，身上的煞气我看了就怕。”女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就不怕我？”
　　“不怕，你虽然是修士，可人不坏。”
　　“算你有识人之能。”纪妄被夸的高兴，便又道：“你这机缘我暂时找不到，你怕是得常驻水井了，嗯，得有个名字，绿衣，绿蚁醅新酒，就叫你绿倚吧。”
　　“这名字真好听，这井住着也比湖里舒服多了。”绿倚笑了笑，她脑子浑噩，几乎记不得什么，现下有了个名字，高兴的直拍手。
　　此时，柜台下的三花喵了一声。
　　“对，你有了名字，也不能忘了它，它来的那天我做的是鸡汤面，叫鸡汤好了。”
　　喵的声音十分温柔，似甜蜜的花香，这月周又散出淡淡的月晕，桃花静静的开着，已有花瓣飘落在院子里。
　　纪妄掏出他之前做的猫饭拿给鸡汤吃，今天没想好吃什么，索性就不吃了，一会儿还要做酿酒前的准备。
　　鸡汤也不挑食，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活像饿了三天。
　　看着对方努力吃东西，吃的耳朵一颤一颤的，纪妄就笑了起来，真可爱啊，他伸手想去摸一下。
　　鸡汤立刻转过头，把屁股对着纪妄。
　　“哎，真是无情无义。”纪妄摸了两把鸡汤的后背，鸡汤只是浑身皮毛抖了抖但依旧没抬头。
　　“咳咳。”绿倚坐在井边，目光有些幽怨的咳嗽了两声。
　　“啊，对了，我还没给你烧点香，你也饿了吧。”纪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拿出线香点燃。
　　绿倚探出身子凑近这线香猛吸，“以前从来没有人给我烧香，我只能去捡庙里的香火，你真是个好人。”
　　“你记得以前？”
　　绿倚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其实什么都不记得的，就是随口一说。
　　“以后我天天给你烧香。”
　　“谢谢。”绿倚傻呵呵的笑起来，一个满脸绿光的女鬼笑起来并没有多美。
　　可纪妄还是隔着虚空拍了拍她，今天在那妇人家里作客，他有点寂寞了，也想要家人。
　　等想起自己这孤零零的小店里有生灵等他，这也算是家了吧。
　　猫吃完钻进柜台里呼呼大睡，鬼吃完沉在井中咕噜咕噜冒泡。
　　纪妄则矮身钻进厨房，想着用什么酿酒，以前在山上都是用灵果、仙草酿酒，那样的果酒甜丝丝的，更像是果汁。
　　他早就想用粮食来酿酒，味道要更醇厚些才好。
　　取出灵米洗净后浸泡在灵泉水中，又在水中加入了甘菊与一些桃花，再倒上几滴玉沉灵露，经过一夜的浸泡，明日再上锅蒸熟，而后拌入甜酒曲装入瓮中。
　　剩下的工作就要交给时间和温度，待灵米开始发酵冒泡，要排几次气，直到发酵完全停止，再蒸馏过棉布。
　　将纯净酒液封入泥坛，埋入院子里，而后等待。
　　虽然他未筑基，但白云歌修的好，自然寿命悠长，他可以等上一年、十年，每年埋入新酒，天长日久便总有陈酿可以喝。
　　想着这些时纪妄一点也不觉时间过的慢，世间最美好的也不过就是这些琐事了吧。
　　夜深人静时，一缕缕人间的烟火飘向空中，随后少少的一部分飘向纪妄，随着他浅浅的呼吸飘进了旧日的梦。
　　“小妄儿，你说选这里好不好？”白发修士指了指前面一座孤零零的山峰。
　　“听师尊的。”纪妄恭敬行礼，不敢有半分逾越。
　　“你真无趣，这里当然不好啦，这里风景不好看，灵气也不足，怎么配得上我白酒呢？驾，驾。”
　　白发修士催动□□骡子，后者撒开蹄子跑了起来，可没跑多远突然一扬蹄，啪嚓一声，仙风道骨的修士就给甩到泥坑里。
　　骡子也纵身一跃，跳进泥坑打起滚来。
　　“师尊！小黑！”纪妄把这两个玩心大起的脏鬼拎起来，带回了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
　　师尊花钱大手大脚，虽然斩妖除魔驱邪治病也能赚不少，但他不是忘了收尾款就是把钱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遇见自己之前是最落魄之时。
　　刚开始日子挺难熬的，师尊几乎不说话，让骡子驮着他，而他自己则背着剑走在前面，紧绷着的脸没有一丝表情。
　　只在指导他练剑或练习仙法时出声，他总能看见师尊眼中的失望，自己真是没有丝毫天赋的蠢材。
　　为了不被赶走，纪妄开始学习洗衣做饭、鞍前马后的照顾师尊，他发觉师尊不怎么喜欢热闹，也不太喜欢和人接触，他就主动承担起待人接物来。
