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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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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于阮阮猛地撒了手,她心虚地爬下床。
“你的伤口需要消毒,会很疼,嗯……咬着它吧,会好受一些。”于阮阮将一块毛巾递到时远嘴边。
时远循着毛巾看向于阮阮,于阮阮若无其事转头,过了一会,她感觉毛巾另一端有轻微着力感,便放心地松了手。
于阮阮再倒白酒的时候,小心翼翼了许多。
时远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即使于阮阮无意间瞧见他颈侧的青筋已然爆起。
“好了好了,马上上药了。”
于阮阮将金创药小心地洒在伤口,等处理完,一整瓶药都见了底。
于阮阮满意地欣赏了一会,然后本手笨脚地开始包扎。
等她最后打上一个蝴蝶结,疗伤任务也到此结束。
她将时远嘴里的毛巾拿开,又把他的手放下来。
时远第一时间将自己的衣服拢好,他翻身背对着于阮阮,闷声来了句“多谢。”
于阮阮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
终于说了句人话。
“那你休息吧。”于阮阮心情极佳地嘱咐一句,刚走到门口,就听时远又蹦出一句话。
“还请姑娘帮我保守秘密。这两日不要让人进我房间。”
于阮阮一愣,“白玉也不行吗?”
“任何人都不可。”
于阮阮纳闷“那你会不会饿死啊……”
“…… 不会”
“行吧,那我出去了。”
于阮阮将东西放到外间,随即退了出去,谁知白玉正在门外。
于阮阮:“白玉姑娘?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白玉掂了掂手里的薄被:“我怕东家着凉了,就拿来给他盖上。”
白玉说着就要进去,于阮阮想起时远的交代,一下拦在白玉面前。
白玉不解:“姑娘这是何意?”
于阮阮只好胡编乱造。
“他可能是累极了,已然睡下,我……给他盖好了被褥,你这一床再加上去,可能会热。”
白玉笑笑,“是我思虑不周,我替东家谢过姑娘。”
于阮阮摆手,“不必不必,举手之劳。”
接着两人面对面没了话聊,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白玉开了话头子。
“我给姑娘在旁边安排一间上房吧。”
于阮阮顿时精神起来。
“那敢情好。”
于阮阮的房间紧挨着时远的屋子,这也方便于阮阮阻拦想要进他房间的不速之客。她白天在楼下晃悠,晚上就在外面巡视,可是楼里毕竟是多出个人,楼里的歌姬多少都对于阮阮有些意见。
“白玉姐,你看看她~一天到晚提着个刀在下面走来走去,客人都被吓跑了。”菱花一脸嫌弃地看着坐在角落处喝茶的于阮阮。
“就是呀白玉姐,晚上她总在屋顶上走来走去,我们都睡不好觉。”阿兰打了个哈欠,语气越加娇嗔了起来。
白玉打断她们,“这是东家的主意,于姑娘是在守卫楼里安全。”
菱花不屑:“谁要她保护,不过,我看她姿色还不错,不会入了东家的眼吧~”
白玉厉声喝止,“别嘴碎。”
几名歌姬自讨没趣地走开,白玉站在原地,温柔神色荡然无存。
于阮阮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不知怎地,心里竟有些想自己老爹,虽说她不满意老爹那一成不变的儒士思想,但她对老爹的依恋其实不亚于任何人。
但她必须先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得为自己而活。
“你干什么!”那头的惊叫打断了于阮阮的思绪,她抬眼看去。
阿兰紧紧抱着怀里的琵琶,显然是被吓到了,而她面前的两男子并不在意周边食客的眼光,还想继续对阿兰动手动脚。
“小美人,开个价,今晚就跟爷走吧?”
阿兰瑟缩了一下,“爷,我们这儿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为首的男子色眯眯地打量着阿兰。
“哦~是觉得爷没钱是不是?”他从兜里掏出银子,强行塞到阿兰手里。
“这些够不够,不够再说,爷多得是。”
阿兰惶恐地看着手里的银子,手越来越抖,眼看男子朝她走来,她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断,手里的银两爷掉在了地上。
那男子看自己的银两落地,终于卸下自己的伪装,上前拉过阿兰的手腕就想将人强行带走。
“不识好歹,赶紧跟爷走!”
