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之罪》时子世

4、四 击中他的子弹

　　这时，奥苏的手顺势探进了安葛尔的裤子口袋，从里面拿出安葛尔从酒吧买的白色粉末。“这次，又是迷药？”奥苏轻声问道。安葛尔没有回答，只是瞪着他：“啧，怎么又是你？”奥苏抓起安葛尔的左手，轻轻地抚摩，用手指敲了敲手环，说道：“我说了，它可以定位你的行踪。”然后又凑近安葛尔的脸颊说道：“很巧，今晚我也在这附近。”安葛尔撇了撇嘴，想推开奥苏，却敌不过他的力量。奥苏板起脸，严肃地看着他说：“刚才的两个问题，依次回答给我听。”
　　“呵……他不是我大哥，这药粉也不是迷药。”安葛尔边吐着酒气边说道。奥苏笑了笑说：“你很听话。”然后用手抚上他的脸颊，“那么，这药粉是什么？”安葛尔感到一阵湿热，他逃避着奥苏的目光：“是……一种能让人身体疼痛的‘药’。”奥苏又摸了摸安葛尔另一边的口袋，却没有伸进去，而是把白色粉末也重新交回安葛尔的手中。“回去吧。”奥苏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就放开了双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安葛尔扶墙站直了身体，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愣了神。
　　真是完全不懂他的意思。安葛尔这样想着，他来到了街市的光亮处，四处张望，并没有见到波克的身影，也并没有警察在附近，于是便独自一人逛着周围的小店，想醒醒酒。广场上依旧有着不少人，只是刚才摆摊的尼莫卡人不见了，反而多了些醉醺醺的人。他们有些人在歪歪倒倒地走着，有些人大声说着胡话，也有些人坐在地上，拿着酒瓶和同伴畅饮。安葛尔走到一旁的便利店里买了瓶水，可刚喝了一口，就看见一些人们匆匆走过。似乎有两个警察走进了一家餐馆，用餐的人纷纷放下筷子，面露难色。不一会儿，警察带着餐馆走了出来，人们也纷纷走出餐馆，传开了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安葛尔定神看了看，那个给他戴上手环的人并不在其中，于是松了口气。很快，水已经空了半瓶，安葛尔也渐渐冷静，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波克发来的一条定位，和一段文字：过来找我，别被条子看见。
　　位于商家后台的一个拐角处，波克正和刚才摆摊的尼莫卡女子站在一起，女子笑吟吟地说着：“我说得没错吧？我们的货都是好东西。”波克正抽着一条烟，眼含笑意地搂上女子的腰，女子凑近波克的脸，然后又勾起波克的腰带说：“露瓦能给您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您要是真有幸见到了组织里的大哥们，一定要多给我说点好话啊。”波克也笑了起来，用手拍了拍露瓦的后背，然后移开了露瓦的手，说道：“这烟，再给我来几根。”露瓦伸出她那细软的手，一小沓纸币落到她的手心，于是她又拿出几根烟，交到了波克手上。
　　不一会儿，安葛尔随着定位来了，波克走向他，递给他一支烟，说道：“喏，好东西，这是尼莫卡特产的紫草烟，可贵得很。”安葛尔伸手接下，波克用火机给他点了火。安葛尔学着波克的样子吸着，却并没有吸进肺里。波克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安葛尔不知如何回答，只说自己是去方便了。然后波克又勾了勾手，示意露瓦，露瓦便也走了过来，她边打量着安葛尔边说道：“波克这个人可真是有趣，跟着他混，你不亏啊。”三人正想接着说些什么，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枪响，广场上的人们也开始大呼小叫。波克扶了扶额头：“妈的，外地人破事儿就是多。”
　　三人也收起烟，跟随声响走了过去，原来是广场上的一个醉汉和同伴起了冲突，用枪击中了同伴的腿。血液滴在了地面上，几名女子吓得连忙后退，巡逻的警察也赶到场。安葛尔看见一名留着黑胡子，胖墩墩的警察，用手枪着对准了醉汉。然而醉汉甚至醉得无法站稳，不需要被警告，就自动身体瘫软倒下了。黑胡子警察捡起醉汉的枪，收进口袋，呵斥道：“竟敢私藏枪械，扰乱公共治安。”此时无人敢接近警察和醉汉，欢乐的气氛也消减了一大半，转而盖上一层疑虑重重的色彩，人们也表露出抱怨的态度。“搞什么，刚才在餐馆没吃成饭就算了，枪击是什么鬼啊……”“这里平时就容易出事，可枪这玩意儿可是好久没见过了啊。”似乎整个夜晚就这样被枪声破坏了，来这里取乐的人们纷纷离开整个洛什广场，只留下了一群看热闹的，还有处理要紧事务的。
　　黑胡子警察正维持着秩序，身旁的另一名警察蹲下身来，戴上手套，检查着醉汉的口袋，从里面发现一个绣着植物图案的荷包，正半开着口。他递给黑胡子警察，然后又小声对黑胡子警察说了些什么。然后黑胡子警察扫视了周围一圈人群，目光停留在了安葛尔这里，并走了过来。安葛尔紧张地想后退，却被波克抓住了手：“他是来找露瓦的。”果不其然，黑胡子警官最终停留在露瓦身前，拿着荷包，问讯她：“这是你们尼莫卡街头商贩的东西，是吗？”露瓦微笑着，转了转眼睛，鞋跟磨蹭地面，说道：“是啊，可我卖陶具居多，这东西我还没在塔斯克市见过呢。”黑胡子警察微迷起眼睛，说道：“这里面的粉末，和餐馆里的查出的非法物质，像是同一类。”没等露瓦回应，警车就到了，走下来两名警察。黑胡子警察转过身，走向他们，把荷包递过去，并示意他们带走醉汉和他的同伴。露瓦则暗暗骂道：“他妈的，不是说不会管么！”
