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
-
虽说是午时,她还是早早地就起来了,这么些年下来,也早已是这个习惯了。
今日也是一改往常的装束,极为简单的装扮,头上也只有一根桃木的簪子别着,但是依旧挡不住清丽绝尘的容颜。
等到长琅出现的时候,就看到她站在原地发呆的样子。
午时的光线正好,拂在她半张侧脸之上。
本想着让她多休息会儿,他才定在这个时辰,倒是没想到。
“等很久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回过神,然后转过去看着他。
“也没有很久,平日里习惯了那个点儿。”
未离稍稍打量了一下,阁主也是一改往常的打扮,没带头冠,只是一根白玉簪子。
衣裳也是从简,一身烟灰色衣衫,不似先前仙气飘飘的感觉,倒是看上去更像个凡人了。
“看什么?”
被发现偷看的她也是面上一烫,“没,没什么。”
“走吧。”
未离紧跟在他身后。
又走上了那段熟悉的台阶,只不过这次她再不似从前那般渺小浮尘,仰望身后那些高大巍峨。
她俯视脚下的路,走得比谁都坚定。
然后视线一直停留在前面那道身影之上,从未离开。
走着走着,身影跟梦中的身形重合,看起来一般无二,她只当自己迷了眼。
闭眼一瞬又迅速睁开,直到走完最后一个台阶。
眼神依旧有些迷离。
长缆给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开口道:“走累了?”
未离摇摇头。
然后又听到他说:“这次出来不能暴露身份,我们只是普通的凡人。”
接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白色帷帽戴到她头上,遮盖了她的面容,及到腰身处。
“这上面施了法,不会阻挡你视物。”
“为什么要戴这个,是有什么不便么?”
长琅自然能看见帷帽下的容颜,轻咳一声:“外面危险太多,一个女孩子注意些比较好。”
未离不会怀疑他说的话,只当都是都是为了自己好。
两人出了结界后就直奔城外,在外面林子里的宽敞处,长琅施法变出了一辆马车。
前面的灵兽也是仰天嘶叫一声,未离从没见过如此通体雪白的灵兽。
不仅伸手去摸了摸,它很乖顺,也通人性,在她手心蹭蹭。
“上来。”
未离上去之后,长琅跟着便关上车门,灵兽向着天际奔跑起来,转眼便消失不见。
未离坐在车内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很是平稳。
......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落地。
长琅睁开眼睛,再看到一旁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睡着,头稍稍倾斜着,长发遮挡了她半张脸。
车子停在林子里面许久没有动静,他也不急着下去,只是一手撑着头再次闭上双眼。
未离做了一个梦,梦里又是那道熟悉的背影,依旧看不清楚面容,只是当她想要靠近的时候,前面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手心有些粘腻的触感。
她侧身看向一旁,只见阁主手撑着头,闭目的模样,她没有打扰。
只是掀起一旁的帘子向外看去。
夜幕下一片寂静,也昏暗看不真切,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已经落地了。
先前在天上的时候,自己好奇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云雾之气缭绕,还有一些仙鹤在天上飞。
“醒了,醒了就下去吧,离这不远有一家客栈。”
不知何时闭目的人已经醒了过来,整理了一下衣袖,对着她说。
未离不知道,他是在等自己醒,看她睡的熟,不想扰动她。
长琅先下了车,未离拿起东西就跟着下去。
两人并排站着,戴好帷帽整理了一下,随之身后的马车立即消失不见。
“阁主,我们住客栈啊。”
“不然,你想住野外。”
长琅落下这话,就开始往前走。
她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她是想问,阁主带银钱了没有。
虽然这几年没有用过什么钱,但是也不会忘记外面的规矩。
未离紧跟在他身后,现在已经是夜晚,走路看不真切,更何况她还戴着帷帽,更加不方便了。
长琅意识到深后的人有些跟不上,特意放慢了脚步。
未离这才离他两步的距离。
刚刚出了林子后,便是一处小镇,看这样子倒不是很繁华的模样。
但是当两人到了客栈前的时,未离倒是震惊一番。
似是与这小镇格格不入的样子,里面的装饰十分豪华,看着也很大,她的视线直上三层。
“二位吃饭还是住店。”
长琅道:“住店。”
伙计将两人从头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继续笑脸相迎。
“好嘞,这就为二位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说完便要去准备。
长琅轻微皱了下眉,喊住了他:“等等,两间。”
未离看到伙计愣了一刻,然后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接着又转过去说,“好的,您稍等。”
