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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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离将嬷嬷送她的衣衫拿回玉阁。
回去之后她便将它仔细挂上。
窗外的风雪还是有些大，但是屋内有嬷嬷给她准备的暖炉，手上也拿了快炙石，倒是没有多大感觉。
呆久了反而有些发闷。
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外面立即吹进来一股凉意，夹带着一些雪花落在她脸上，瞬间清醒不少。
屋外的梅花正好，是红梅，她从未在溪灵阁别处见过，但是她窗外就有一树，分外好看。
鼻尖还隐隐约约能嗅到梅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她靠在窗前，身上只穿了件里衣，久了就感觉到寒冷，又将那件狐裘披上，然后继续靠在窗前。
目光虽是盯着那树梅花，思绪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五年了，外面的世界不知如何变化。
脑子里想了许多，直到外头的雪越来越大，她才放下窗准备休息。
......
这些天，她在练习新的曲子，之前闲来无事，每天都会在书阁呆上一段时间。
这里的书种类万千，各种仙法古籍，聊斋异录，还有一些神魔大战的话本。
仙法古籍一类她从不去碰，既看不懂也不想浪费时间，更何况没人教她，看了也是一窍不通。
倒是话本还挺有意思，一些神魔大战，更有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她没经历过这些，看不懂里面一些奇怪的感情。
但是日常消遣还是可以的。
这里所有展现出来的书，但凡感兴趣的也都看完了。
她看话本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一张发黄的纸张，她仔细看了看，是一张曲谱。
名字倒是不知道，只等以后练练看。
现在练习的这首就是那张上面的曲子，只是有些奇怪。
她也照着上面的来练习的，但是听上去怪怪的，没有一丝悠扬之感，就像是各种弦声杂乱无章的感觉。
当时被嬷嬷听见的时候，吓了一跳，还问她琴艺怎么退步成这样。
未离只得呈上那张曲谱，想请嬷嬷帮忙看看。
嬷嬷接过来，但是也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只得说：“这纸有些年头，你从哪得来的曲子？”
“就书阁，看书的时候里面掉出来的，随手练练。”
嬷嬷无奈，她这里那么多曲谱她不想着拿回去钻研，倒是对随处掉的感兴趣了。
“我暂时也看不明白，你且练练别的，我这里好些曲谱。”
未离将那张纸拿回来，像个宝贝似的收起来，然后跟着去拿新的曲谱。
她随手翻了翻，谱子都是新的，像是没被人翻阅过。
“这些都是阁主自己写的，他爱弹琴，却也擅作曲。”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放在这里的，知道你也爱弹琴，就都给留下了。”
未离的心开始上下跳动，不知为何，只要是听到他不自觉就想知道更多。
夜晚的时候她坐在琴前，旁边是拿回来的新曲谱。
她仔细翻阅着，她能看出谱曲之人是有多深的琴艺，是她这么些年都不能到达的水平。
指尖轻动，流淌出的便是动听的琴音，内敛婉转，没有太过激昂，很适合她。
就当弹到一半之时，突然听到隐隐约约的一阵琴声，她的手立刻停下，仔细听了一会儿，叫她有些向往的琴声。
她住这也五年了，从未听到过这样的琴声，而且远在她技艺之上。
这阁内会弹琴的......
弹琴？
莫不是。
她突然笑了，然后跑到窗口，朝着那最高处看过去，但是夜色朦胧，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缓了缓心神，然后重新落座到琴前。
这首音律很熟悉，是她觉得杂乱无章的那首曲子。
可是她弹出来的怎么不是这样的曲调呢。
远处的琴声到高潮之处慢慢变得清晰，曲调时而激进时而婉转。
她不再想其它，开始附和这琴声，她开始从音断之处开始衔接，知道远处再无半点琴声。
她弹到最后一个音时才收手，她也不知是怎样的声音，只是为了引起远处那人的注意。
长琅此刻已经站起身，低头从玉阁高处俯瞰，一旁实他惯用的那把琴，名唤入魂。
刚刚那首他只弹了一半，倒是没想到她会接上。
这首《引阵》他记得好像除了自己，无人会弹，也没有留下什么曲谱之类的。
她是从何处习得。
但是听到她弹起的那一霎，又不由笑了出来。
他清楚《引阵》不仅只是靠琴艺就能弹出来的，她少了战场上那股肃杀之气，想比也是不得其中玄妙吧。
之前听嬷嬷说她如今琴艺了得，现在看来还是要磨练一番。
未离心存希冀，盼望远处那人的回应，可是等了许久，也再未听到半分琴音。
...