　　后来师尊逐渐的崩坏起来，或许不应该叫崩坏，而是叫露出本性，有点天真有点傻气，大多数时候总会冒出不合时宜的话，所以才不爱说话。
　　像渐渐他会在只有自己和骡子在的时候，为赚到了一笔钱嘿嘿的傻笑，会在吃到美味时眼睛里冒出亮光，像一只猫似的逐渐卸下防备。
　　这个时候，看着师尊吃他做的东西嘿嘿笑起来，纪妄是最开心的了，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师尊，唯独在自己面前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师尊的父母在哪里呢？”那天不知道是怎么谈起的，纪妄问了这个问题。
　　白发修士挠了挠头，说：“我不记得了，活的太久，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叫白酒。”
　　纪妄在梦中微微的皱着眉，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师尊除了嘿嘿傻乐和面无表情外的另一种神情，有些哀伤，眼睛似乎有些湿润，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自己的剑，然后摸着只有十二岁的纪妄的头问：“想家了？”
　　“有点，明天是惊蛰，我爹总会在惊蛰前后带我去吃宋嫂鱼羹，他说只有开春饿瘦的鱼做出来的羹才好吃，惊蛰前后最鲜美。”
　　“那我们今天也吃鱼吧。”师尊挥出一剑，面前的小河炸出一片水雾，噼里啪啦七八条鱼掉在地上乱蹦着。
　　“师尊好厉害。”
　　“哈哈，那当然啦，我这剑法独步天下，早晚有一天，这修仙界要以我马首是瞻！”
　　“嗯，师尊威武。”
　　鲫鱼收拾干净，剔除细细的鱼刺，这很费功夫。
　　铁锅煎过才能煮出奶白的汤汁，加入水中刚刚长出嫩芽的荇菜花，煮得软糯的鱼糜，香气窜入鼻腔，留下了深深的记忆。
　　我们是一家人吧，那时的纪妄这样想着。
　　不知不觉眼泪从眼角划到枕头上，他想师尊，想师弟师妹们，很想很想。
　　自睡梦中惊醒，丑时刚过，他想起梦中的鱼肉羹不觉有点馋，左右再难睡着，不如做点好吃的。
　　鱼自然是仙门里的无色灵鲤，那透明的鱼身与内脏干净的挑不出一点杂质。
　　这些无色灵鲤常年在山顶的寒灵川内栖息，少有人打扰，傻的不像话，看到人根本就不躲，被他抓了好多才知道怕人。
　　稍微清理一下，感觉比起一条鱼，更像是柔软的琼脂，稍微切开就有大量的灵气散出，做鱼脍也相当的美味。
　　可惜他这里只有七八百条，凡间也不适合它们生长，不然顿顿吃该有多好啊。
　　剔出来的鱼骨放到锅中煎炒碎，再放入灵泉水小火熬汤，部分鱼肉细细的打成鱼泥依次加入淀粉、盐、葱姜水、蛋清，冷水下锅汆制鱼丸。
　　与白色的鱼丸不同，灵鲤做出来的鱼丸微微透明，仿佛是一个个小小冰球一般。
　　“嗯，还剩一点肉，做成鱼脍好了。”
　　此时奶白的汤汁已经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纪妄滤除杂质和鱼骨，将刚刚蒸熟的鱼肉拆掉骨头，拆成鱼碎。
　　香菇、丝瓜、冬笋切成丝，冬笋焯水去掉苦涩的味道，这冬笋是九歌仙门后山那片竹林里的冰竹笋，冰竹雪白透明、寒气逼人，竹笋却比一般的笋更为鲜美脆爽。
　　将碎鱼肉与这些处理好的材料依次下锅，接下来的事就要慢慢交给时间小火炖煮。
　　听着耳边轻微的鱼羹噼啪冒泡的声音，纪妄手中不停，将鱼皮略微一烫，那透明的鱼皮便已轻微的卷了起来。
　　鸡蛋饼、青瓜、红甜椒切丝备用，再调一个口感清爽的蘸料，将这些配料用鱼皮裹紧稍微过油。
　　鱼丸加上青豆、香菇做成烩菜。鱼肉切成片摆成花型，再点缀上细碎的紫芝花。
　　不知不觉长夜将尽，一抹淡淡的曙光挂在枝头，鱼羹散发出鲜美的味道，令纪妄迫不及待想尝一尝。
　　但他还是将鱼羹盛入粉色芙蓉石雕琢成的汤盅内，那淡淡的粉色如同早春开在枝头的桃花。
　　炸鱼皮卷、冰花鱼脍、烩鱼丸，加上做酒剩下的糯米饭。虽然清早就吃这么重口味好像不太好，但管他呢，灵鲤肉鲜美异常，没有肌间刺。
　　吃鱼不吐刺，这大约是最幸福的事。
　　刚把菜端上桌，大门忽然就自己打开了，身穿粗布罗裙的女子一脚迈进了店里。
　　她长发凌乱披散，但面容姣好，纪妄惊讶于这个时间竟然有人要投湖，仔细一看不由得惊讶。
　　“谢家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