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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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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送血过来的都是同一个人,奇怪的是这次他再没按时出现,倒是出现了意外来客。
相比两年前,蓝渡愈发成熟,身上也多了君王气质,只是装扮低调了些,毕竟才刚登基不久,这次算是微服出巡,无人知晓。
溪灵阁外是有结界的,外人不能进入,他也不敢硬闯,等着阁内的人进去传消息,就说是阁主在皇风城的朋友。
两年过去了,阁中的弟子们修为也都大有精进,最近也是弟子间的一次小比试,未离也想凑个热闹。
这两年倒是跟他们熟了不少,那些师兄师姐也都对她格外宠着,就连之前不对付的云念也都接受了这个没什么武力值的小师妹,只是偶尔会吵嘴。
她自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却不敢多问什么,因为她怕。
长琅听闻阁外有个朋友要见他,本没当回事,后来那人说此人来自皇风城,眼底才有了波澜,放下手中的事情。
蓝渡一直在阁外守着未曾离去,身侧还跟着楼七,这一路走来溪灵城中未见丝毫混乱的迹象,街上还有不少谈论溪灵阁的百姓,他也知道不少。
结界忽然异动一下,接着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眼神,许是身份变了,看他的神情不再带着避让,现在看着倒像是势均力敌。
但是该有的礼数他没忘,这人救了他。
双手揖礼,微微躬了躬身子:“阁主。”
长琅看着眼前的人间帝王,倒是不像两年前那般了,气质愈发成熟,俊朗非凡,蓝渡站直,两人的眼神直接对上,谁也看不透谁。
“如今你刚登基,势力未稳,此刻离开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此次来一是为了我跟她的两年之约,第二是我想带她走。”话语直道此次目的。
说完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周围的气场明显变了,而且他竟以我自称,态度做得很足。
长琅冷笑一声:“陛下莫不是说笑了,她本就是我溪灵阁的人,何来带走一说。”
蓝渡也是一笑,并不被他的话击退:“据我所知,她并不是阁中弟子,何况阁主也不收弟子,阁主照顾她许久我很感激,日后交给我便好,我会顾她余生,她的痛苦我会跟帮她一起度过。”
面前这个年轻的人间帝王显然是有了筹码,现在将这话说出来更有底气了。
“阁主先不急着拒绝,我可以等,但是请阁主考虑一下未离。”
长琅眼底寒气愈重,面前那人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就在两人的态度僵持不下之际,结界里飞出来一阵光亮,到长琅手中后顷刻消失不见。
他脸色骤变,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蓝渡喊住:“是不是她出事了?”
蓝渡也猜得出来能让他露出这个神色的,一定是她出了什么事情。
长琅转过身看他:“你早就算好了时间,所以才会来到这里跟我说这些。”
蓝渡不语,这也是他算计得过了,但也是没有办法,他只有这个理由能见到她。
“跟我走。”
长琅带着他进了溪灵阁,一路前往玉阁。
蓝渡心里着急,直到站在她房门前时才略显忐忑跟激动,里面的人打开门,看到长琅像是看到了救星,看到陌生的面孔也略显疑愣。
蓝渡扫了一眼,是一个年长的嬷嬷,抬脚进去,靠近床边看到露出的身形,还有细微隐忍的声音。
直到看到她整个人躬起来的身子,十分痛苦的样子,他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般,缓缓蹲下。
两年未见,她彻底长开了,但是现在虚弱的模样十分惹人怜惜,就是有些狼狈,想到她这两年坠骨之痛发作起来的痛苦模样,更是心疼。
伸手慢慢拂去被汗水贴在脸上的碎发,握住她抓着被褥的手,长琅上前给她渡灵力,效果却微乎其微,只有在她不再疼痛时输灵力才能够帮她调养身子,他也是知道的,只是现在看着另一个男人心疼她的样子,他不自主想要做些什么。
嬷嬷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十分担忧,奈何没有什么办法。
蓝渡抽出腰上的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在掌心划下,鲜血瞬间冒出,他捏拳靠近她唇畔,不一会儿,她紧皱的眉头松缓下来,身体也开始放松。
等到整个人陷入沉睡,蓝渡单手给她整理好被褥,垂着还在流血的手起身。
长琅还没收回手,继续给她渡灵力,直到苍白的脸有了血色才收回。
嬷嬷抬眼看了看两人又即刻收回视线,坐到床边照看她。
蓝渡也知道她需要静养,说道:“出去说吧。”
长琅先他一步走出去,他随后跟上,出门时又将门带上。
两人就在院子当中站着,她院中有一棵已经长大的梅树,上头有一些飘带,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系上去的。
蓝渡伸手就能碰到那垂下来的带,看着它说:”阁主也看见了,我带她走是最好的选择,况且我现在有保护她的能力了。”
他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不再流血,只是伤口还是要处理,他却丝毫不在意。
长琅瞥一眼,一挥手伤口便已痊愈,没有任何痕迹。
蓝渡垂眼看去,左手没有一丝伤痕,启唇道:“多谢。”
长琅不过是看在他救了她的份上,“你若是想带走她也得看她的意愿,你跟我说这些只会让我觉得你在拿你手上筹码跟我谈条件,只要她点头我不会强留她。”
蓝渡笑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阁主一向是良善之人,那便等她醒来再论。”
“溪灵阁进进出出也不方便,陛下直接在这里住下,我吩咐人安排住处。”
“多谢阁主了。”
长琅将他安排在玉阁之中,离未离的院子不远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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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离醒来时,嬷嬷已在她床边撑着头睡着了,她动作轻缓地下床,拿起一件狐裘出了门。
沿着小路走,去了她经常练琴的亭子里,身上披了件还算厚的狐裘,但是凉风吹来,忍不禁打了个寒颤,这身子是越来越虚弱了。
她就这么趴在栏杆上,看着湖面细微的起伏,她知道自己是老毛病犯了,可是蓝渡的血早已用完,她是怎么能安然无恙的,这次醒来也没有看到阁主的身影,以往他都会在。
嬷嬷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床上没人,摸了摸被褥早已凉透,院子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踪影,又心急得去找长琅。
天色渐晚,蓝渡跟楼七在阁中住下,院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这两年他愈发敏锐,风吹草动都能感受到。
开门就看到熟悉的身影,那不是今日在未离身边守着的那人,看她匆忙的样子,莫不是...
