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太阳》萧萧寄北

9、今天开心吗 夜宵烧烤，

　　杳无丁点装饰的泼墨夜色，被昏黄灯光撕出条近窄远宽的浅淡光带。
　　白色电动车用老牛拉破车来形容，也不为过。摇曳挂着倒亮不亮的车灯，形单影只在小路“驰骋”。
　　“能走快点吗？”白昔年托着个风筝，并没有丝毫不耐，只是眼皮像被胶带层层粘连，睁开有点儿困难。
　　楚野河：“拜托，再快点汗血宝马就要散架啦。”
　　白昔年只好深吸一口气，仰着头缓缓吐出，在微凉的夜风下，保持短暂清醒。
　　“咕～”
　　称得上尴尬的声音，在宁静夜晚显得格外唐突，但猜不透不知礼数的肚子，主人到底姓甚名谁。
　　“饿了？”楚野河没有转头，眼睛仍旧目视前方，莫名愉悦的心情不受控制，他现在才发现，其实白昔年也和以往一般，没太大变化。
　　白昔年的脸像蒙了层红纱，不说很羞，只是略微不自然。
　　平时基本没什么重大的事，想消磨时间，睡觉当然首当其冲。白昔年平时睡得也早，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久了，以前被楚野河惯的，不吃宵夜就不消停的小毛病，会保留至今。
　　“没有。”
　　当然，一成不变的嘴硬别扭也是真能让人无奈。
　　白昔年：“走错了。”
　　楚野河：“没，哥带你去吃烧烤。”一个转弯，偏离原来路线，往小吃街骑。
　　“下星期转钱给你。”白昔年犹豫片刻，终于再次打开接稿APP，随便选了个挣的钱勉强能过眼的单子。
　　“好啊，咱俩有微信吗？”楚野河也不拒绝，他特别了解白昔年的性子，想以后也能长时间接触，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占了人家很多便宜。
　　“有，会找到的。”
　　……
　　福源烧烤人挺多，闹挺得耳朵嗡嗡响。
　　白昔年整个浸没在烤炉产生的袅袅雾气中，也就他小心翼翼，平常人一般几串烧烤，两口嗦进嘴里，囫囵吞了，只有这个格格不入的家伙，掌握不了撸串的精髓，基本每次只用牙齿轻轻叼住一小片海白菜，细品食物在味蕾绽放的快感。
　　“月亮，今天开心吗？”
　　他乖巧异常的模样，总会令楚野河感到莫名揪心，也不继续吃了，不知为何，就只想静静看着他。
　　老实说，这句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或许你唾手可得。就好比，父母带你去趟什么地方，临近结束，总会习惯性来一句：“今天开心吗？”而你每次也都会敷衍回应，如果真问哪里让你高兴了，多半又回答不出。
　　白昔年咀嚼动作顿停，这是他第一次体会“被关心”这一感受，抽象的词汇，逐渐显现清晰轮廓，他竟有点无措，不知作何反应，笨拙地回个模模糊糊的：“嗯。”
　　“那你……”楚野河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气氛突然被阵刺耳铃声打散。
　　楚野河持着郁闷心情，嘀咕着骂骂咧咧，但在看清来电人后，立刻噤声，倒吸口凉气：“喂，爸……”
　　楚斌：“臭小子，还知道叫我爸，居然敢夜不归宿，昂？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实交代，昨晚去哪儿了？”
　　“……爸，我能解释的……”面对父亲的质问，楚野河紧锁眉头，绞尽脑汁，几乎把毕生所学都想了个遍，想编个勉强说得通的借口。
　　“叔叔。”白昔年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准备帮楚野河说道一二，“他昨晚睡在我这。”
　　楚斌听见白昔年还稍微稚嫩的少年音色，怔住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楚野河！你个畜牲！跑去霍霍未成年小男生！”
　　楚野河早在几年前就出柜了，他父母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有些东西，天生就是天生的，无论如何也改不过，索性也不再管，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就随他去了。
　　“明明他成年了……”
　　“哟，还挺自豪，是吧？”
　　楚斌貌似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