未离刚才也是心脏一跳,尤其是伙计说要准备一间房的时候。
她偷偷看了眼阁主,但他脸上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表情,并不在意刚刚的话。
她只当刚刚的伙计不懂事,做事不先问个清楚。
最后伙计拿着两个牌子过来,并亲自带领两人上楼。
两间房,但却是紧挨在一起的。
“不早了,先休息。”
“嗯。”
未离进门后便将门落锁,然后拿下帷帽,露出较好的容颜。
她将两个袋子拿出来,一个是她自己准备的,还有就是嬷嬷准备好让阁主给她的,只是不知道她都装了些什么。
未离将它打开。
随后也是被小小震惊了一番,倒是没有想到会准备这么多东西。
好多套衣衫,都是外出方便的样式,但也都是好看的。
还有就是外出必备的银钱,嬷嬷倒是给她带了不少。
未离看着这些,怕是够她吃喝一辈子了,但也心头一暖,嬷嬷是怕她在外受苦吧。
又拿出一些,全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有好几个瓶子,瓶身上有字。
她随手拿起两个拿一看:养身丸,解毒丸。
然后又拿起几个黑色的瓶子:软骨散,一线牵,落香。
这些她也都认识,学过一段时间的药物理,这些都是要人命的药。
接下来还有,未离只感觉这袋子就是个无底洞,根本掏不完。
她干脆全都倒在床上,随之就掉出来一些精致小巧的防身武器。
她摸了摸手上已经戴着的,防身的她带着呢,嬷嬷还准备这些。
心中一紧,嬷嬷对她的好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
将这些东西都收好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准备休息,明日不知阁主要带她去做什么。
长琅到了房里并没有上床休息,此时人正站在窗边,窗门大开着。
这是三楼的位置,还算高,视野也开阔,此刻夜幕之下,窗外更无一丝亮色,乌云遮月。
他抬起手,手上渐渐泛起蓝光,接着那丝光亮就飞了出去,往西边的方向,转眼便消失不见,然后又将窗户关上。
---
第二日早晨。
楼下阵阵喧闹的声音,动静大得已经惊动了整个客栈,三楼更是听得清楚。
未离早早便醒来了,只是穿衣的时间便听到楼下的动静,换好衣裳,拿上帷帽便往门口走去,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戴上了。
三楼的栏杆以及阶梯处都是客人看热闹的身影,未离一眼扫过去,还看到了二楼的许多人。
她走到阁主门前,刚抬起手,面前的门便被打开了,她手指顿在半空,又很快缩了回去。
“阁主,楼下好像出事了。”
“先下去。”
未离跟着他下楼。
下至二楼时,由于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走路也有些拥挤,有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撞到了未离的肩膀,差点将她的帷帽撞掉,还好她抓住了一旁的栏杆,稳住身形,又反应快地伸手扶住了帷帽。
“抱歉,姑娘,没事吧。”
那男人想要上前搀扶一下她,未离先他一步后退,语气淡淡:“没事。”
长琅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过来扶了下她的手臂,带着些关心:“怎么样?”
未离看着他的手,嘴角轻微上扬:“我没事。”
那个男子看了一眼长琅,再看到他的手,忽而笑了,伸手揖了个礼:“实在对不住,撞到这位姑娘,不知阁下是这位姑娘的...”
说这种话,就算不是故意要打探一番,也是有别的打算。
长琅抬眸瞥了他一眼,神色微凉,不语。
未离也不想过多纠缠,对着那个男子说道:“刚刚也是我没有注意避开,抱歉了。”
然后又看着前面的人说:“我们走吧。”
长琅拉着她下去,身后的男子依旧是礼貌笑笑。
即便是戴着帷帽,那身段气质也是不容忽视的,也难怪那些人有别的想法。
“下次走路注意些,外面鱼龙混杂,人心难测。”
未离的视线依旧在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听到这话才抬头看他。
“我记下了。”
下去一楼时才发现这里更是围了不少人,也终于听见了他们究竟在闹些什么。
外面出了人命,而且今日早上便发现有尸体悬挂在外头的高墙之上,只是奇怪的是尸体上并无任何痕迹,但是没有骨头。
只有肉没有骨的尸体,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未离光是听见那些话,想象那种画面,难免有些恶心。
长琅听了却无半分起伏,只是神色有些凝重起来。
未离看到他这副样子,以为他见过这种,侧身小声问道:“阁主,您是见过这种么?”
失骨留肉,长琅微微低头看她道:“出去看看。”
出了客栈后,她倒是看到了这镇子的样子。
走了一小会儿,本以为不大的镇子倒是超出自己的想象了。
它有好多个街道,而且每个街道都有商号跟许多铺子,甚至还有酒楼,这样看下来,倒是大得很,也比较繁华。
未离以为阁主带自己出来是去看尸体,一路走下来才发现真的只是出来看看。
“阁主,我们接下来做些什么?”