想也不想便抬脚跟上去,到了一处地方,听到她心急的说人不见了,长琅倒是一脸淡定的神色,应是知晓人在何处,让她先回去。
“出来吧。”
早就知道有人跟过来了,蓝渡从墙后走出来看着他。
“不是要见她,跟我走。”
两人穿过一片竹林,然后走了一段小路,弯弯绕绕最后才远远望见亭子里白色的背影。
未离听到脚步声,还有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却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开口:“好像天气又变冷了呢。”
只是这次却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那怎么不多穿一些。”
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她回头,视线相撞,时间彷佛凝滞了一般,她自己也忘记了反应,这蓝色的双眸...
蓝渡不禁更靠近她一些,微暗的天色下,她有些看不真切了。
“好久不见。”
未离的记忆瞬间回到两年前,那个不爱说话的蓝眸少年,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视线偏移,长琅就站在那处看着。
她随即起身,蓝渡伸手扶她,被她躲了过去,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收回。
未离朝着她身后那人走去,站在他身边,然后才跟他说话:“蓝渡,你怎么在这。”
第一句不是好久不见,而是问他怎么在这,她当真没有丝毫留恋,连一丝时隔两年未见的喜悦都没有,蓝渡脸上露出一缕苦笑。
“我想跟她单独谈谈。”这话他是对着她身旁那人说的。
长琅转身离开,独留两人,蓝渡随意坐下,然后面露微笑地说:“过来坐,你身子不好。”
未离过去坐下,身上的狐裘有些松散,蓝渡想要替她收紧些,又被她避了过去,然后自己将身上的衣裳拉紧,他只是笑笑。
这些年是他的血救了她,她没想过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猝不及防,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她有些惶恐。
蓝渡看出来她有些害怕他,他也从未想过她会是这样的神情,心里有些伤神。
“我就是担心你,过来看看,也是为了许下的两年之约,虽是迟了些,也是有些事耽搁了。”
两年之约,她突然想起来了,他两年前是说过一些话,可她并未放在心上,如今他先提起,倒不知如何开口了。
有些话趁着现在说开比较好,省得以后误会加深,“蓝渡,你现在是皇子,身份不同了,之前我是为了安抚你说的那些,如今你也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且看你现在来去自由的样子也该是度过了最难的日子了,你又何必执着一些得不到回应的东西,两年的救命之恩,我很感激,如是你有什么要求我能够满足的,我会尽我所能。”
他对她说不出狠话,却也不甘心:“那你想过以后该如何,若是我不再给你提供血,你想过自己的处境吗?”
根本不用他问,她早就想过了,若是没有血,也没有其它的法子,那她必定不会拖累别人,不就是死么,只是遗憾不能陪着那些关心她的人,嬷嬷肯定会伤心,还有...
蓝渡看她的样子就已了然,原来她想过那个字,可是怎么能甘心,那个曾经救赎他的人不应是这样的结局。
“我想过了...”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蓝渡立刻反驳道:“可是我不同意,未离,我不同意。”
“跟我走,我发誓护你余生,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包括我的命。”因为这条命本就是为你而生。
“蓝渡,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命,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注定好的。”两年的痛苦早就消磨了她的意志,她想过挣扎,可是深入骨髓的痛苦她受不了,她早就看清了。
蓝渡抿唇,蓝眸中倒映着她虚弱的样子以及悲凄的神色,“我做到了一件最难的事情,登上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帝王之位,可是现在我发现更难的却是让你不放弃自己。”
未离身子一震,帝王之位,有些惊讶地看他,随后嘴角又露出一个笑,他应该是最年轻的一个帝王了吧。
蓝渡接着说:“半月前是登基大典,一结束我便处理好手上的事就赶过来赴约。”他想让她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的湖面,其实她是不知如何回答,蓝渡看着她这样,竟有些失去了理智,跨步上前从身后拥住她,双手交握在她身前,将她圈在怀中。
未离被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慌了神,然后开始挣扎,奈何男女力量悬殊,身后的人手臂也不自觉用力,她只好作罢。
蓝渡贪恋这样的感觉,舍不得放手,最后又被迫松开,身后袭来的掌风迫使他避让,松开了手,但也不忘拉着她到一边,生怕她受伤。
长琅看到他抱着她的样子,直接出手朝他而来,然后将未离拉到自己身边,冰冷的眼神看过去。
她也是迷糊地站稳,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好几眼,不清楚状况。
“陛下逾矩了。”
蓝渡没有理会他的神情,视线一直在未离身上,但是她此时看着的不是他,心中不禁泛起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