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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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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灵阁难得下了一场大雨,雨势极大,枝头的花被打落一地。
未离半夜之时又陷入梦魇之中,这次的梦比以往的都要真实,甚至那种疼痛感伴随全身蔓延而来,直到醒来时身体还隐隐约约泛着痛苦,捏紧被褥坐起身,想要舒缓一下。
梦境里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随后就是一阵阵的疼痛,但是看不清,再次回忆一切都是模糊的。
密密麻麻的疼感再次袭来,片刻之后又是熟悉的坠骨之痛,没想到竟发作这么快,她身体弓起躺在床上挣扎着,额间汗水溢出,身上的里衣也很快被浸湿。
疼,真的很疼,深入骨髓的那种感觉,原来再来一次的感觉依旧不好受,也没有人在她身边。
手掌心也已掐出了血印,再深一点,就嵌入皮肉。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时,想起来盒子里的东西,忍者剧痛爬下床,视线也有些迷糊了,只能摸索着往前进,东西放在窗户的妆台边。
颤抖着打开,拿起一瓶一饮而尽,瓶子掉落滚动,而她也瘫坐在桌角,大口喘息。
所有的狼狈此刻尽显,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头也慢慢低下去,又过了许久依旧没有动作。
外面天光渐起,再一会就要过了她去霓阁的时辰了。
嬷嬷过了一个时辰仍旧未见她的身影,心里觉得奇怪,平时她都是那样守时的一个人,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就算不来也会提前告知一声,今日是怎的了。
今日霓阁内有些忙碌,进出的人比以往更多,怕她出什么事,立马捏了个传送诀,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出现在她院子里。
她房门紧闭,也不知在不在里面。
“未离。”
嬷嬷敲门,但是无人应答,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思量片刻,直接推门而入,往里走去,并未看见她的身影,直到窗边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立即上前蹲下查看,气息正常,脸色惨白,看着很是瘆人,她也不懂医术,只能将人带到药阁。
但是没有看出什么毛病,就是身体有些虚弱,也是奇怪。
“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嬷嬷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简单的昏迷。
给她把脉的人也说不出来:“脉象有些奇怪,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行医这么些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脉象,只能说不像正常人的脉。
嬷嬷传了信灵给阁主,说是未离出了事。
长琅正在研究淬灵石,收到信立刻飞往药阁,没想到这个发作起来那么快。
人还没醒过来,长琅施法将她全身查探了一番,已经无碍了,想必是他的血起了作用。
他今日研究了淬灵石,发现这至纯之物遇戾气浊气后会产生剧烈的反应,虽说能化解那些东西,但若是用在人体身上,这份痛苦可能比她现在的坠骨之痛更加强烈。
这东西绝对不能给她用,即便是好了,以后可能也是个废人。
蓝渡送来的那些只能解决燃眉之急,若想要长久过完一生,只能另辟蹊径。
两个时辰后,未离醒过来,对自己在药阁之中感到疑惑,她记得是在自己房间,怎么...
后面失去了意识,也想不起来了。
“醒了。”
阁主,他怎么在这里,是他发现的吗,他是怎么知道的。
长琅轻扫了一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道:“今日你没去霓阁,嬷嬷去寻你,发现你晕倒在房中。”
她低下头,声音轻弱:“坠骨之痛发作了。”
她根本受不住这样的痛苦,眼睛不禁带了些湿气,然后抬头看他:“阁主,您有办法的,是吗?”
长琅从未见过这样的未离,脆弱至极,又顽强至极,又不忍心将淬灵石的事情告知于她,上前一步。
未离看到落下来的阴影,不禁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紧紧攥在手心。
“会没事的。”
他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她心里更加害怕了,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有话没说出口。
直接环上他的腰,将头贴紧他的腰身,泪水不受控溢出来。
长琅感觉到身上的湿润,两只手却没有任何动作,嬷嬷不知何时已经过来,看到这样的场景身躯一震。
他抬手示意她先回去,嬷嬷出去后将门带上,眼底晦色难明,长琅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姑娘该怎么哄他还真没有经验。
未离哭得压抑,身体起伏也很小,积压已久的情绪又不敢全部倾泻出来,害怕阁主觉得她是个麻烦。
“别哭了,衣裳都被你哭湿了。”
她顿住,立马抽开身体,不敢看他。
他却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拭脸上的泪水,然后袖子上又湿了一小块。
“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的,相信我,嗯?”