长琅看了眼远处,昨日放出去的还没有消息。
“不急,难得出来,带你好好看看人间色。”
未离帷帽下的面容满是欣悦之色。
又沿着一条街走了半路,她透着薄纱左右看看,倒是稀奇得紧,好久没看见这样热闹的闹市了。
直到路过一个摊子,摊主直接喊住了她:“姑娘,挑一只吧。”
未离停下步伐,侧身看过去,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一身布衣,只有面前的摊子看着倒是精美,两边的木架上还别着新鲜的花束。
许多精致的钗子,只不过都是木质的,这一路走来,也见过不少精美物件,这样素净的倒是罕见。
她随手拿起一支紫色的,凑近眼前看,手艺倒还不错,上面的纹路清晰,细节也处理得很好。
“姑娘识货,这是紫木,成色好,还自带香气,衬你。”
未离笑笑,然后将它放下,对着阿婆道:“我只是看看,谢谢阿婆。”
长琅在她身旁站着,未发言语,看着她说话。
阿婆好像很希望有人能买她的东西,注意到她身旁之人,随即开口:“公子,给你家娘子买一个吧。”
未离瞬间惊住,赶忙摆手道:“不是不是,阿婆,您误会了,这是,这是...”
想了半天,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在外面,总不能也叫他阁主,万一暴露了身份。
正当她还在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突然拿出银钱放在摊子上,然后拿走了那根紫木钗。
然后对着未离说:“走吧。”
她人还在状况之外,没反应过来,只能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身后的阿婆喊着多给了要找零碎,两人也没回头。
走了几步路,长琅将手伸到一旁,“拿着。”
是那只钗,未离好生收着,像收了什么宝贝一般。
两人行至一间茶楼时,长琅突然停下,若是细看,会发现他手上多了一丝微弱的蓝光。
他将蓝光收进掌心,紧紧捏住,再张开时,已是什么都没有了。
抬头看了看茶楼,“戏茶”
抬脚便往里走,未离不解,阁主这是要来品茶么,她也不敢多问,跟在身后一同进去。
“客人是买茶还是品茶。”
“品茶。”
伙计仔细打量了下进来的两人,看他们的穿着气质就不像是普通人,立刻笑脸相迎,“那给您安排一个茶间,正好今日我们茶楼有一出茶戏,给您排在二楼上等的一间,这边请。”
伙计在前头带路,上去茶间后打开桌上的茶单,“您看看,想品哪种茶。”
茶单是对着长琅那边的,未离只能看到上面一排排黑色的字体。
只见他伸手指了一下未离,伙计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将茶单转到她这里。
确实种类繁多,青木碧,白山针,云雾间,她看了几眼,这些也都是上好的,没想到这样的镇子好东西倒是不少。
也幸得之前看过一些书,嬷嬷也教了些皮毛,也算了解一些。
“一壶云雾间。”
“好嘞。”伙计笑着退下。
难得有客人点这样的茶,今日份他的工钱怕是不少。
长琅随手拿起桌上的绿色茶杯端赏起来,“懂茶?”
她轻声嗯了一声,接着道:“一点点。”
他指腹捏着杯壁转动一圈,一点点,小姑娘现在挺谦虚。
很快他们的茶就上来了,还有附赠的一盘糕点,伙计说是这级别的茶店中都会赠送点心。
楼下的戏还没开始,正好他们先品茶。
未离纠结要不要将帷帽取下来,但是转眼一想还是算了,稍稍掀开帷帽一角,端起茶杯后又放下薄纱。
茶汤清澈,轻抿一口,入口先是冷冽的茶香气,接着开始回甘,味道是极好的,可见泡茶功底深厚。
又浅喝了一小口,不知听到哪里喊了一声开始了,未离这才放下杯子,转过去看着楼下。
台子上两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一身戏服相对而立,身形衣衫还有面具尽是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分。
两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一样的木剑,先是相交,后又旋转比试,步伐缓慢,姿态轻健,但是脚下极稳,看不出一丝虚晃。
未离有些看不懂这出戏,更加认不清来来回回的两个人究竟有何区别。
长琅喝了口茶,神色淡淡看着台上两个人。
直到最后一刻,其中一人将剑抵在那人腹部,那人竟消失了,台上只剩一人,面对正门处,将剑背在身后,然后弯下腰。
“多谢各位的捧场,不知这出斩戏大家看的如何?”
戏已闭幕,但台上仍为戏中人。
下面乃至楼上皆在拍手叫好,面具人巡视四周,接着又看向楼上,扫了一圈之后,视线一顿,又很快恢复。
“今日戏就到这里了,明日还会有新的戏曲奉上。”
未离心存好奇,这人戏怪人也怪,直到看到他走出大门,她才收回视线。
“阁主,方才这出戏是什么意思,我好像没有看明白?”
斩戏,这是什么意思,而且刚才分明是两个人。
“一正一邪,消失的那个是傀儡。”
傀儡,怪不得,她还以为...
但若是傀儡,那此人也不简单,没想到这镇子上还有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