“不要!”阿兰死命拽住男子,求助般看向周围。
围观者众多,但都是凑过来看热闹的,她们并不关心歌姬是不是真的卖艺不卖身,她们只想看这强抢民女的戏码。
阿兰看到每个人的神情,她终于明白曾经有人对她说过的,不要把自己看得太尊贵,毕竟你在别人眼里,形如草芥。
女子的力气是抵不过男人的,阿兰渐渐没了力气,她心灰意冷地想,自己这一身清白也就到今日了。
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就在此时,她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身着劲装的少年,那人两三招将两男子击倒,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擦去了阿兰脸上的泪水。
“美人可不能轻易落泪哦。”
竟是一道清脆的女声。
阿兰揉了揉眼睛,此时她方才看清,刚刚救她于水火的正是自己瞧不上的于阮阮。
阿兰顿时百感交集。
“阿兰多谢姑娘……”阿兰抱着琵琶给于阮阮行了个礼,半晌没有起身。
“这有什么?”尚且不知阿兰内心所想的于阮阮赶紧将人拉起,“举手之劳罢了。”
阿兰盯着于阮阮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终于有点明白东家为什么会对她另眼相看。
她的腰杆一直是挺着的。
不论是面对何种人,她都一视同仁,人们在她眼·中是平等的,是都能得到尊重的,你若是行为不端,她必会站出来指证,你无故蒙难,她也愿意帮上一帮。
这种与风气相悖的勇敢,让阿兰自惭形秽。
“姑娘以后……若是有能用到阿兰的地方,阿兰一定全力相助。’阿兰说完这句,也不等于阮阮回答什么,拿起琵琶就往厢房走。
于阮阮看着阿兰的背影没做声。
“她很感激于姑娘,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白玉走到于阮阮身边,“刚才多亏了于姑娘,不然阿兰可能就真的……”
“打住!”
于阮阮一根手指堵在白玉嘴前,“这不是没事吗,况且,就算阿兰被带走,我也有办法救她。”
白玉疑惑地看向于阮阮,于阮阮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多,赶紧住嘴。
“快跑啊!”楼中一男子突然惊叫一声,接着拔腿就跑,他的动作引起了于阮阮的注意,也带来了不小的骚动。
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里,于阮阮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抱头鼠窜”,满座的客一下子少了一半,还都是男子。
于阮阮心下好奇,她逮住一位面色仓皇的男子,询问道:“你们跑什么?”
那男子哆哆嗦嗦,两只手也很争气地不断挣扎。
“芳遥郡主来了!她她她惯爱收男宠,被她看中就完了……!放开我!”
果真,危急关头出奇迹,男子挣脱后更加健步如飞。
“又来了。”白玉脸色有点难看,于阮阮凑在白玉耳边悄悄问:“她来这里干什么?收男宠吗?”
“不,”白玉看见门口出现的人影,脸都黑了几分。
“她是冲着东家来的。”
于阮阮:“哦。”
思考了会觉得不对。
“什么?但是时远他现在……”于阮阮说到后面静了音,但是白玉仿佛砍价洪水猛兽一般将于阮阮往楼梯推。
“快去跟东家说一声,郡主不可不见,我在这里拖延时间!”
于阮阮不敢耽误,三两步上了楼,她来到时远房门前,先是敲了两下门,见没人应,就索性把们一推,房。
门果真没有上锁,一推便推开了。
然后于阮阮正好看到时远在床上穿衣。
“啊!”于阮阮背过身,结结巴巴说明情况。
“那什么郡主来了,我来跟你说一声。”
时远没有一点被看“半光”的羞耻,反而慢条斯理地将衣服拢上。
“我都听见了。”
“哦……”于阮阮到底是脸皮薄,“那我走了。”
“慢着。”
时远顿了顿:“帮我。”
于阮阮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帮他,是装作他的贴身侍女。此刻她站在时远的身侧,咬牙切齿地看着时远和芳谣郡主举杯对饮。
“时老板,今日为何不出来迎本郡主?难道你不知,怠慢了本郡主可是要被治罪的~”芳遥郡主朱唇微启,含情脉脉地看着时远。
时远淡然道“时远不敢,只是自上次一叙后,时远一想到郡主,就深觉位卑,长此以往,时远深感矛盾。”
芳遥身旁的侍女听了这一席话,不禁掩嘴偷笑,芳遥郡主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收敛了周身的凌厉。
“这又分什么卑劣的?虽然我宫中宠物众多,但像时老板如此个性的,却是没有,我没有强行将你收入府中,反而三番四次过来,你应该懂我的心意。”
“时远自然知道,”时远给芳遥郡主倒茶,“今日郡主难得有些雅兴,不知想去哪儿?”
芳遥郡主突然伸出手臂勾住时远的脖子,将人拉近了。
“陪我去一趟奴隶市场吧,家里缺几个下人。”
于阮阮看着芳遥郡主盯着时远的眼神莫名有些不舒服。
冰冷的,却又带着缱绻的占有欲。
时远是她看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