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骨》完木

10、第十章

　　昨日说是阁内会有大事要宣布，具体是什么，她并不清楚。

　　只听说今天所有阁内的弟子要在武阁聚齐，还听说阁主亲自过来宣布。

　　她也是听说了阁主会亲自过来，有些心动。

　　嬷嬷那边她告了假，说是自己身体不适,今日休息一天。

　　她这番说辞并没有被怀疑，毕竟凡胎□□，溪灵阁的冬天比外面都要寒冷些。

　　便是今日辰时，众弟子已经聚集完毕。

　　男女弟子各占整个场地的一半，看着阵仗就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一些其余分阁的一些长老，也都站在一侧。

　　未离没有稍稍晚了一些才到，她怕被人发现，尤其是这样重要的场合，本该不是她能参与的。

　　若是被发现，肯定不知又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她身着白色长裙，悄悄躲在远处的石柱后面，双手捂着胸口。

　　像是在做一件大事。

　　半晌后，高阁处飞下来一抹白色身影。

　　众人见状，纷纷参拜，异口同声喊着阁主。

　　只见那人屹立高处的台阶之上，声音更是响彻整个弟子阁：“今日是有要事跟大家说。”

　　接着更是他威严的声音：“五年已过，大家修习也都有所成，是时候考验大家水平的时候了。”

　　然后一旁年纪较大的老者开口：“如今外面并不太平，更有妖孽肆虐，一月的时间足够你们在外面历练了，最后谁收集的妖灵多，谁就是此次的第一，得一百年灵力。”

　　众人唏嘘，百年灵力，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他们这才修习多少年，百年的灵力对他们来说极具诱惑，眼神中也是充满渴望。

　　未离听到此话，百年灵力，她并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只是她听到历练，出阁么，这听着倒是不错，只是这次阁主也会跟着么。

　　这就不得而知了。

　　她抬头想要再看看高处之人，但是视线却突然间对上，她整个人一愣。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即刻缩到了柱子后面，心跳加速。

　　但是却带着一丝庆幸，还好躲得快，那么远的距离，应该不会注意到这里，说不定是看着那些弟子们。

　　她得趁着弟子解散之前赶紧离开，不然就走不了了。

　　她不知道她早就暴露了自己，远处高台之上的人嘴角噙着笑意。

　　好像发现了一个偷听的孩子呢，真是不乖。

　　未离是一路跑回去的，好似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她一样。

　　却不知，这是心虚的表现。

　　关上门，坐下之后心里又是一阵惆怅。

　　要是阁主也跟着去历练，岂不是又没有机会可以见到他了。

　　双手不自觉抚上那把崭新的琴，眉眼间尽是笑意。

　　好像还没有给它起名字呢。

　　她思量了一刻，叫它什么呢。

　　想了许久，突然眼前一亮，“长离”

　　“就叫你长离好不好。”

　　许是激动过头了，竟然对着一个死物自言自语。

　　长离，长离，只是不知是好的寓意还是长久分离，怕是日后想起来她也是后悔的。

　　......

　　夜幕降临，星幕辽阔。

　　未离趴在窗子望外面的星星，今日的星星好像比往日都要亮一些，只是她在这有些看不真切。

　　拿起狐裘披上，穿上鞋就走出去，不想再梳发了，只随手拿起个簪子挽着。

　　她轻声慢行，所说这里面没人，但是她自己心虚，感觉是在做贼一般。

　　之前也这样干过，跑到玉阁高处看星星，不仅是为了看星星，更想是见到阁主。

　　但是每一次都没有见到人，那时她就觉得他之前说的话是在诌她。

　　这塔还着实有些高，像她这样不会飞的，只能费些力气走上去。

　　还好是冬日，要是夏日，走到一半的时候，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粘腻难受得很。

　　她走到一半，歇了歇，然后又继续爬楼。

　　登顶的时候，吹来一阵凉风，好不舒爽，但还是有些热，她便脱去外面的狐裘披风。

　　之前上来的许多次，每次都会带些小玩意儿上来。

　　她四处张望，寻着之前带上来那张软垫，垫在地上坐着可舒服了，那软垫还是她自己亲手做的。

　　找了半天没见到，不仅小声嘀咕：“怕不是被吹走了。”

　　无奈之下，她竟拿起一旁的狐裘想要垫在地上，然后躺着看星星，也是美的。

　　虽然没有见到那人，但是也不能辜负这番美景。

　　“你倒是舍得，这可是上好的狐裘。”

　　“啊”

　　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她竟就叫出了声。

　　但是回过头来，这声音很是熟悉，再想想，这也不是谁都能上来的，立刻就反应过来。

　　然后转身就在在有些阴暗的一角看见一道白色挺拔的身影。

　　是他。

　　“阁主。”未离行礼。

　　“你怎在此？”

　　“我，我上来看星星。”

　　许是有些局促，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长琅走近些时，就看见她头发半挽，一身白色长裙，手臂上还搭着想要当垫子的狐裘。

　　未离不敢抬头看他，视线里确实满眼的白色身形。

　　白色？

　　她眼睛低了低，自己穿的好像也是白色，这么一看倒是有些巧。

　　长琅见她发愣，伸手一挥，地上已然是一个柔软的垫子。

　　“免得脏了衣裳，这个天还是穿上比较好。”