　　在一个舞厅门口，奥苏正暗中观察着几个男女，身旁清瘦的警官小声嘀咕道：“怎么这些尼莫卡商贩一来，就什么事儿都出来了。”奥苏做出噤声的动作，用枪瞄准着前方。只见一个佩戴金饰的男人走到了几人面前，小声和他们说着话。然后戴金饰的男人拿出一沓钱，其中一个男子则拿出一个袋子，看样子两人是正准备交易。正在两人要进行下一步举动时，奥苏和一旁的警官举着枪走向了他们：“把东西放下。”几人显然很惊慌，想赶紧收起袋子逃跑，可不料戴金饰的男人也掏出一把手枪，一手紧握住男子的手臂，将手枪对准了他，而奥苏和另一名警官也上前控制住其他几人。男子的手被抓痛得松开了手中的袋子，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你们是一起的！？”男人给他戴上了手铐，掏出了警察证：“呵，你们这些尼莫卡人，还是不了解塔斯克市的警官啊~”男子愤怒地骂道：“妈的！钓鱼执法！？”一旁的几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说什么。
　　奥苏和警官们带着几人来到了广场，迎面遇上了刚把几名醉汉送上警车的黑胡子警官。奥苏摆了摆手，说道：“多士纳，正如你所说，今晚的工作并不轻松。”多士纳转头看向奥苏的方向，又仔细观察了奥苏周围的几人：“奥苏，阿杜，你们终于来了，还有你……是可吉？”佩戴金饰的男人笑着挥了挥手：“怎么样？这打扮是不是很有迷惑性~”多士纳点了点头，举手示意其他警官帮忙：“今晚辛苦了。不过，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然后他走近警官们，低声说道：“这批外地人和以往的不太一样，像是有一些目的。”奥苏边思考边扫视着人群，问道：“看来是该调查了，目前有什么信息？”然后又像是看到了些什么，嘴角微微弯起。而多士纳继续压低声音回答：“只能确定他们正在传播一些有害物质，不过你们逮捕的这些人……我相信一定能够问出些什么。不说了，拜他们所赐，今晚的工作时间又要延长了。”转而多士纳便继续维持秩序，对广场上的民众说明情况，请他们离场。
　　奥苏也走近人群，目光锁定在一个浅灰色短发的少年身上，他认出那是安葛尔，正站在一男一女的身旁，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而那名女性穿戴着尼莫卡的饰品，奥苏微眯了一下眼睛，便走上前去。
　　这名尼莫卡女性明显是被吓了一跳，但她还是镇定地笑着问道：“警官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我刚才说过了，我不卖那些玩意儿的……”而安葛尔抿起嘴巴，眼睛看向别处，身体朝一旁的男人那里倾斜。奥苏看了看三人，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肩膀传来一阵刺痛，鲜红的液体溅了出来。“砰”、“砰”、“砰”，又是一阵枪声，最快的那一声是奥苏的回击，而其他警官也迅速补了枪。很快，一个男人跪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枪械也打空了弹匣，他的嘴角流出鲜血，正恶狠狠地看着几位警官。多士纳带人摁住了开枪的男人，他们钳制住男人的手脚，大声地呵斥着。而可吉和阿杜连忙上前关心奥苏的伤势，掏出了急救绷带，帮忙止血。奥苏再转眼时，连同安葛尔在内的三人已经不见踪影，于是奥苏喘着粗气说道：“咳咳……我想，他是在掩护一个尼莫卡女人。”
　　这回广场上更是没剩下几个人，过了段时间，商场关了灯，警察也渐渐离去，这一阵阵喧闹终于在黑暗中熄灭。而人们都知道，新的火焰，即将在另一处燃起。有些人在担忧，有些人准备看戏，有些人积极寻找秘密……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在卡舍街的一栋高楼，奥苏正在家中，处理完伤口，他还在思索着工作上的事。就在刚刚，他被安排带薪休假，于是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些什么。一夜过后，他首先想到的是联系可吉，了解事件的后续。可吉在电话的那头，感叹奥苏的敬业精神：“你这么认真啊~目前的进展都还可以哦，可多亏了你昨晚找我帮忙，不然我都没法参与到这些事件~~不过，这两天那家富人又来找麻烦了……哎！不说了，你好好养伤吧，我也要去工作了~”奥苏放下电话，点起了一根香烟，仰靠在沙发上，他似乎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宁静了。他的发丝耷拉在眼皮和颧骨上，身体很放松，呼吸也很轻缓，内心感到畅快。也许，这就是受伤带给他的好处，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