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柏澈醒来时,夕阳西下,残阳染红了半边天,愈发显得山林郁郁青青。
他换了身衣服,拎着剑便出了门。
怜弈早在行君山脚下等着他,见人走过来,他转身将风铃取下挂在腰间,“多久回来?”
“不知道,”柏澈垂下眼眸,“你别管了,回去休息吧。”
怜弈差点气笑了,“柏澈,你做任何事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在乎你的人?”
柏澈微愣,他总觉得这话熟悉。
“……怜弈,你做任何事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自身现状?”那时的柏澈皱着眉头,站在梨花树下数落浑身是伤、蜷缩在地上的猫妖。
那猫眼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反驳道:“…那些妖怪都说你不好……但你救了我的命,你就是最好的守护者……”
而现在的怜弈见柏澈不说话了,还以为自己过分了,小声开口试探:“阿柏?”
柏澈回过神来,揉了揉面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猫妖毛茸茸的脑袋,“我知道了,但你一直在这等我也不是个事吧?”
怜弈想了想,“我就在这等,没关系的。”
说着,他化为猫形,“你去吧,我随便找个地方呆着。”
柏澈点头,“好。”
“注意安全。”一人一妖异口同声道。
柏澈被逗笑了,“走了。”
语毕,他戴上斗笠,转身向行君山走去。
山路崎岖,柏澈却将这山中的一草一木铭记于心,时不时遇见几个从未见过他的小妖怪,还要一一上前去打个招呼。
到了半山腰,天已经黑透了,山林里也开始下起蒙蒙细雨,越接近山顶,雨势越大。
闪电照亮了山间的小路,雷声轰鸣,柏澈置若罔闻,继续向前走着。
他在一朵花前驻足,霎时间,他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雨停了,天空却依旧电闪雷鸣。
柏澈心下一悬,握着剑鞘的手下意识收紧,向山顶狂奔。
山顶上废弃的寺庙变了样,破败不堪的庙宇焕然一新,只是院内草坪寸草不生,院中央的石柱上还用缚仙索捆着个人。
或者说,是白日里去茶楼饮茶的雨神。
看清捆在石柱上的是谁之后,柏澈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拔剑冲向石柱。
与此同时,天雷降下,不偏不倚打在了池醉身上。
柏澈呼吸一窒,“池醉!”
他奔向石柱上的人,“池醉…”
面前的神明狼狈不堪,他抬眸看着柏澈,“…你怎么来了?快走……”
柏澈眼眶顿时红了,利剑出鞘,几下便斩断了这石柱,他又试图给他解开缚仙索,“你等一会儿,我把这个给你解开。”
“…来不及了。”池醉声音沙哑,“你快走,别在这呆着。”
柏澈不理他,用自己的法力硬生生将缚仙锁解开了。
“走,我们快走……”
话音未落,池醉将他猛地拽到自己怀里,把他护的严严实实,然后迅速背过身。
电闪雷鸣,池醉脱了力,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柏澈明白了,这天雷是冲着他来的。
阴云逐渐散开,昭示着今天的刑罚已经结束。
不知道受了多少天雷的雨神精疲力竭,柏澈抬手抱住了他。
“…浑蛋。”他骂道。
池醉不理他。
柏澈骂完他又心疼,“能动么?我们下山。”
池醉摇摇头,说不出话。
柏澈扶起他,“那我带你走。”
说罢,他强制打开了结界,将山脚与山顶的出入口相连,“……我们回家。”
怜弈看见他们走出来,又凭着自己的夜视能力看见两人浑身是血,当即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池醉的视线模糊不清,还以为怜弈是敌,强撑着站稳后把柏澈拉到了身后。
柏澈一愣,随后对池醉说:“是怜弈,没事。”
池醉没听清,偏头将耳朵凑近他:“什么?”
柏澈耐心重复了一遍。
怜弈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咬耳朵,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怜弈满脸震惊:“你俩……又搞上了?”
