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之罪》时子世

5、五 意外的关切

　　过了几天，在家中的奥苏已经在桌前写满了几十页纸，有些是在记录常规的工作内容，有些是在寻找事件的线索，还有一些是重要信息的摘抄。整理完了这些文字，他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却无法找出源头。于是他拿起了手机，在电子手环的监控程序里，查看起了定位。
　　“嗯……这个地方，看来是他的住址。”奥苏看着屏幕上的某处，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然后想到了什么，从抽屉中拿出了安葛尔身上的那袋白色粉末，观摩了一会儿，站起身整理衬衫，穿上普通的大衣外套，走出了家门。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化验室里走出来一个盘发的女人，名牌上写着“莉莫”。她手中拿着一份化验单，递给眼前的人：“大多都是普通的成分，却搞出这么多花样，闲的吧。”奥苏接过化验单，边扫视边说：“平时我们并不需要这么注意，但这次来的商贩有些奇怪。”
　　看完化验单后，奥苏又接着说：“我这次给你的，都是这个月扣押下的。起初几天很常规，从这周开始，就出现了不少新种类。”莉莫双手抱臂，撇了撇嘴：“听说是又来了一批外地人？哎，也真是塔斯克特色了。不过他们倒是不太强悍，用的药都是这种掺假的玩意儿，没什么威胁性。”
　　“但愿如此…”奥苏这么说了一句。“你受伤了还工作？”莉莫歪着头说，“真是认真啊，我可是想休假也休不了呢。”接着两人又闲谈了几句，然后互相示意告别，奥苏就离开化验室，坐进了自己的私家车里。
　　他又看起了手机上的监控程序，对某个位置注视了一会儿，饶有兴趣地思索着。然后开始驾驶，速度不快不慢，窗外带着一层雾感的光线时不时照射进来，身体会感到舒适，却还是使他觉得，这像是风雨前的预告。
　　车停在了一处拐角，不远处就是那染灰发的小子的住处。奥苏走在这里，并没有显得奇怪，保持着平缓的脚步，来到了公寓的二层，然后敲了两下202的门。
　　“咔哒”，门打开了。开门的瞬间，一张有些愣了神的脸出现了，他的瞳仁颤了颤，然后惊愕地说道：“你…！是前几天的那个！……”没等他说完，奥苏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扫视房屋内，家具简单地摆放着，客厅桌上有刚吃剩的午饭，奥苏觉得这意外地很普通。然后他说道：“那天你携带的粉末，作用确实和你说的一样。”安葛尔有些不知所措，警惕地瞪着奥苏：“妈的，你到底要干什么？”奥苏没有说话，安葛尔只能把门关上，做出一副要和他对峙的姿态，声音却略微颤抖着：“为什么不直接逮捕我？”
　　奥苏转过头，正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那富有青春气息的皮肤上，多了一道划痕。于是奥苏走近安葛尔，端详着他的脸说：“脸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受点小伤不是很正常吗。”“如果你又参与了什么特殊活动，可就不止被监控了。”奥苏严肃地说着，又用手握住安葛尔的脸颊，像是对待线索一般，“这只是调查的一部分。”
　　他能感受到少年的抗拒与不屑，于是把手放了下来，拿出手机翻看起了监控程序的记录：“昨天，你可是在黑市那儿停留了好一段时间……是去做了什么？”然后又抬起眼睛，看着安葛尔的眼睛说：“不告诉我也没关系，直接用警方的资源，可以调查得更严密……”
　　“只是被误伤罢了！”安葛尔突然说道，“洛什广场的事发生以后，有的商贩又打起来了，有的说要离开塔斯克，也有的不愿意。他们闹得太凶，没注意到我……”“哈哈…”奥苏轻笑了几声，“你透露的算是很多了。”“你知道这些也没用……我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安葛尔这么嘟囔了一句。
　　奥苏却用手抚上了安葛尔的脖子，这熟悉的动作使得安葛尔一阵寒颤：“呃…”奥苏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那就…更需要你这样的人了。”安葛尔不明所以，略感不适地把奥苏推开：“妈的，你…你……”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没说出什么。奥苏却弓起身子，更凑近安葛尔的脸庞，几乎是碰鼻尖的距离，微眯着眼睛直视他：“别再轻易受伤了。”空气中的温度使安葛尔感到恍惚，只微弱地吐出了一口气：“哈…？”然后奥苏就又站直了，停顿了一会儿说：“留你还有用。”
　　大约午后一时三十分，两人来到了一栋酒店楼前，奥苏把安葛尔带下车，握着他的手腕走向门前。安葛尔环视着四周，疑惑地说：“你到底是要让我配合什么事儿？”奥苏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领着他来到了三楼，那里的宴会厅正挤着一群穿西装的有钱人。奥苏朝着门口的服务员出示了邀请函，就走入了人群中，然后就找了较偏的位置坐下。仔细一看，周围人严谨中透露着激动的状态，和屏幕上热切的文字，原来这是个拍卖会。安葛尔不是很自在，只默默观察着其他人的举动。