她平缓自己的情绪,对他说:“可是我会一直这样,没有蓝渡的血,我根本撑不下去。”
“我会想办法,以后我都会在你能找得到我的地方,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痛苦。”
阁主这是什么意思,以后他也会住在玉阁吗,玉阁对外说是他的住所,可是这些年她早知他不住在此处。
“我会住在玉阁长明宫中。”
无声地望着他,所有的情绪都在眼中了,激动,欣喜,还有一份她现在不敢言表的感情。
从药阁中带回去几幅补身体的药,霓阁那里这些日子也暂时不去了。
真的如他所说,这些日子未离都能在长明宫看到他的身影,但她不敢上前打扰他,只是远远望着,落花入肩也不知。
长离近日就没离过手,养伤的这些时日,全靠它来解闷。
今日外头阳光正好,她一早梳洗完后拿着琴去了长明宫,这里没有什么禁制,也有许多空着的地方,她就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练琴,从他那里新拿的琴谱,还未来得及练。
微风吹拂,素衣紫木簪,清冷美人的既视感,只是美人多少有些虚弱。
长指拨动,琴声溢出,悠扬婉转,悦耳动听,就是有些陌生,能听出来弹奏之人对曲子的不熟练。
手指被人握住,拨动了另一根琴弦,耳边也传来轻声细语:“错了,是这根。”
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随着他的动作而动,然后他的手放开又由她自己弹奏。
在她身边坐下,认真听她弹曲,结束之后也会指正她的错误之处。
“不错。”
能够得到他的一句评价已经很开心了,她满意笑笑。
“阁主,师兄师姐他们也都回来了吧,这次谁是第一?。”算算日子,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她没有出去,也不知道什么具体的消息。
“初末。”
果然,她也是猜测是初末师兄,平时不怎么说话,实力却是十分深厚,此次得百年灵力也能助他修炼,修仙也是有可能的。
她又继续练习新的一曲,长琅就坐在一旁听她弹奏。
这一年的时间里,未离去霓阁的次数没有往年多了,更多的时间都在玉阁之中,虽然人少,但是见到他的次数却是比以往五年都要多,她也愿意一直这样。
她的坠骨之痛发作时,还是靠着蓝渡的血来缓解,但是每次之后长琅都会用灵力给她滋养身体,但是今年冬天之时她却比以往都要怕冷,嬷嬷给她送过来许多裘袄。
而这一年,他真的是每隔三月遣人送血过来,除了血还有一封信,只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再无其它,她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皇风城可谓是经历了大变故,大典之后蓝渡正式恢复皇子身份,这一年武艺也十分精进,风傲派给他的任务也完成非常好,朝中甚至有想要跟随他之人,但他羽翼未丰,也无心他们想要的,全都拒绝。
这也算是打响了一个争端的开始,各种明争暗斗纷至沓来,好在身边有个心腹楼七,他自己也能游刃有余对付那些麻烦。
只是心中始终惦念远处那人,不知她现在如何了,他也曾想派人进阁中打探消息,但是那些人都无功而返,是早就被人识出身份。
之前三月之期一到,他便会提前十天开始放血,准备好让人送去。
只是有一次风澈给他下毒,他害怕将毒血放出,只得等到体内的毒素完全清楚才开始放血,那次是唯一一次给她送迟了,心里担忧许久。
从那以后,他时常储存自己的血,就是为了送去给她的没有任何问题。
他不断告诉自己,再等等,忍一忍,就快了。
时间飞逝,又是一年结束。
这一年也是真正的动荡结束,皇权之争最后的赢家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竟是那个被找回来不到三年的皇子,坊间已经传遍了。
但是这场战争结局也是惨烈异常,三皇子已被压进大牢之中,这是他企图谋反的代价,倒是风冥最后落了个闲散的职位,但究竟是无心皇位还是另有打算没有人猜得透。
登基那日,漫雪纷飞,大殿前的长阶之上落了一层薄雪,每走一步都会出现一个印子,这条路很长,他的眼神深处却没有那个至尊之位。
所有人在两侧跪拜参礼,向这个年轻的帝王表示臣服。
雪不知何时已停,他抬头望向空中,两年之约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