　　他这是关心自己，此刻更加不知所措了，本来见到他及已经让她惊讶了，此时又说这样的话。

　　“发什么呆，穿上。”

　　“哦。”

　　然后随后将狐裘往身上一披，倒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长琅见此也是无奈，她在想什么心思，穿反了也不知道。

　　朝她走过去。

　　未离只觉得鼻尖一股熟悉的气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身上一轻，她才抬头看他，眼神中更是疑惑，不是他让穿上的么。

　　直到最后狐裘再落到身上，接着他完后退了几步看她，说：“反了。”

　　什，什么，反了。

　　脸上开始浮现燥热之意，这怕是她五年后在他面前最丢人的一次。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不聪明。

　　“不是说想看星星，愣着做什么。”

　　长琅走了几步站到边上，抬头看着漫天繁星。

　　未离看了眼地上的垫子，嘴角扬起个弧度，然后拉链拉身上的披风，坐下去。

　　她好奇，侧眼看了看阁主，发现他很认真观看的样子。

　　便也抬头。

　　现在的星星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些。

　　“喜欢看星星？”他并没有转过来，看着天上开口道。

　　“不算是喜欢，无聊时候的消遣，打发时间。”

　　消遣，这小丫头还真会享受。

　　“不是跟着嬷嬷学习，还有时间消遣。”他轻笑出声。

　　听这话的意思，是学的太少了，竟生出了玩乐之心思。

　　“嬷嬷说她该教的已经教完了，其余的看我自己，但是仙法...”

　　后面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立刻停住了。

　　长琅眼神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不让她修习那些也是为了她好，一身虚骨，就算是练了，怕是日后也是要称手淬骨之痛的。

　　只是未离并不清楚自己的状况。

　　“你身体有异，不适合修炼。”

　　“那...”

　　她还想说什么，却意外撞进他眼中，嘴边的话更是顿住。

　　“我不会骗你。”

　　不会骗你。

　　这句话像是扎根在她心里，在她看来，更像是承诺，他说不会骗她。

　　未离不语，开始静静欣赏这番夜景，天空繁星相聚，彼此靠近，相依相伴，她感觉这样的景象很是和谐。

　　此刻她感觉自己就是天上那颗渺小微不足道的星星，小心翼翼地向着周围更亮的地方靠近，因为那光很耀眼，见过那样的光就不想再深处黑暗之中了。

　　“阁主，这次你会一起出阁去吗？”她小心试探询问。

　　长琅不语，依旧是仰望天空的姿势。

　　未离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继续说：“我可以一起去吗？”

　　声音随着周围的风声渐消。

　　长琅依旧没有回头，但是刚刚的话他也清楚地听到了。

　　过了许久，悠悠开口：“你想出去？”

　　未离猜不透他的心思，也听不出他语气中是何意思。

　　“我想跟阁主一起去。”语气十分坚定。

　　长琅不忍心拒绝她，她如今已经长大，可是却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更有异于常人的身体，极易受到外界的侵蚀，先前他压住了她体内那些戾气，这些年也没有再出现过那种情况，若是出去了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并不跟弟子们在一处，况且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着我也却是不方便。”

　　长琅已经将所有都考虑到了，她如今已经及笄，若是跟他一起并不合适。

　　未离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个，虽说礼节她都知晓，但是也看对什么人，对他，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没曾想他先说出来。

　　所以这就是拒绝她的理由么，只是因为这个。

　　“我可以男子装扮跟阁主一起。”

　　也难为她想到这个办法，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机会，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了。

　　长琅竟一时想不出话来。

　　“我从未出去过，我...”

　　说到最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不答应任凭她说什么都有用。

　　“罢了，这次允你一次，明日午时到玉塔前。”

　　“是，那阁主，未离先回去收拾东西。”

　　现在已经不早了，回去之后收拾一些东西。

　　长琅看着她消失在石阶的身影，陷入沉思。

　　未离回到住处，拿出一个小小的袋子，然后将它放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变大。

　　未离收拾了些日常的衣裳，还有一些防身的小玩意儿进去。

　　对了，还有长离，这次不知要出去多久，长离离身，她还有些不舍，这次就一并带出去。

　　然而就在她躺下准备休息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在外面是需要银钱的。

　　这几年住在这里，也没有用到的地方，事无巨细，缺什么都是从嬷嬷那里拿的，倒是没有考虑到出去之后需要用到。

　　转眼一想，阁主这次跟她一起应该会有准备，他那样周到的人，也应会考虑到吧。

　　......

　　已是深夜时分，霓阁内。

　　“阁主是决定带她出去了。”嬷嬷站在长琅面前，对他的决定心存疑惑。

　　“嗯，这次出门，弟子历练只是一方面，还有多年前从这里逃出去的东西，到了该解决的时候。”

　　嬷嬷了然，“是找到方向了。”

　　“在西山。”

　　接着嬷嬷就从身上拿出一个袋子，递过去：“给那丫头准备的东西，我就知道她的心思，也拦不住，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长琅接过来，便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