　　准备工作快要结束时，奥苏低声对安葛尔说：“你曾接触的团体，和今天的主题有关系。你能不能自由，就看你能提供多少信息了。”“哈？我又不知道……”安葛尔的话还没说完，拍卖会就开始了。台上的人声音抑扬顿挫，台下也响起阵阵掌声，可以说是热烈，却更像是一种疯狂。安葛尔定睛看了看，拍卖品尽是一些低调又奢华的古董，和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不搭边。但他也并不能否认，自己曾见过这些玩意儿。在认识罗奇伢之前，他就已经在黑市待过一段时间了，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想到这里，他的视线离开讲台，看向奥苏，低声呛了一句：“原来这也让你知道了！”“…调查你的背景还是很容易的。”奥苏也看向了他，“我还能说出更多。”
　　几小时后，拍卖会终于结束，奥苏和安葛尔顺着人群走了出来。奥苏点了一支烟开始抽，对安葛尔说：“关于那些古董，你知道什么？”安葛尔像是很失落一般，略微仰起头，吸了一口气，然后消极地说：“呵，就他妈是些窃贼罢了……不，应该说是强盗。”“它们从哪来，”奥苏接着问，“你有了解过吗？”安葛尔似乎不太愿意回忆，那时的事可并不让他高兴。但比起这件事本身，他又有些另外的不安……越想越感到晕眩，他皱着眉，停顿了好一阵才说：“他人的作品、财产、记忆……甚至是□□和生命。”奥苏沉思着，又吐出一个烟圈，随即走到车门前，和安葛尔一起坐了进去。
　　车窗开着，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安葛尔却感觉烦闷，无意中地说了一句：“你只想问这些吗？”奥苏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说：“不，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问题。比如……关于那些拍卖品，你得告诉我具体的一个故事。”“呃…”安葛尔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我还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烟快抽完了，奥苏把烟头掐灭，又把车窗关上，然后看向安葛尔的脸。直勾勾的目光使得安葛尔畏怯起来，他紧紧倚靠着车座和车窗的夹角处，张嘴说话，却好像喉咙很干：“我可不是要隐瞒什么……”奥苏并不继续看他了，而是启动了发动机，同时说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告诉我。”
　　“那我能回去了吗？”安葛尔问。奥苏并没有应答，只是带他来到了一处药店，买了治擦伤的膏药，还有一卷绷带。回到车里，奥苏把膏药递给了安葛尔：“自己会用吗？”“会…”安葛尔愣了一下，陷入更深的困惑，却无从开口。然后安葛尔看见奥苏把绷带放进了车上的抽屉里，就问道：“你那是…给谁用的？”“我自己。”奥苏说。“你受伤了？”安葛尔语气有些惊讶，然后又欲言又止。奥苏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并没有作出更多解释，只是说道：“就像你说的，受点小伤很正常。”
　　奥苏还是把安葛尔送回了家，一路上都没有更多的交流。临走前，奥苏给安葛尔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的是一串手机号和社交软件的id，然后说：“那些拍卖品的故事，想起来的话，记得告诉我。”然后安葛尔就下了车，回到家中。
　　前脚安葛尔刚离开，奥苏这边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话筒那边传来的是长官阿奇林的声音，大致就是慰问伤势，以及告知警局内部事务。“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上次你和可吉一起执行的逮捕工作，这件事表面只是入室行窃，背后还藏着一起大案。”阿奇林这么说着，话语中透着严肃的态度。“和金维斯拍卖行有关吗？”奥苏紧接着问。“没错，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阿奇林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已经存在好多年了，一直为塔斯克提供经济支撑。现在是数一数二的元老集团，曾经没人会怀疑他们，但前年州长换任，整治了路威尼州的东北部，现在轮到我们西南部了。上层在怀疑他们多次通过非法路径执行流程……其实，基本能确定这是事实，只是暂时缺少证据。”
　　“我明白了。”奥苏说道，“接下来，需要做什么？”“搜集他们违法的证据，越多越好。”阿奇林说，然后又轻咳了一声，“过段时间，上面的追查可能会越逼越紧，所以……你知道的，要用尽一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