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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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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也不免泛起一阵苦笑,她狐裘下的手指紧紧抓着身旁之人的衣袖,微侧抬头凝视,明显是依赖。
两人这副模样,倒更像是一对壁人。想到如此蓝渡身后的手不由紧握,神色也有些微凉。
“阁主还真是不放心未离,生怕她出点什么事。”
此话一出,周遭的气氛霎时变得更加安静,两人的视线对上,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未离身子还虚弱着,脚下有些不稳,虚晃一下,很快被长琅扶住,两人的身体贴得更加近。
考虑到她的身体,长琅开口道:“人你也见到了,她身子不好,不宜在外吹风,陛下自便。”
说完便带着人离开,蓝渡一直盯着那道白色身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
“主子。”楼七不知何时出现在此。
“还有时间,再等等。”
心里深知此次出来,在外面的时间越长,隐患就越大,不少人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但他还想再赌最后一把。
蓝渡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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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琅将人送至房中,未离坐在榻上,头低着,心绪沉重。
长琅见她不说话,也就准备离开:“好好休息。”
转身时,却被一双柔嫩的手拉住,他身子一震,也只是一瞬她便放开,继而身后传来她细微的声音:“你不会赶我走,对不对。”
这一次,她没有称他为阁主,从蓝渡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有一种预感,只是她不敢深想。
长琅没有转过身去看她,只是幽幽开口:“明日我会让嬷嬷给你调理身体。”
说完顷刻消失在房中,残影拂过,房门紧闭。
未离就一直这样坐着,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狐裘滑落竟也不知。
第二日嬷嬷来的时候带了好些药跟补品,只是敲门时浑然不见屋内的动静,也无人应答,生怕她再出点什么事,便推门而入。
入眼便是她坐在榻上,双手抱膝的样子,脸紧紧埋进双臂,一动不动,这可把嬷嬷吓坏了,赶忙上前查看。
未离这才缓缓抬头,面色苍白道:“嬷嬷。”
伸手探了探她的身体,这才发现一片冰凉,随即拿起一旁的褥子裹在她身上:“这是作甚,你这身子可吃不消这样折腾。”
她从来不是个会哭的人,但是此刻眼睛瞬间泛红,“嬷嬷,他不要我了。”
这一声可把嬷嬷给弄糊涂了,他是谁,但是想一会儿,也瞬间反应过来了。
但阁主只是吩咐她来照顾人,至于有些话,她想说也不能说,教了她这么些年,说没有感情都是假的,但是阁主的心思她也猜不透。
劝了好一会儿,又让她服了些药,直到人沉睡之后才安心起身,细心给她整理好褥子,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这样倔的性子,以后不知要吃多少苦。
脚下轻声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房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悄无声息。
嬷嬷没走几步,像是察觉到什么,脚下的步伐一顿,溪灵阁中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也包括她,转身盯着那方才关紧的门,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尽管是已经沉睡过去,眉间仍是微皱着,长琅抬手抚上那眉眼处,眼中透着不似往常的情绪,温柔满溢,“阿离”
声音入耳,未离在梦中好像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只是这次不再那么渺远,离她很近,就在她身边的感觉,她想要挣扎着清醒过来,可是身体的沉重让她顿感无力,直到一切都安静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这次的沉睡便是半月之久。
好像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长到感觉自己过完了一生,等到醒来时,神情还有些混沌,撑着身子起来时,才发觉手上不一样的触感,何时她床上有那么丝滑的触感。
定眼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自己完全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低头时,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有些慌了神,急促下了床。
这不是溪灵阁,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走了一圈后,才发现这殿中格外地大,装饰也十分华丽,珍珠帘幕,轻纱罗帐,倒是适合女子居住。
不等她细究,殿外传来了动静,她警惕地后退,看了看身边,想寻着有没有什么防身之物。
“见过姑娘。”
一群侍女出现在她面前,恭敬地向她行礼,手上还捧着东西,华丽至极。
“这是什么地方。”
为首的那侍女开口说:“回姑娘,这里是思离殿。”
思离殿,她轻声呢喃,这名字...
“你们是...”
“我们是陛下奉陛下之命来侍奉姑娘的,既然姑娘醒了,那就请姑娘沐浴更衣。”说完那群侍女便低头。
她也终于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陛下,皇宫,蓝渡,一切都那么清楚。
她退后几步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嘴里一直呢喃着,然后有猛然抬头:“我睡了多久?”
“姑娘已经昏睡了十日有余。”
十日有余,若是算上路上的行程,便是半月之久,这么长的时间,她竟昏睡这么久,也不管这群候着的人,抬脚直奔殿外走去。
心里还心怀希冀,可能是阁主带她来的,当自己越来越靠近那殿门时,眼中像是看到了光亮,阁主就在外面。
长时间没有见到光亮,殿门开的瞬间顿觉刺眼,下意识抬手去遮,逆着光果然看到一道身影,高大挺拔,未离难掩眉眼的笑意,直奔那人而去,裙摆有些长了,一个不慎被绊了一下,但当即被人接住。
“当心。”
不是阁主的声音,抬头不及撞向一道蓝眸,她抓着蓝渡的衣袖,有些着急问道:“蓝渡,阁主呢?”