时间过得很快，还是嬷嬷提醒她及笄礼的事情。
听到的时候眼神一顿，看她这个样子显然是忘记了。
昨日嬷嬷就跟她说今天早一个时辰过去，她要亲自为她梳妆。
未离第二天到的时候，明显注意到霓阁不一样的气氛。
平日会有好一些人进进出出，今日倒是安静了许多。
嬷嬷今日给她梳了一个高一点的发髻，然后选了一个月牙状的发簪别上，头上系了一根银白色的飘带，长至后腰。
嬷嬷特意给她画了一个红色的花钿，梅花状。
等她换上衣服走出来的一瞬，真的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眉心处的红更是另一番色彩。
“倾城色，长久意。”
长久，她希望能长久留在这里，留在她想要留的人身边。
嬷嬷牵着她走出去，来到另一处。
进屋之后就看到满墙的稀罕物件，都是没见过的。
虽说在这里呆了五年，但是有些房间也是出来没有踏足的。
“这是我珍藏的一些物件，都是些稀罕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算是嬷嬷送你的及笄礼。”
“嬷嬷，您已经送了许多了，我不能要。”她推辞道。
这五年都是嬷嬷在照顾教导她。
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会对别人好，但是也会懂得分寸，不会心存任何贪念。
“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虽说稀罕，却也物尽其用才算值得，有些是可以用来防身的，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也得有自保之力，你又不懂什么法术。”
自然地，未离不再推辞，很认真地看着这些，嬷嬷在她身边仔细讲着一些东西的用途。
只见她拿下一个手环，样子精巧别致。
“这是丝环，这里面圈的是极为坚韧的冰丝，可以杀人于无形，戴着也不会让人发现。”
确实如此，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首饰会是一把锋仞呢。
未离试戴了一下，手腕处的东西不大不小，而且极为衬她。
“倒是合适，且戴着吧，再看看。”
最后，未离没有再拿什么，只一个便足矣。
晚些的时候嬷嬷带着她到楼下小聚。
今日霓阁闭阁很早，往日都是戌时才关门，今日酉时就关门了。
还有一个原因，今日阁内弟子会提前一个时辰结束训练，明日好像阁内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具体是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霓阁内现在只有少部分人，大都是平时亲近一些的，未离也都认识。
她左右张望着，不知在看些什么，随后眼底出现了些许的失落。
“怎么了？”嬷嬷看到她的心不在焉，出口关心道。
她这才收起情绪，“没什么，就是没想到自己及笄会这么隆重。”
“这就隆重了，女子及笄礼，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这也就意味着以后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大姑娘了。”
若是放在以前，她根本不敢想，如今有嬷嬷在身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是阁主今天或许是见不到了，他会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未离今天收了不少东西，那些个姐姐给她送了不少小礼物。
当下溪灵城里流行的口脂，还有一些新样式的衣裳，发钗之类的东西。
她听到许多她们赞美的言语，说是她们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未离看着铜镜前自己的脸，今日的装扮还未褪去，眉间那抹潋滟之色还在。
看多了自己的脸，只觉得是再普通不过，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们也是夸大了。
时辰不早了，想着明日还要早些出去，便准备收拾一番休息。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音。
未离解衣裳的手一顿，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她随后拿起一旁的狐裘披在身上。
开门的瞬间，眼里全是惊讶之色。
是她的错觉吗，她看到了阁主。
男子墨发垂腰，眉眼清雅，一身白衫，就这样出现在在她面前。
她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到初见他时的场景。
初见他时的狼狈再没有，现在她能直视他，只是心中多了一丝涟漪，失了神。
“阁主。”她先开口，然后行礼，不再看他。
长琅这么些年不是没见过她，镜湖之上他也会看到她在做些什么。
只是不似现在这般距离，能够仔细看清她的模样。
早些时候嬷嬷就跟他说过想要给她半个及笄礼，还希望他能在，但是他没有回答。
如今过来，只是给她送个及笄礼。
原来当年那么点的小丫头现在长高了，也张开了，也懂得打扮自己了，眉间的颜色倒是衬她。
未离久久没有听到他出声，抬头望去。
却撞进他的眼中，两人相视一刻。
“阁主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么？”
她其实想问很多，但她知道她没有资格问这些。
她想知道为什么她去玉阁还高处却见不到他，还有这么些年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么。
她还想说当年的小乞丐没有给他丢人，现在学了很多。
但是这所有的问题她只能深埋心底。
“阿离。”
她下意识地回应。
等到反应过来他这样称呼自己时，表面镇静，其实内心早已在翻腾了。
然后未离就看见他手上幻化出一个长木盒子。
“迟来的及笄礼。”
她伸手接过，嘴角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轻抚上木盒。
“这是我寻深海玄木制成的琴，还有一些曲谱我也一并放进去了。”
原来他知道，她喜欢什么他都知道，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但是他不知道她喜欢琴也是因为他。
“谢谢阁主，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她寻思着站在这里不太好，便开口：“要不阁主进来坐坐？”
她丝毫没有感觉不对劲，只是担心外面风大寒凉，更没有想到男女有别这种。
长琅一愣，朝她身后看看，再看向她。
如今她已及笄，不能随意进她的房间，纵是她不介意，但是该有的礼制还是不能逾越的。
“不早了，休息吧。”
好不容易才就见到，未离并不想就这样，但是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视线之中。
回到房中的她迫不及待打开木盒。
立刻将琴小心翼翼拿出来，然后伸手轻轻拨动，琴音相比于她原先那把琴更为动人。
虽说是玄木，却很是轻巧，况且这是阁主亲手寻的，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还有盒子里几本曲谱，想必也是最新写出来的，只是这次是阁主亲自送过来的。
高塔之上的人，眉目清冷，看着远处那处灯火未熄的屋子，陷入了沉思。
阿离...
今日见到她时，一模一样的容颜出现时，他确实有那么一刻恍神。
当年留下她只是一念，若是想要一生于此处，只怕也是他的妄念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