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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她还是想走。

      蓝渡自然是不愿,情绪上头,直接抓住她的手臂,手上带了些力气,生怕她离开。

      殿内仍旧燃着炭火,十分暖和,她身上也只披了婢女换上的一件轻纱,感受到手臂上越来越近的力道,尤其是他手上还带了戒指,膈得难受,她忍不住蹙眉。

      看到她有些吃痛的样子,蓝渡才明白自己失控了,下一刻便松了手。

      “他既已亲自割舍,你又何必执着。”

      似是被蓝渡一语戳中内心,身子一僵,原来这么明显,可是他都能看出来的事,为何那人却不知,还要将她推开。

      想要入阁便要愿意割舍,原想着她赔上一生在阁中也算是付出了她能交付的东西,对她来说也是赚了的,原来不过是七年。

      越是深想下去,就越是不甘心,指甲嵌进掌心,生生留下印子,随后整个人蜷缩状躺在床上,疼,席卷而来的疼痛让她难受万分,不一会儿,身上就被薄汗浸湿。

      又发作了,但是先前只是身体上的疼痛,此刻却是连带着心的,脑海里不由想起做的那个梦,脸上尽是悲凉,这样看来,那还算是个美梦。

      “未离,未离。”

      蓝渡不停喊着她的名字,婢女也都被吓坏了,纷纷低头跪下。

      他起身,快速走到妆台上拿了把金钗,然后又回到床前,朝着掌心刺下去,顿时鲜血冒出,他捏紧掌心,另一只手挑起未离的下颚,直至看到她吞咽。

      恢复平静后的她仍旧是原来的姿态,一动未动。

      蓝渡看了眼身后的人:“下去吧。”

      此刻殿内仅剩两人,静得有些不寻常,她也没有那个精力开口。

      突然,蓝渡起身,褪去了身上的外衫,随意地仍在地上,就着未离身侧躺下,那一瞬,她好似才有了动静,身子下意识往里面缩,而蓝渡察觉到她的动作,侧身直将手搭到她背上,不再让她动弹。

      感受到她僵硬的身体,轻声开口:“别怕。”只是累了,想歇一歇,手上的伤口早已凝固,不再流血。

      她还是微微挣扎起来,头顶又传来他的声音:“这三日吓坏我了,我当时就在想,你那样性子的一个人,又怎么甘心被梦魇住呢。”

      说完还轻笑一声,回忆初见她时的样子,不惧人恶,不畏人言。

      他也不知她究竟听进去多少,就这样自顾自说道:“我记得我试药时候的样子,毫无尊严可言,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畜生一般,他们知道我体质特殊,那些普通人试药,不出三天就会死,而我一直活着。”

      “现在想想,我很庆幸自己活着。”

      未离轻微动了动,她曾经也庆幸自己活着,现在她却有些动摇,怀疑当初的自己了。

      “长琅能做的,我会比他做的更好,只要你不离开我。”

      这是他许多日后再次提起这个名字,蓝渡不再忌讳说起他,这几日他也想明白了,既然她已经在宫中,其余也就不重要了。

      殿外本是无风的晚上却无故起了风,窗前高大的树干上一抹身影消失不见,月色皎皎,终归是恢复了平静。

      ---

      第二日醒来时床上只她一人,身旁的温度早已冰凉,双脚踏地时还有些虚晃,这具身体是越来越弱了。

      历经一夜,屋外的气候暖了不少,就连枝桠上也多了几分鲜绿的颜色,撑开窗户,倚坐窗边,青丝未绾。

      侍女们都在屋外候着,早些蓝渡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不要进殿内叨扰,此刻那些洒扫的侍女也注意到窗边,纷纷行礼问安,未离不曾发话,她们也就不曾起身。

      沉寂许久,才缓缓开口:“起来吧,日后见我不必行礼。”

      众人面露惊色,却也不敢多问,他们陛下带回来的姑娘长相绝美,可性子却有些冷淡,她们只得按吩咐行事,随后就有侍女上前询问:“姑娘现在是否需要进食?”