身后那群侍女追出来,看到蓝渡后,纷纷跪拜行礼,没有命令始终不得抬头。
看到他的迟疑,未离又问了一遍:“阁主呢?”
蓝渡不忍伤他,可是看到她满含希冀的眼神,又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开了口:“他让我带你到宫中。”
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想,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听完他的话,眼神终究是黯淡了下去,身体也滑落,幸得蓝渡扶住了人,却还是跪坐在地上。
“不可能,我不信...”她低眸摇着头,始终不愿意深想下去。
蓝渡将人拥进怀中,安抚着她:“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眼泪无声滑落,原来终究是她高估了自己的位置,也低估了他的狠心,想起那日问他会不会赶自己走,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早就应该猜到了。
蓝渡将人抱起朝着殿中走去,路过还跪着的侍女旁时,不同于方才柔和的语气:“今后你们就在殿中伺候,日后她将会是孤的皇后。”
“是。”
怀中的人没有丝毫动静,眼中空洞,对于蓝渡刚刚的话更没有什么反应,哀莫大于心死。
细心将她放在榻上,又担心她受凉,解开身上鹤氅裹住她:“天还冷着,当心自己的身子,以后安心住在这里,我每日过来陪你,好不好?”
声音轻柔至极,双手依旧环着她,可她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睁着双眼,蓝渡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可也只是看到自己了,下颚收紧,安静地看着她,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她暂时还不习惯,日后会好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至外头传来楼七的声音,他才起身离开。
她又做了一个梦,但此次却不同于先前那样,梦里的一切都很清晰,每个人的脸也是清晰可见,好似自己真的在经历一般。
梦中,她看到与自己长相一样的人,她好奇地追过去看,发现她住在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这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简单质朴的生活,而且每个人都很和善,不似先前村子里那般人。
这个跟她长相一样的人也叫未离,只是性子更加随和,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笑意,逢人也恭敬有礼,她便像个观戏人,看着这里的一切。
“未离,婶子先前腌的菜今日开坛了,你得空过来拿些,回去当小菜很可口。”
“好的,谢谢婶子。”
“谢什么,你家男人帮了村里不少忙,应该的应该的。”说完一身粗衣的婶子便提着手中的篮子离开。
男人?
“阿离,回家吃饭了。”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未离看到她脸上露出少女般明媚的笑容,随后奔向那道声音,未离视线跟随她而去,便看到她落在一个人的环抱中,定睛看清了那人的长相,顿时楞在了原地。
“长琅,你是已经做好饭了嘛,今晚有烧鹅嘛?”少女带着撒娇的嗓音。
那人嘴角也上扬起笑意,然后摸了摸她的头,顺势往下点了点她的鼻尖故意卖弄关子说道:“你猜。”
“我才不猜,我说有就一定有,走吧,回家。”亲昵挽着男人的手。
未离最后只看到两人愈来愈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怎么会,她跟阁主是夫妻,不对,这不是她,可如果那人不是她,那么长琅...
跟上去,直到看到两人的住处,非常寻常的草屋,只是屋子周围种植了许多花草,倒是有别样的气息,她看过去。
窗处的两人面对面而坐,桌上是平凡人家的吃食,唯一的荤菜便是那道烧鹅。
两人的对话也传入耳中,“长琅,我猜对了。”说完还咬了口碗中的烧鹅腿。
他也一脸宠溺看着她:“猜对了有奖励。”
奖励,碗中的菜顿时不香了,抹了抹嘴开口问道:“奖励,什么奖励。”
“晚上你就知道了。”
未离久站着,从黄昏到夜晚,神情有些恍惚,她竟一时分不清现实跟梦境了,身子缓缓蹲下,直到屋内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压抑的喘息,她凑上去看,却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只一眼便不敢再看。
跑出了几十米远才停下来,可周围的环境又突然变换,宫墙环绕,像个巨大的迷宫,走了许久最终又回到原地。
“未离,未离,醒过来。”
猛然睁眼,大口喘息着,梦中的最后一幕令她窒息。
“做噩梦了?”
截然不同的声音,看到蓝渡的那一瞬,才清醒过来,想撑着身子起来,可是手臂发软,根本没有力气。
蓝渡想要抱她起身,未离身子往后缩了缩,他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只当她是噩梦未除,最终还是将她抱起来。
“你又昏睡了三日,侍女过来禀报的时候吓死我了。”
一旁伺候的人看着他们的陛下自称我的时候,多少有些惊讶,却只认为两人的感情好,毕竟现在后宫可是一位妃嫔都没有。
“是啊,娘娘,自您昏睡起,陛下知晓后便立即赶了过来,陪了您三日。”
蓝渡依旧含情看着她,未离却只皱了皱眉,出口是长时间未说话的沙哑:“不要叫我娘娘。”
侍女一愣。
蓝渡开口:“还未举办仪式,你们叫姑娘即可,下去吧。”
侍女们应声,低头退出宫殿。
“我并未答应过你什么,还望陛下不要逾越。”
蓝渡双手紧握又松开,声音尽量平缓:“你不喜欢那个称呼,那便不唤,但仪式已经开始准备了,在你昏睡的三日,我已差人算好了日子,一月之后便是我们的成婚大典。”
“还有婚服,我一早便备好了,你会喜欢的。”
未离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是看着面前空旷的大殿:“让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