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茶楼外又下起了绵绵细雨，柏澈坐在柜台内玩手机，桌上趴着的白猫时不时抖抖耳朵，一派祥和。
门口的迎客铃响起，柏澈下意识起身，看向客人。
看清来人后，他便愣住了。
白猫被铃铛声吵醒，轻轻“喵”了一声。
柏澈这才反应过来，“…欢迎光临。”
那人身上湿透了，大概是淋着雨来的。
“有毛巾么？”
“有。”柏澈说，“你…您稍等。”
柏澈转身走进柜台后的隔间，拿了一张新毛巾出来。
“谢谢。”
“不客气，您坐哪？”
那人无所谓道：“随便吧。”
柏澈点头，“那就长廊尽头左手边那间吧。”
“一壶龙井茶，多谢。”说罢，那客人便走去了柏澈说的包间。
白猫抬眼看向柏澈，“阿柏，你还好吗？”
柏澈这才收回目光，“嗯。”
白猫明显不信，跃下桌面摇身一变，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对劲。”
柏澈淡淡开口，“哪里不对劲？”
少年伸出手指，抵在了他的心口处，“这里。”
“怜弈，你疯了吗。”
怜弈摊手，语气无辜，“还好。”
柏澈看向长廊深处，良久，他转头向后厨喊了一声：“一壶西湖龙井，尽快。”
怜弈皱眉说：“要不然我替你送进去？”
“…不用。”他说，“迟早要见到他的。”
茶泡好后，柏澈从小二手中接过，犹豫片刻，又放下了。
怜弈以为他改了主意，正要去拿，不料柏澈阻止了他，“别动。”
然后柏澈取下了手腕上的白玉镯，随手扔在柜台上，重新拿起了托盘，“别给苏玉开门。”
怜弈叹息一声，还是点了头。
柏澈走进包间，男人似乎是意外他来斟茶，“…柏澈。”
“嗯。”他稳稳当当的搁下托盘，“我现在应该叫您什么？池醉？池先生？还是…”
柏澈勾出一抹自嘲的笑，“雨神大人。”
池醉默然片刻，“池醉就好。”
柏澈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拿起茶壶把热茶斟入茶杯中，故作自然的开口，“怎么回来了？”
窗户边的风铃被风吹响，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问完话后，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柏澈似乎是猜道池醉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又说道：“十年了，池醉。”
面前的神明抬眸，眼底没有了当初细碎的光亮，仿佛是一滩死水，泛不起一丝涟漪。
“我要走了。”他说。
柏澈皱眉，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房间。
怜弈见他出来，赶忙走过去，“怎么样？”
“不怎么样。”柏澈答，“他还要走。”
怜弈欲言又止，嘴唇抿了好几次，却终是没说什么。
柏澈越过他走回柜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怜弈看过去，他的头发有些长，这个距离看不清表情，但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
其实他的气质和十年前也没什么差别，非要说个形容词的话，大概是……干净。
那是独属于青春的自由纯粹，是情窦初开时的兵荒马乱，是对一个人的爱憎分明。
柏澈埋头写着今天的账本，怜弈就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看。
当他刚好写完时，池醉走了出来。
池醉将毛巾放在柜台上，又熟练地结了账，“谢谢。”
柜台后的人没搭理他，他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当他走到大门口时，柏澈突然开了口：“你……”
池醉停下脚步，带着询问地看向他。
他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欢迎下次光临。”
池醉点头，“有空会来。”
送走雨神，柏澈很明显没了什么好心情，“小二，你出来看店，我回去歇着了。”
小二忙出来，“柏哥，你休息去吧，我们这人多，没事的。”
怜弈跟着他从柜台后的后厨绕回了家里院子，却没想到遇见了他的奶奶。
郑语书看着自己的孙子，担心道：“柏儿啊，今天楼里来的是神还是鬼啊？”
柏澈笑笑，“奶奶，您别担心，是神。”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发现镯子不见了，“哎呦，你怎么把镯子摘了？今天来的到底是谁啊？”
柏澈垂眸，“今天来的是雨神。”
郑语书怔愣片刻，忽然皱起眉头，“…怪我，不该多这个嘴的。”
他们这一脉是这座山的守护者，而这雨神，便是在这座山中飞升的。
这世世代代的守护者中能力有强有弱，寿命有长有短，但柏澈却是极为不同的。
据说行君山守护者的初祖有二子，其中一个能力一般，只有和小妖怪沟通的能力，而另一个，则能与鬼神平起平坐，除他外，这么多代人下来，只有柏澈有这个能力。
只是传说那厉害的先人并未留下子嗣，故而在亲戚眼中，柏澈便是那先人转世，从小就被保护着。
若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恐怕也不会有人把这玉镯给他戴上。
郑语书回过神，看着柏澈无所谓般的笑着，“没关系的，奶奶，您就去街上逛逛吧，镯子在怜弈手里，我回房间就戴上，好不好？”
她拗不过他，“好，那你回去休息吧。”
柏澈将她送出了大门，见老人家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刚进屋，柏澈就冷漠地说：“怜弈，把那镯子摔了吧。”
怜弈哭笑不得，“要摔你自己动手，我可不敢。”
“咚咚咚”，是木制地板被敲响的声音，柏澈不动声色的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情，转身坐在了床上，“你们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群小妖怪涌了进来，七嘴八舌的说话。
“阿柏，你没事吧？”
“柏儿，你还好吗？”
“澈哥哥，雨神有没有欺负你啊？需不需要我们去帮你出气？”妖龄最小的一只狐妖如此说道。
柏澈被他们逗笑了，揉了揉小狐妖的脑袋，“我没事，雨神不敢欺负我，他还欠我一笔债呢。”
怜弈坐在他身边，“没人能欺负我们家澈澈。”
之前被随手放在木桌上的白玉镯突然动了一下，发出的声响把柏澈周围的小妖怪都吓了一跳。
柏澈不动声色地把妖怪们都挡到身后，“苏玉，我没让你过来。”
玉妖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是我不请自来，池醉怎么回来了？”
“我不知道。”
苏玉的语气没了平时的冷静，“你见他了？”
“嗯。”
“你疯了？！”
怜弈冷着脸起身，护在了柏澈身前，“苏玉。”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抱歉。”
柏澈淡声道：“没关系，怜弈，去把那镯子拿过来。”
苏玉皱了皱眉，“柏澈，你要做什么？”
“就这样吧，当我祖父没救过你，我不再需要你了。”
语毕，他硬生生将镯子掰断，然后摔在了地上。
苏玉难以置信，“……为什么？”
柏澈冷漠道，“我不再信任你了。”
没了器物的支撑，苏玉当年残留的灵力撑不了多久，“好，承蒙关照了。”
说完，苏玉便消失了。
知恩图报的玉妖自由了，他也不想用这镯子压制自己的力量了。
怜弈叹口气，“奶奶知道要骂你了。”
“她不会的。”柏澈笃定道，“怜弈，我今晚要上山。”
怜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今天晚上要上山。”
猫妖哽住，“知道了。”
柏澈点头，“好了，我现在要午休了。”
怜弈捡起摔成几块的玉镯，然后带着其他妖怪离开，柏澈起身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日记。
他轻抚了一下它，便又合上了抽屉，转身上床睡觉去了。
梦里有山，山间细雨绵绵，有梨花开着，落花如雪，美不胜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