      “不用,我就想一个人坐会。”

      其余人也不敢叨扰,只得退下,干着手头上的事情。

      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这树干再挡不住这日色,正午实在是晒得慌,她才起身离开,殿内所有的东西都是齐全的,衣裳首饰,无一不有。

      她还是习惯溪灵阁的扮相,这宫内的衣裳实在是太复杂了,可这次怕是什么都没有了,打开柜子,却突然发现柜子最下面一个熟悉的物件,这不是她先前随身的袋子么。

      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发现皆是她常用之物,甚至还有衣裳,除了她平日所穿,还有不少新的,心里更加沉了沉,除了嬷嬷,没人会给她准备衣裳,也就是说,嬷嬷也早知道一切,所以才会做这些。

      最后两个物件呈现眼前时,身体不受控跪坐下去,一个紫木钗,还有她惯用的长离,左手紧握着那根木钗,倚在床边。

      自长琅将她送走后,溪灵阁中并未有何异动,甚至无人知晓消失了一个人,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云念是在去霓阁拿东西的时候才知晓未离早已离开溪灵阁。

      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也是诧异的,也存着疑惑,怎么可能,就算是做错了事,也不至于被赶出去,更不可能如听到的那样是她自己要离开的。

      这样的疑虑一直带到下午试剑,男女弟子站作一排,等待自己抽中的签准备上台去,云念身旁站着严青,她侧过头小声问他:“你知晓未离已经离开阁中了吗?”

      本聚精凝神看着台上弟子比试的他听到这个名字神色一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容颜。

      云念又继续:“听说永远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严青的嗓音吸引了其他弟子的注意,周遭的视线都寻着他看过去。

      “你冷静一点,起初我也是不信的,可这是我在霓阁亲耳听到嬷嬷说的,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知晓。”

      严青看了眼台上,然后迅速拉着云念大庭广众之下走了出去,直到出了山。

      云念没想到他会如此,瞪大了双眼,手上也使了力气想要挣开,终究是徒劳。

      他将人拉到山体外的树旁才松了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她那样一个人说离开就离开,反正我是不信她自愿走的。”云念双手抱胸,怀中还拿着比试用的弟子剑。

      “难道是犯了什么错?”

      云念立即反驳他:“阁主对她怎样,阁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怎么可能犯了错就赶出去了。”

      严青不说话了,眉头紧锁,朝着山体相反的方向离开,饶是云念怎么喊都没用,此次的比试怕是要缺席了。

      长琅将她玉阁的住处封了起来,除了他,再无人可踏足这个院子,而此后他最常去的地方便是那高塔之上,琴音漫漫,可这次已再无听琴之人。

      未离离开后的几日,久冥突然出现在阁中,就着他的琴音,还不忘调侃几句:“未离美人不在,琴音寂寥,寂寥哉。”

      长琅手上一记琴音,似是下了狠手,那光直奔久冥命门,亏得躲开了,可一旁的石壁上瞬间起了裂痕。

      “这么些年,你是越发狠心了。”

      只是这狠心细听上去,着有另一番意思。

      “你来就是为了与我讲这些?”手上动作慢了下来,最后长指骤停,不紧不慢地抬头。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自然是闲来无事,寻你玩乐罢了。”

      长琅背手而起,打量他一眼,离塔而去。

      久冥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嘴硬能有什么好下场。”

      玉阁之外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只是未进门,只在门前行礼问道:“严青求见阁主。”

      里面的人自然是听见的,不过片刻,门开,长琅身形挺立走出,“若我没记错,今日是弟子试剑。”

      “是,严青自愿放弃此次试剑,只为问阁主一事。”

      “未离师妹何故离开溪灵阁?”

      不过半个时辰,他已连续听到两声这个名字,久冥谈及尚有原因,可他是用什么身份来问,想到这里,神色一冷:“她的事又与你何干系,严青,试剑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清楚,若这就是你放弃的理由,未免太荒诞。”

      听到这话,严青不由心生怒气:“荒不荒诞弟子知晓,弟子只是求个结果。”

      严青立于台阶之下,半分不退让的模样。

      突然,门里又走出一位墨色衣衫的男子,嘴角噙着笑意,只是那一笑邪魅至极,走到长琅身边停下,眉头一挑看着台阶下面的人:“以后可不是你什么未离师妹了哦,以后要称她皇后娘娘。”

      随后慢慢走下台阶,“帝王宠,美人香,快哉。”声音悠远,最终消散,人也远去不见踪迹。

      严青自然知晓什么意思,皇风城内动荡他不是没听说,至于那位帝王,听到蓝渡那个名字时,他不是没有惊讶,最终还是认清了这个现实,之前在客栈就有种预感,原来如此,不由苦笑一声。

      回去之时,试剑早已结束,初末仍是此次第一,而严青看了眼手中的剑,心生讽刺,至于后来云念问他,他也只一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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