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太阳》萧萧寄北

7、带你去个地方 白昔年的眼

　　2023年
　　“啪”
　　漆黑屋子的一角，突兀地亮起微弱光芒，打火机挺安分，只管静静摇曳火苗。
　　楚野河蹲坐在仅有1.2米的柏木床边，害怕打扰熟睡的人，只敢用火机制造簇发光源。
　　床上的人，恐怕只有在睡着时，才会无意识暴露柔软，可能丝毫没感受过安全感，虾米似的蜷缩在被子里。
　　白昔年浑身上下白得透明，随时会消失一般，像脆弱的蒲公英，微风轻佛，种子被裹挟飘荡，无论如何也休想留住。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楚野河想伸手触碰这株蒲公英的脸颊，可终究畏缩着放弃，只呢喃不会得到答案的疑问。
　　不知最近犯了什么毛病，梦魇总喜欢把白昔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翻找出来，如同播放电影，一帧帧回忆画面。于是，白昔年便会经常在半夜惊出一身冷汗，正如刚刚，他早在打火机响起那刻便眉眼清醒。
　　他一声不响，悄悄贪恋楚野河的每个小动作，尽管白昔年自己并不承认。
　　白昔年猜不透他想做什么，只打算一直这样装睡，但楚野河嘀咕的那句话，让白昔年的心脏急速震颤瞬间。
　　“你在做什么？”白昔年没绷住，猛然睁开双眸，为缓解尴尬，他随意寻了句话。
　　楚野河才是真被惊到了，手一松，火舌瞬间消失，屋子又重归黑暗，他干脆起身把灯打开，不知白昔年是什么时候醒的，只能装个没事人，浅笑着答：“没干嘛，就是过几天，假期结束，我去上课了，经常见不了面，想多看看你。”
　　楚野河就读的大学，算不了什么985，211，顶多是个二本。
　　但和白昔年比，显然幸运得多，他姑父母当时因为打牌，欠了高利贷，砸锅卖铁也还不起债，幸亏他们双方都没有生育，轻松跳下万丈高楼，唯留破烂摊子，让白昔年收拾。
　　当时正是紧张的高三时期，他成绩优异，本有机会争取个重点大学，但讨债团伙寻到白昔年的学校，三番两头进行骚扰。白昔年没有钱，当地的警察对此事便置之不理，为了不影响整个学校，最终无奈辍学，想方设法东躲西藏，让自己的踪迹隐藏一段时间。
　　“对了，月亮，等天亮，我带你去个地方。”楚野河故作神秘。
　　白昔年没吭声，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
　　一辆轻微泛黄的白色电动车，在田埂间疾驰。这辆车买了挺多年的，记得高中时，白昔年执意攒钱，连吃了一两月馒头，只为去个地儿能方便点，满足满足自己的懒散。
　　楚野河掌管车头，为了不掉下去，白昔年靠着他的背部，一双无处安放的手，紧紧抓住膝盖。
　　楚野河：“到了。”
　　这是个翻滚稻浪的田野，阳光不算明媚，白昔年勉强能摘下墨镜。
　　有间破旧房子，同周围格格不入，落寞在一圈荒地，被野草簇拥，很难想象出昔日干净整洁的样子，但依旧轻松与白昔年，童年唯一感受过亲情的地方重合。
　　这是他爷爷曾经住过的屋子。
　　白爷爷的老伴去世早，一直不愿再娶，后又遭遇儿子儿媳的离开，为了脱离悲痛苦海，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宝贝孙子这里。
　　白昔年的幸福只短暂到8岁那年，他终身失去一切爱他的人，按照法律，被判给尚未有后代的姑父母，真正的噩梦，从那时才拉开帷幕。
　　房子周围有三个土堆。
　　“那是白爷爷和叔叔阿姨的墓。”楚野河适时解释。
　　“我知道。”白昔年眼睛进了点风尘泥沙，有点红，连声音也略带沙哑，“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