池醉在确定没有危险后下意识放松身体,瞬间重心失衡,柏澈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怜弈,过来帮忙。”
猫妖回过神,“来了。”
一人一妖就这么一人一边托着浑身是血的雨神回了茶楼。
郑语书早就睡了,柏澈大大方方从正门把池醉带回房间。
然后他在怜弈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把他上衣脱了。
“怜弈,你去接一盆温水来。”
猫妖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迅速从卫生间接来了水。
柏澈先仔细地给池醉擦洗血迹,接着拿出医药箱,细致入微地为受伤的神明处理伤口。
柏澈给他绑上绷带之后揉了揉眉心,“怜弈。”
“啊?啊,我在。”
他语速飞快地报了几味中医药材,然后补充道:“速度快些,拿到了就去熬。”
“明白了。”怜弈离开了房间,门被关上之后,柏澈独自把池醉托到床上。
池醉入睡很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柏澈垂着眼看他,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山怎么会惩罚山的孩子?
除非他是替别人受罚。
柏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睁开眼时,池醉漆黑的眸子里映着他,也是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柏澈问,“还好吗?”
池醉坐起身,“……谢谢。”
“你为什么会被处罚?”
池醉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犯错了。”
“什么错?”
池醉不说话了。
柏澈嗤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雨神大人现在是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了么?”
池醉依然沉默不语。
“行,你不说也可以。”柏澈心下一横,“那你欠我的债什么时候还?”
这次池醉有动静了,“什么债?”
柏澈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情债。”
端着药碗开门见“喜”的怜弈:“……”
池醉没回答他,但是……
窗外下雨了。
池醉移开视线:“什么情债……”
雨下得更大了。
柏澈眉头轻皱,“你真的不知道?”
怜弈被这三言两语创得两眼一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把药碗随手放在桌上,脚底抹油溜了。
沉默良久的雨神大人忽然对上面前守护者挑衅的眼神,“你想要我怎么还?”
柏澈也没想到他会应答,“…啊?”
“我说,”池醉认真看着他,“你要我怎么还?”
“……”
“说话。”
“…如果我说,以身相许呢?”
“……”
没听见池醉的回答,柏澈正准备退而求其次,谁知他突然开口。
“好。”
柏澈张口忘言。
窗外雨声未停,山坡上梨花未谢,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幻。
好在柏澈也没忘了正事,端起桌上温热的药,“喝了再说。”
池醉看着就苦,拧着眉毛问他:“能不能不喝?”
柏澈正气凛然:“不能。”
“…能不能放点糖?”
柏澈斩钉截铁:“不能。”
池醉:“……”
他认命地接过药碗,两眼一闭把药一口闷了。
柏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池醉将碗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又猛地把他拽过来。
池醉一手抓着柏澈的手腕,另一只手反扣住他的后颈,唇齿相交,柏澈能感受到池醉在舔舐自己的嘴唇。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池醉又蛮横地将柏澈的牙关撬开,一瞬间,药汁的清苦在两人的口腔内荡开,柏澈怕苦,想推开他,却无法挣脱开。
良久,池醉放开了他,柏澈眼神迷离,微微眯着眼看他。
“我都说了,要放点糖。”
柏澈呆了,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动作,想开口说话,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吞了什么,他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将手里攥着的糖递过去,“哦。”
池醉一愣,好笑又好气地接过他手里的糖,“有糖你现在才拿出来?”
“谁知道你会亲我……”柏澈底气不足,声音听起来却惹得池醉心痒,“再说,我允许你亲我了?”
池醉点点头,“下次注意。”
不是,还下次?他是这个意思吗?
柏澈无语凝噎,池醉觉得他这副表情十分熟悉,笑道:“你现在就和十年前赌气的时候一样。”
柏澈这次真的不理他了,板着脸离开房间,想去茶楼躲他。
临近中午,他与怜弈在茶楼吃过饭之后决定不管池醉了,一人一妖商量过后,柏澈就随便找了间客房午休去了。
不过天不遂人愿,这一梦,便梦见了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